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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没再说话,尤亚笑了一下,一耸肩:“好吧,没占到你便宜。” 面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崩裂,再重新凝实清晰了之后,面前已经不是那座小破屋。他身边有很多同尤亚差不多的少年,他坐在尤亚身边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 “我能确定,管家说的是这一批处理掉,不能放出去走漏消息。他们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我们不能赌他们大发善心,真的等聘用期结束放我们走。” “呵,我早说过了,外界一点消息没有,进来后我们从没见过之前那批仆从,还不够清楚吗?真是给了一大批补偿金?” “那怎么办?要逃出去吗?这根本不可能。” “我听说是吉恩的家主格罗特不在这里,他才那么嚣张,我记得家主是去南部了,要两个月,这个月底他就回来了。” “我听闻他只有一任妻子,没有什么情人,在贵族里算是洁身自好的人,而且这次他去南部据说是为了解决元素侵蚀对南部十城百姓的侵害,应该算得上好人,不如……” “馊主意,你是想说他会站在我们这群奴仆这边,而不是他的儿子?” “那还能怎么办……怎么样都是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加亚失落地用手搓着他的头发,看着手里的几根铂金色发丝心虚地捏捏他的脸,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那就杀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或惊讶,或惊恐,或是若有所思。尤亚也半天没缓过神来,低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三楼尽头是魔药室,我能调出毒药,只是没办法让他喝进去。” “不行!我不同意,你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吗?那是杀人。” “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他抬头看着他们,平静地下了结论。 “就先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再想想。” 尤亚拉着他避着人偷溜回去,到了那间破屋子,地上放了一份丰盛到极致的餐食,荤腥的味道令人作呕。尤亚脸色一白,又嘱咐他不要贪嘴,又担忧地捏捏他的脸颊,似乎是觉得有点肉了。 “不能一点不长,他会怀疑,而且一定会找人看着我全部吃完。” 尤亚愣了一下,又一拍他的小身板,夸赞他真是脑子灵活。 “我可以动手杀掉他,不会逃,留下来再放一把火,你们混在救火的仆从里换好衣服逃走。” 尤亚脸上立刻没有笑容了,第一次冲他发火。“哥哥们会想办法,不要你操心,你给我老实减肥装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吉恩的家主是不可能放我们走的,他只会杀掉我们,做的比他儿子还绝。” 尤亚无奈地拍拍他的头,只是说:“别操心这些了。” 不是他们太蠢,想把期望都寄托在一个可能是个好人的大贵族身上。而是在这里的生活除了戴纳的折磨,他们有最好的条件,一定程度上凌驾于仆从上的权力。 即使有人说再不改变就只有死路一条,嘴上不说,已经有很大一部分人心里悄悄在想,万一不是呢?而不得不面对时,下意识就会寻求那条看似最为温和的路。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尤亚就选择了逃跑那一方,但让他们选择杀人,那太难了。原本看似团结的团体出现了裂痕。尤亚没有在他面前说这些,但他每天都在看着,听他们的计划,却看不到一点希望。 当尤亚看见毒药出现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惊慌地恳求他不要这样,至少选择相信他,选择相信哥哥们。 他犹豫了一瞬间,最终选择相信哥哥们。 这一次感情用事的相信,让他亲眼见证了惨烈的终局。 粗糙的逃跑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自己人告发了。选择等待格罗特的正义审判的那批人,不能看着他们“打草惊蛇”,更不能接受他们真的成功。 戴纳还是舍不得,包括尤亚在内,选择逃跑的五六个人被绑起来扔进了地牢。选择告密的人没有对他下手,带着他去地牢看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几人。 “你们就是在找死,我会证明我是对的。到那时,我会救你们出来。” 人性的毒素平等毒害每个人,施害者,加害者,受害者。 站在地牢昏暗的烛光前,他突然看见了他们的终局,也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生存法则。 他成日躲在花园的那间破屋里,不去管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送来饭菜他就拼命地吃,他开始蓄长发,不再偷偷绞断铂金色的头发,将那瓶毒药握紧在手心。 他们视作救星的格罗特回来了,他的确震怒,让戴纳当众跪在地上,一共二十鞭,血肉模糊。 他们只以为正义降临,在格罗塔反手洞穿他的心脏时,脸上还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尖叫声让他烦躁地揉揉耳朵,挥手让手底下的人堵住了他们的嘴,鲜血喷溅到草地上,白色的花园小路上,血腥味冲得让格罗特烦躁地转身离开。 他低头混进仆从,跟他们一起洗刷花园里的血迹,十个人没有一个是闭着眼睛的。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主动低着头跟着仆从们去了那间装修华贵的屋子,里面是躺在床上不停咒骂摔东西的戴纳。 他惶恐地抬头躲避,这让戴纳想起了这个一直没尝过的玩意,从王庭带过来的玩意,还是他父亲怎么都不会杀掉的好玩意。 看着比之前瘦脱相的样子有意思多了,只是他现在力不从心。 他逗狗一样地摸着他的脸,见他怕得发抖又大发慈悲地温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从你的哥哥手底下救你出来的。你要好好长大,报答我。” 他的口袋里那瓶透明颜色的药水就贴着他的腿侧,他颤声应了一声。 地牢的人早被他们遗忘了,弄到钥匙并不难,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尤亚并不愿意配合,但他只是站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里告诉他。 “我不是王庭的仆人,是赫尔曼王室的皇子,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而且,我也不会真的杀了他。” 尤亚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配合,他握住他的手:“哥哥,出去以后带上我一起吧,我很会画画。” “……好,哥哥听你的。” 一切计划都很完美,他们出了地牢,他将一整瓶毒药都放进了戴纳敬酒的酒杯里。而戴纳也打算今天就尝尝鲜,所以没有拒绝他端来的东西。 为了取信,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戴纳果然相信了,他亲手端着酒杯坐在他腿上,将一整杯酒给他喝了下去。 在他被按在床上刚被扯掉了上衣时,他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就滴溅在他脸上。倒在地上的时候,戴纳才看清楚他那双浅紫色眼睛从没有怯懦,只有嘲讽。 吉恩家的独子出事了,整个庄园都乱了起来,他觉得还不够,亲手点燃了大火。他们从地牢往原本他们就探好的路线逃出去的时候,他们真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 只是他还不清楚,拥有元素能力是什么概念。 在他看来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大火,只是一个初级法师抬手的事。而他们探出的“生路”也果然是一条死路,法阵波动,不停奔逃一夜的结果就是被传送回了花园正中。 格罗特不打算立刻杀了他,但他已经准备好要给他一个更残酷的教训。 在见识到法师的手段时,他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喝进去的那口毒药麻痹了他的手脚,他不停地在往外吐血。 格罗特走到几个被绑回来的少年面前,从第一个开始说:“记住了,你是被他的愚蠢害死的。” 鲜血飞溅到地上,也溅到旁边人的脸上,尤亚平静地坐在地上,苦笑着看着他:“我们都尽力了。” 他猛然抬头,金色的光芒从心脏炸开,金色的丝线捆缚住他的手,他感觉到浑身一轻,伤口全都快速愈合消失,麻痹的感觉也消退了。 格罗特讶异地看着他的手,他冷静地谈条件:“要想救你儿子,就放了他们。” 下一秒,金丝崩断,鲜血四溅,他的脸上发上全是鲜血。格罗特冷笑了一声,告诉他同拥有绝对实力的人谈条件是一件愚蠢的事。 画面破碎,眼前鲜红粘稠的鲜血似乎还黏在身上,路德抓紧他的手指,半天说不出话。 叶彦泽眼里早已无波无澜,对他来说,那已经是两辈子前的事了。而且无论走了多远,最后他还是做到了他该做的事。 “你尽力了。”路德突然说了和记忆中尤亚同样的一句话。 叶彦泽没说话,也没回答。 在他们的婚礼前,这场墙倒众人推的戏唱完了,各方都有收获。戴纳行刑的那一天,叶彦泽没去看,只在圣殿内听见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尤亚的父母决定离开王都,临别前特意在圣殿前跪拜感谢。叶彦泽也没露面,只是将一本写了一半的游记给了他们。 上面是关于南部十城各地的见闻,还有精细的插画,能看出是有一段时间的积累了。可惜只有一半,其他地方只是写好了标题但全是空白。 是路德想动手添上北方几城,被叶彦泽按住了,只让他写了标题。 王都热议之后,紧接两件大事就要来了,婚礼就要举行了,泽尔萨也将抵达王都。 婚礼的前一晚,烛光全都被熄灭后,叶彦泽侧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他面前,可意识昏沉,根本提不起精神来,只感到一个带着凉意的拥抱和玫瑰的香气。 第二天一早,叶彦泽坐起来,看见枕边放着一只玫瑰。
第52章 日光正好透过正上的琉璃窗洒下, 圣殿外殿的大门敞开着,空气中悬浮着微小的尘埃,这实在是个晴朗美好的天气, 从外殿平整的绿茵到殿内摆满了金蓝两色的花朵。 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正装,披挂着象征身份的披挂, 金质的勋章和佩花。叶彦泽和路德竟是一同出场,一身墨蓝色披袍肩头是三色绶带和流苏。 他身边的叶彦泽同样一身白金披袍佩戴绶带和流苏, 只在头上披着一层白纱,金色橄榄叶头冠压在额头上。 所有在场的人都感慨,希尔特当初是做了一笔好买卖, 看准了元素侵蚀的影响力, 也掐准了这个关键人物。 将他掐在手里, 这等同于拿到了珍贵的资源, 未来元素侵蚀一严重,他的身价会更高。 仪式很简单, 交换信物,承诺宣誓,他们没安排无关的人站在他们前面。 路德再一次将权戒戴在他手上, 叶彦泽拿出了一枚蓝宝石胸针, 金色的七月花, 中间却镶着一颗蓝宝石。 到了宣誓的这一步,路德却伸手制止了下面的唱令人,笑着说道:“你不必宣誓。我来就好。” 路德拉着他的双手, 脸上没有笑意,眼里甚至流出不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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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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