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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沙滩走出几十米,苏涸一直辍在盛矜与身后,落后他几步距离。 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音又细又尖,似乎是小孩子在求救,苏涸往声源处寻去,发现岸边的礁石缝里卡着一个小男孩。 “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苏涸快跑了几步,头也不回地喊道。 盛矜与看过去:“又做什么?” “有个小孩掉水里啦!”苏涸顾不上和他说话,蹭蹭蹭就跑到了礁石上。 盛矜与“啧”了声,脸上极度不情愿,却还是调转方向追过去。 礁石之间的缝隙很狭窄,小男孩的脚卡在风里,“哎呦哎呦”地大叫,这会正是夜间海水涨潮的时候,男孩面朝下趴着,浪花拍在他身上,呛得他不断咳嗽。 再过一会,涨起的海水怕是就会淹没这片礁石。 苏涸躺着海水抓起男孩的衣服,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男孩见到了救命稻草,惊喜地大喊:“大哥哥救救我啊!!” “我祝你们发财,我祝你们幸福,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男孩是个碎嘴,就算这样了嘴巴还是不停。 “别怕,会救你出来的。” 苏涸安慰道。 他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去抓男孩的脚踝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咣当撞上一堵柔软的墙,他回头一看,是盛矜与的胸膛。 盛矜与推了他一把:“第几次给你当肉垫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苏涸一点不跟他客气:“帮我拖着他的脑袋可以吗?” 他可不指望让盛矜与去海水里捞小男孩的脚,见盛矜与没什么表情地接过去,苏涸立刻俯身,探进海水里开始摸索。 抓住小腿向外拉的时候,男孩疼得斯哈斯哈,乖乖地没有扑腾,可一张嘴就是停不住,说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来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 盛矜与不耐烦道:“闭嘴,再吵松手。” 小男孩声音矮下来,委委屈屈地说:“我,我害怕嘛。” 夜已经暗下来,苏涸盲人摸象般摸索半天,把男孩的脚从礁石间拔出来时,他半个身子都已经泡在海水里了。 小男孩被卡了半天终于重获自由,欣喜若狂地爬起来吵着盛矜与干脆利落鞠了一躬:“大哥哥,谢谢你们救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盛矜与懒懒散散地转过身,把苏涸拉过来:“谢他。” 小男孩显然面对苏涸时更放得开,一下抱住他的腰感激涕零地又哭又笑,把苏涸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黑暗里,盛矜与轻笑一声,就这么抱胸站在一边看着。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小男孩就不哭了,拖着一捆渔网跟着他们往岸上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大哥哥你们穿得跟拍电影一样,到我们这里旅游吗?台风刚走,这里没什么好玩,你们从哪来呀?” 苏涸实诚地说:“从海里来的。” “啊?你们是海怪变的吗?怪不得身上都湿了!” “我们从船上掉下来了,没有地方去。” “那你们可以去我家啊!我家现在只有我跟我妈咪,有好多空房子!” 苏涸笑了,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跟不认识的人,都这么自报家门吗?” “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好人啊。”男孩拽了拽肩上的渔网,乐呵呵地说。 原本他们也是这样的算的,苏涸看了看盛矜与,后者没什么意见,就这样敲定了,男孩开始领他们往家走。 一路上男孩的小嘴叭叭不停:“我叫阿宇,宇宙的宇,大哥哥你们叫什么?” 苏涸指了指盛矜与,说道:“好巧啊,这个大哥哥也叫阿与,他是与众不同的与。” “与众不同”的大少爷偏头瞪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苏涸朝盛矜与笑笑,眼睛弯起来。 男孩瞪大了眼睛:“真的吗!那大哥哥你叫什么?” “他叫阿涸,小河的河。” 有人抢答道。 苏涸瞪向盛矜与,有点生气地说:“是干涸的涸!” 盛矜与不为所动:“不好听,叫小河。” “小河哪里好听了?”苏涸不依不饶地瞪着他。 “河里有水,水生财,吉利。”盛矜与自顾自地道。 苏涸却蔫蔫地说:“可我怎么感觉我和水犯冲。” 盛矜与看他一眼,没说话。
第39章 跟着男孩回了家, 阿与把渔网往地上一扔,冲进屋里把他妈咪拉出来,手舞足蹈地说, 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又是扒开裤子给她看伤口,又是声情并茂描述当时有多险,中年女人面色很和善, 听完阿与的话, 看他们的眼里都有了泪光。 几番交流之后, 苏涸已经改口叫女人郑婶。 郑婶一听二人要借宿, 就赶紧忙活起来,期间不免要多嘴问上几句。 苏涸知道盛矜与的一切都要保密,就陪着打哈哈敷衍过去。 她认得出盛矜与手腕上昂贵的腕表, 也看得出二人身上的衣服虽已湿透略有狼狈,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恐怕是有难言之隐暂时落难。 郑婶便不再过问。 这个小院算是镇子里经济水平比较好的人家, 院里乱糟糟的,一副被风席卷过后的模样,好在屋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腾出一间空房子后,郑婶拿了干衣服给二人换上,又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子, 苏涸被明晃晃的大红色晃了眼, 才发现那被子上写着大大的红双喜。 很显然, 这是一双喜被。 盛矜与皱着眉头,脸色看不出喜怒, 苏涸看他一眼,犹豫着说道:“我们用这个不太合适吧。” 而且那喜被很新,显然是做好了就没拆开过, 为喜事准备的东西,让他们先睡了算怎么回事。 郑婶笑了笑,解释道:“这房子原来是我大儿子在住,被子也是给他准备来结婚的,但他走了以后,就闲置了,别的被褥都压在箱子里,又潮又旧不好睡的。” 苏涸以为这个“走了”是去世了的意思,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伤心事。 他拦住要去收拾床铺的郑婶,把这活揽下来,借助别人家还让主人家干活,苏涸于心不安,而且盛矜与规矩多得很,他要亲自来才放心。 小镇的夜漆黑静谧,只剩虫鸣浪滚的白噪音依稀响起。 盛矜与洗漱回来,推开陈旧的铁门发出扎嘎一声响,就见床边的长沙发上铺着一床被子和枕头,而苏涸正跪在床上撅着屁股换床单。 他拧着眉看了那个沙发一眼。 大概是用木板打的,薄薄的布料覆在上面,看上去就硬邦邦,盛矜与走过去敲了敲,果然发出了咚咚的清脆声响。 他又上下打量一下,这长宽比,这上下落差,别说塞下一个他,那半拉小腿都得拖到地上,大半夜翻个身能直接摔成脑震荡。 这怎么睡!? 盛矜与烦躁地叉着腰,原地来回走了两圈,走过去问苏涸:“那个沙发能睡人?” 苏涸从床上跳下来,点点头:“能睡的,虽然小了点,但我睡觉老实,拿东西挡一下就行了。” “你……” 还未出口的话直接噎住,盛矜与看着他:“你睡?” 苏涸走到窗边关窗,肯定地说:“是啊,你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盛矜与沉默片刻。 直接拎起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丢上床。 苏涸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盛矜与被看得莫名烦躁,偏头撇开眼神说:“我没那么多毛病,少污蔑我,上床睡。” 简直大方的不像他了,苏涸笑了笑,没什么好推辞的,他乐呵呵地抱着他的枕头上床了。 毕竟本来他就是怕盛矜与的一身少爷毛病作祟,不然放着软床不睡去睡硬板沙发,苏涸才不会没事找罪受。 等他整理好床铺,两床大红被子铺在床上,被白炽灯光一打,更是红透了一样扎眼。 盛矜与越看越感到奇怪,出声催苏涸关灯,苏涸关掉门口的开光,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爬上床,他钻进被子背对盛矜与躺着,特意离他远了些。 不过两个人都是多年独身一人睡惯了,突然床上多了个人,彼此都有些睡不着。 苏涸盯着窗外亮亮的月光,拼命酝酿着睡意,却听见盛矜与开口:“下午遇见那个小孩,你为什么不叫我,自己去?” 他后知后觉,这说的是他去救阿宇时,让盛矜与等他的事。 不过,苏涸倒是没想到盛矜与会在意这个。 “我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嘛。”苏涸翻了个身,平躺下来。 听见这个答案,盛矜与有些冒火,他撑起上半身,望着黑暗中看不清的面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自私自利,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命的人?” “我没有这么觉得。”苏涸干脆翻过身,对上了盛矜与的视线。 他想了想,说道:“只是当时你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连累你为我的善心一起承担责任,而且……在船上如果不是我折返回去才翻出栏杆,你也不会掉下来。” 空气一时陷入静默。 漫长到苏涸的眼睛变得干涩,他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意识也开始混沌。 “我又没怪你,救人有什么错。” 盛矜与似乎是说了句这个,苏涸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放心地睡着了。 后半夜温度降了些,盛矜与的睡眠一向不深,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后背,一个劲地拱,他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怀里拱进来个人。 他浑身都乏得很,根本懒得理,便任由对方越拱越近,胳膊往人身上一搭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隔天清晨,一墙之隔的后街已经有了热闹的人声。 苏涸觉得热,忍不住去踢被子,却踢到什么温热的东西,还软乎乎的。 他毛骨悚然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小片黑色纹身,接着苏涸发现了更惊悚的事,他踢到的大概是盛矜与的小腿。 ??? 苏涸赶快从被子里钻出来,盛矜与放在他腰间的手滑了下去,砸在被子上,苏涸顶着一头凌乱的毛发兀自凌乱。 明明睡着的时候他们好好盖着各自的被子,怎么一睁眼就滚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他昨晚好像觉得冷,然后梦中寻到了一个大火炉,于是拼命朝着火炉靠近取暖。 现在想来,那个火炉该不会就是……盛矜与吧?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苏涸回头看过去,盛矜与抬起手臂,用手被挡住眼睛,像是要醒了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很像心虚,虽然不知道这心虚打哪来,但就是莫名心虚。 苏涸果断爬起来穿衣服,等他穿戴整齐开始穿鞋子,身后突然传来盛矜与懒洋洋的声音:“这就是你说的睡觉老实?” 他把头埋得更低,没注意给鞋带系了个死结,说道:“我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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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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