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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璋话音落下,沈眠刚摸上那双柿如意纹笔架的手便猛地一颤。 旁边的钱公公手下一紧,差点直接将拿着的拂尘折成两段。 他直勾勾地瞪着盒子里的东西,又动作僵硬地看向了陆璋。 陆璋注视着沈眠,完全没注意到钱公公的目光。 钱公公咬牙切齿: 之前陆璋和陛下去泡汤的那次,他就应该直接用衣带把陆璋勒死! 这卫国公世子,真是好手段啊! 钱公公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沈眠,眼底满含期待: 陛下! 陛下忘了前几日,叫闻太医给陆璋换了药方的事吗? 坚持住啊陛下,万不能被这图谋不轨的迷了心智啊! 沈眠定定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谢、谢谢?” 陆璋眼神瞬间柔软下去,钱公公却眼前一黑。 他挤出一抹笑,上前半步:“哎呦,陛下,您看……陆大人送的东西,可要奴才帮您收起来?” 收起来,然后和那个鸳鸯转心壶一起,放到库房最深处,永远也想出来了! 陆璋眼神落在左边的笔架上,伸手点了点:“陛下……不想用吗?” 陆璋:“臣看陛下用的那个笔格,似乎已经有些旧了?” 钱公公:…… 什么叫旧了,那可古董、古董! 沈眠眼角扫到陆璋指尖已经愈合了的细碎伤口,迟疑一瞬,朝钱公公道:“那便拿过去,将旧的换了吧。” 钱用:!? 他脸上的笑顿时又虚弱了不少。 “是,陛下。” 钱公公声音飘忽,正准备上前去拿盒子里面的东西,就听见陆璋继续道:“这平安扣,臣帮陛下戴上?” 钱用:不要太过分了小子! 在陆璋碰到东西前,沈眠连忙抢先一步,将平安扣拿了起来:“不、不用了!” 看出沈眠的坚持,陆璋眼神略微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 “奴才来!” 钱公公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毕恭毕敬地从沈眠手里,接过了那枚羊脂玉做的平安扣,半蹲下身,准备将东西帮沈眠系在腰间。 陆璋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动作,似乎怕钱公公一个“不小心”,就把那块玉掉到地上。 钱用:…… 看什么看! 他就算再看陆璋不顺眼,也不会把陛下的东西摔到地上! 沈眠摸了摸平安扣,抬眼便见陆璋一瞬不瞬地盯着盒子里的笔架。 沈眠:…… 他无语地拿起笔架,交给了直起身子的钱公公: “拿去换了吧。” 钱用捧着笔架,恭敬地退下去了。 等到出了殿门,钱公公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半晌,才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外走去。 殿内,陆璋上前半步,慢慢拉近了同沈眠的距离。 沈眠对上他的眼神,身体微微紧绷,有些紧张地攥住了腰间新挂上去的平安扣。 陆璋缓缓抬手,刚要碰到沈眠的肩膀,一道黑影无声落在了沈眠身侧不远处。 沈眠一惊,瞬间回神,往后猛退两步,同陆璋拉开了距离。 陆璋:…… 沈一单膝跪地,眼神老老实实地盯着的地面:“陛下。” 沈眠松开一直捏着的平安扣,强装淡定:“什么事?” 沈一:“陛下,郑磐出事了。” 沈眠:?! 方才耳根刚刚升起的热意瞬间消散,皇帝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了?!” 沈一:“他刚刚在狱中试图刺杀阿楚珲,随后自尽了。” “什么?” 沈眠:“人死了?” 等等,郑磐不是在大理寺关着吗,怎么还能刺杀阿楚珲!? 沈一摇头:“回陛下,还没断气,不过那边请了大夫,说是……凶多吉少。” 沈眠立刻抬步往殿外走,边走边道:“叫上太医,同朕一起去看看,人现在在哪儿?” 沈一起身回道:“人还在大理寺。” 陆璋站在原地,轻轻捻了捻指尖,随即面色自然地跟上了沈眠。 钱公公刚把陆璋送的笔架换了,就听到陛下说要出宫。 钱公公:…… 他叹了口气,又迅速去准备马车了。 * 等一行人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卿早就等着了。 看见面色沉沉的皇帝,他脑门上的冷汗“唰”一下便淌了下来。 郑磐诬告卫国公的事谁不知道?陛下叫他审人,结果这人送过来之后什么也不说,一副死不开口的样子。 既不喊冤,也不认错,一看就是有问题。 大理寺卿想要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急着撬开郑磐的嘴,于是便私下叫人用了些刑。 没想到郑磐的嘴还没撬开,狱卒便发现人晕死了过去。 发觉自己惹了祸的狱卒当即便慌了神,一边忙着叫大夫,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郑磐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哪想到这人竟是装晕! 两名狱卒抬着郑磐往外走的时候,经过阿楚珲的牢房,本来“昏迷不醒”的郑磐突然睁开眼睛,翻身便抽出了狱卒腰间佩戴的短刀,直直朝半靠在在牢门旁边的阿楚珲刺了过去。 阿楚珲因为沈眠的吩咐被下了药,躲闪不及,要不是暗中看守的影卫反应快,他脑袋便要和脖子分家了。 饶是如此,阿楚珲的身上也多了道口子。 他说不了话,只能捂着伤口,发出了“嗬嗬”声。 狱卒被这突发状况搞蒙了。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阿楚珲身上,郑磐猛地撞开身边狱卒,直直朝监牢的墙壁上撞了过去!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当场便血迹飞溅,倒在了地上。 彻底慌了神的狱卒忙去找人,影卫简单查看了一下阿楚珲的伤势,便去找首领汇报情况了。 大理寺卿听说郑磐刺杀阿楚珲又自尽的消息,还没想好怎么遮掩,就听见下面的人回禀,说皇帝马上要到了。 此刻,看着皇帝的脸色,大理寺卿心里发出了哀嚎。 他这辈子做官,不会做到头了吧? 不不,这样还好些,万一陛下震怒,那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沈眠站在临时安顿郑磐的牢房外面,示意太医进去看看情况。 刘太医看着面如金纸,仿若尸体一般躺着的郑磐,心里发苦。 他真傻,真的。 他单知道闻太医每次轮值就会有事发生,但他没想到,和闻太医换班之后,他自己竟然也被这种体质缠上了! 闻太医这情况,怎么还能人传人?! 刘太医碎步上前,摸了摸郑磐的脉。 还好,还活着! 不过也活不太长就是了。 “陛下。” 刘太医忙前忙后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同沈眠道:“此人……虽然一息尚存,奈何伤势太重,即便全力医治,恐怕也是回天乏术啊!” 沈眠淡淡瞥了一眼身边从刘太医说话开始,就哆嗦不停的大理寺卿,沉声道:“你先开药,用朕带来的水煎药,给他灌下去。” ——水是他带来的灵泉水,虽然做不到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但至少能暂时保住郑磐的命。 刘太医应了一声,立刻下去配药了。 沈眠正要去看看郑磐的情况,钱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拦了一下:“陛下!” 钱用急急道:“此处污秽,您还是别去看了吧?” 进了这里的人,尤其是郑磐这种,都是要受些刑的,更别提此时他的伤仅简单止了血,若是伤处狰狞,吓到了陛下,可如何是好! 钱公公思及此,狠狠瞪了旁边的大理寺卿一眼。 大理寺卿的腰快弯到地上去了。 他一声也不敢吭。 沈眠没说话,径直进了牢房,站到郑磐身边。 大理寺卿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微微掀起眼皮,悄悄朝皇帝的方向看去。 沈眠蹲下身,拉起了郑磐的袖口。 下一秒,他猛地闭了下眼睛,眉心紧蹙。 大理寺卿心里一个咯噔。 跟在后面的钱公公看着郑磐的手臂,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磐右手血肉模糊,指甲已经全被拔了下来,小臂上皮肉翻出,鞭痕刀伤叠了一层。 沈眠冷着脸,又把郑磐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果然。 郑磐身上也有用刑的痕迹。 他起身,大步走到大理寺卿面前,怒斥: “谁允许你随意用刑的?!” 皇帝刚开口,大理寺卿“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陛下恕罪!” 跪在地上的人哆嗦着请罪:“因为,因为这人一直不招,负责审问的狱卒一时情急,便、便……” 他后面的话在皇帝愈发难看的脸色中,慢慢消了音。 “陛下。” 一直静静站在沈眠身侧的陆璋上前半步,递过来了一张干净帕子。 沈眠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 雪白的帕子上,顿时沾上了点点红痕。 沈眠看着帕子上的血,想到了原剧情中,卫国公冤死狱中的结局。 沈眠冷笑:“狱卒用的刑……你不授意,他们便敢随意动刑?” 大理寺卿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很快,刘太医的药便煎好了。 两名狱卒上前帮忙,合力将药给郑磐喂了下去。 郑磐依旧昏着,不过喝了药之后,他本来微弱的呼吸,倒是稳了不少。 刘太医擦擦汗,缓缓松了一口气。 沈眠在双目紧闭的郑磐身边站了一会儿,又看向了关着阿楚珲的牢房。 “沈一。” 沈眠沉吟片刻,叫出了影卫:“郑磐能挪动之前,叫人在这里看着,不许再出问题,对外便称郑磐畏罪自尽,尸首被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他眼神在大理寺卿几人身上缓缓刮过: “朕暂时不处置你们,不过若是走漏一点风声,或是下次再出了这种事,你们几个——” 大理寺卿脑袋狠狠磕到了地上:“多谢陛下!陛下放心,臣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陆璋静静看着沈眠的背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朝皇帝递了过去。
第56章 邀请 油纸包里,静静躺着几颗梅子。 沈眠面上一直镇定自若,但其实还是被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震了下。 他正要抬手去拿颗梅子压一压,陆璋忽然伸手拈起一颗,递到了沈眠嘴边。 沈眠盯着那颗梅子半晌,又抬眼去看陆璋。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陆璋面色平静,一副完全是为沈眠着想,丝毫没有其他企图的样子: “陛下手上方才沾了血,还是臣帮陛下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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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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