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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 不知道是什么字眼刺激到了神主,他咆哮着,外凸的眼球溅到了天道随手摔下的血珠。 那是他的血。 “快看。”天道的声音很欢快,献宝一般把找到的东西递了过去。 “眼熟吗?这是你的识海。” 血洼里是一望无垠的星空,它们顺着法则的规律运转着,放在天道手里像是条离群索居的鱼。 神主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识海,可又明白天道只是拿出了一小片记忆。 “你……看见什么了?”他哆嗦着,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可尚未合上的脑袋让他无法思考太多。 天道一把扔掉了星空,染血的双手捧住了神主的脑袋,两张在某些细微之处相似的脸越靠越近:“你去了异世之门,看见了三千世界的光怪陆离,心中燃起了逃出虚空大世界的念头。” “可是你没有其他世界的通行证,去了也只能当随时会被抹杀的偷渡客。” “就在你即将把三千世界抛之脑后的时候,转机来了,一个自称寂灭大世界界灵的东西找上了你。” “祂说,如果你愿意帮助祂扰乱整个虚空大世界,让其法则崩坏、六界涂炭,事成之后祂就能把通行证交给你。” “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三千世界任你遨游,不会再有人拦着你。” “多美好的未来啊。”天道终于有了表情,是个极其讽刺的笑。 他松开了神主的脑袋,快狠准地抠向了神主瞪大的眼睛。 “噗嗤”── “啊啊啊!” 本体的受伤终于带给了神主痛意,他依旧动弹不得,尖叫的样子像极了深海里不见光的鱼。 “疼吗?疼是因为你有人的情绪,我也有。”天道抽出手,把上面黏连的秽物随手抹在了神主的衣服上。 “我的喜怒哀乐全都拜你所赐,没有你……我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神主听出了天道语气里浓得化不开的恨意,那恨意沉淀了千年、万年,不但没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反倒更加深厚。 他眨着破碎的眼睛,笃定道:“你恨我。” 天道后退两步“哈哈”大笑了两声:“说恨太简单了,我要你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地底像蛆虫一样看着别人得到你毕生所求的自由!” “……凭什么你能像局外人一样独善其身?” 他们从来都不是盟友,他只是被催生出来的替死鬼。 一旦界灵发现了其他大界灵打起了虚空大世界的主意,最先被怀疑的绝对是生出了意识的他自己。 天道又走到了神主面前,捡起地上皱巴巴的星海扔回了神主脑袋里,“咔哒”一声合起了头骨。 “这么重要的记忆怎么舍得放在识海里不闻不理?骗骗别人就算了,别再把自己也骗过去。” 神主嘴角不自觉涌出了浓稠的黑血,伴随着星海归位,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浮出水面。 虚空之门是七界里最奇特的存在。 它遗世独立,只有门灵相伴在身侧,最多不过是冥主偶尔会过来喂门灵天材地宝。 神主已经注意它很久了,可这地方却在隐隐排斥着他的到来。 神主很不爽,于是他决定去那儿一探究竟。 不过由于他还不是个合格的“天道预备役”,只能龟缩在神界操控着那些他不熟悉的法则,肉身无法踏出神界半步,所以神主放出了神识。 他去了冥界,躲在了冥主为门灵准备的灵石里。 神识被异世之门的光芒吸引,跻身钻了进去。 门内森罗万象,是一副他没想过也不敢想的天地。 神主落荒而逃,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可他只是看清了世界的真相。 仅此而已。 “喜欢吗?” 陌生的声音钻进了他本体的识海。 怎么能不喜欢?神主待在神殿里最常幻想的就是有朝一日变成风、变成雨,自在逍遥不问世事。 但他不是风雨,只是被法则困住的囚徒。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界灵,可界灵沉睡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厌倦。 “喜欢。” 他回答着,彻底打开了那扇禁忌之门。 他和看不见摸不着的界灵做了交易,只要他扰乱虚空大世界的法则,三千世界就能任他遨游。 它给了他能把天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力量,为了避免虚空大世界的界灵苏醒察觉端倪,他被封存了关于交易的所有记忆,靠着模糊不清的直觉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是能主宰天道的。 只有着破碎土地的神墟里,满脸血泪的男人猛得睁开眼睛。 那里面空荡荡的,可天道却在里面看见了不灭的星火,还有火光之下隐藏的杀机。 “你想杀我?”天道好似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拍了拍神主的脸,“先打得过界灵再说吧。” “你这条……叛主的狗。” “不是?” 神界雏形看得一愣一愣地,指着天边多出来的云镜夸张道:“他们就这么打起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你一会儿就不用和他们打了?” 云镜里天道和神主的身影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每一次撞击在一起都会炸开血花,像是两头野兽在撕咬,看得姜洛玉龇牙咧嘴。 而两人分出来的分身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任凭他怎么抢占法则都无动于衷,远远看去和死了一样。 要不是法则金链反馈的信息告诉他分身没死,姜洛玉都要跑过去检查了。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生姜山上,摸了摸下巴:“大概……我最后要面对的是那什么寂灭大世界的界灵?” 没想到最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不过想起界灵在第八界神神叨叨的样子,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所有的悲剧起源于界与界之间的恶性斗争,直接趁着对方虚弱沉睡,用下三滥的手段偷家。 云镜很适时地上下晃了晃,姜洛玉明白这是界灵在通过云镜向自己传递消息。 “您刚才在第八界的时候可没说我还要打外人。”姜洛玉掰着手指头讨价还价,“虽然您说好了等一切结束,可以让我和家人自由往返在虚空大世界和现世……” 他投其所好“砰”得一声变成了小灰猫的模样,对着云境摇了摇尾巴:“可那只是打天道和神主的奖励。” 话说一半儿似乎是界灵的恶趣味,不过这点姜洛玉接受良好,只要对方不是要坑他,这种一点点揭开真相的过程感觉还不赖。 “呵……” 空气里传来了无奈又带着包容的笑声。 “少不了你的,等你打退了寂灭,三千世界随意穿梭不成问题。” 姜洛玉眼睛一亮:“只有我自己吗,其他人呢?” “其他人……唔,三千世界通行证极其难得,只能带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或者道侣。” 姜洛玉晃着的尾巴慢了下去,“血缘关系”这一条件直接筛选掉了姜家众人乃至于迦南月,甚至三清秘境众人也不在这个关系里。 那就只剩下了丛明雪。 这么想着,姜洛玉又想到了两人拖到现在还没举办的合籍大典,当即满意点头,决定把三千世界的旅行当做蜜月之旅。 “别傻笑了,吾将赐你与他界对上的权柄。从此之后,你就是真正的界灵使者了。” 界灵满意地看着浑身发光的猫猫,点点头。 嗯,酷酷的猫猫使者。
第187章 穿越第一百八十七天 “你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姜洛玉喃喃重复着:“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是你出生在一个富贵的家族。” 姜洛玉:“我出生在一个富贵的家族。” “有一对爱你的父母。” 姜洛玉:“有一对……只是一对吗?” 他怎么觉得还有一对……呸, 是一个妈。 声音带上了点无奈:“爹娘的数量不重要。” 姜洛玉:“怎么可能不重要?你难不成不知道自己有几个爹──” 被禁言了。 “你在姜府平安长到了八岁,在此之前你三岁能言,四岁能诗, 五岁成了皇都有名的神童。你不仅才思敏捷, 长相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人生的转折点就在你八岁那年。你好心的爹娘收留了倒在你家后院的男人, 很明显, 奄奄一息的男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没有看见男人眼底偶尔划过的杀意。” 姜洛玉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这不合逻辑,先不说我爹娘为什么非要收留他,再说我一个神童还看不出男人有猫腻吗?” “这些都不重要,接下来的话才是重中之重, 你要听好。” 姜洛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最终还是沉默着听了下去。 “作为神童的你的确看出了男人的不对劲儿,可惜你再怎么‘神’,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周围的人全都和被妖邪迷惑似的相信男人是个好人,整个姜府只有你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为此你甚至特意跑出家门,和寺庙里的老和尚学习了‘捉妖’的法术,可惜那些法术对男人没有一点效果。” “年终,男人的伤彻底痊愈了。他在送别宴上说要送姜府众人一份大礼, 年幼的你察觉出来不对, 果不其然, 男人红了眼睛大开杀戒, 姜府上下无一人幸免。” 姜洛玉:“我也死了?” “算是,不过你死而复生了。” 大雨如注, 漫天雷鸣阵阵,像极了姜洛玉在祭祀谷神的时候听过的祭鼓声。 等他从尸堆里挣扎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离他最近的是管家的尸体。 白日里还追在他身后, 让他少钻狗洞出去的男人死不瞑目,凸出一半儿的眼睛浑浊遍布血丝。 “忠叔……爹、娘!” 满脸血痕泥泞的幼童手脚并用着爬向尸堆,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 姜洛玉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翻过一具又一具尚存余温的尸体,春桃、来喜、王妈…… 都死了。 “娘!”姜洛玉擦着妇人脸上的脏污,上面染血的珠翠泛着诡异的光泽,“娘你快睁眼看看我,我是……” 他是谁? 妇人没有回应他的呼唤,面上安详,一点也看不出死亡的痛苦。 可这张脸在姜洛玉眼里却变得陌生,五官越来越扁平,直到……尸堆开始冒出黑气。 雨又落了下来,这回冲刷的不只有遍布血洼的地面,还有逐渐融化的尸体。 这一切超出了姜洛玉的认知。 他见过老和尚的法术,也见过偶尔上门招摇撞骗的“大师”使出的小把戏,可都没有眼前的景象来得令人……毛骨悚然。 仅仅几个呼吸后,肉山变成了白骨,眨眼间白骨碎裂,和满地黑泥一起被瓢泼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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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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