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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这锅排骨汤里放了土豆、玉米,是不会腻的。 可这会儿将将三月下旬,天还凉。哪怕坐在堂屋里吃饭,饭菜一会儿也都温凉了。 肉处理得再好,那也都容易带上肉腥。 姜宁看他好奇,暂时放下心里的事,解释道:“这是糊辣椒,用来做蘸水,只要调得好,蘸鞋底都好吃。” 卫长昀不解,“糊辣椒?” 姜宁一边解释一边喝汤,想尽早养好身体,否则马上就要到春耕的节气,家里地再不多,光靠卫长昀一个人也做不完。 更何况,他还想好好规划下几块地种什么。 总不能天天都吃土豆、玉米的,再好吃,吃一年也得腻了。 “前两天你不是见我放了些干辣椒在灶旁边,不过都烤糊了,今天我一直守着火,烤得刚刚好。”姜宁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把表面的那一层灰弄干净,再放到石钵里捣碎,就行了。” 卫长昀诧异地又拿土豆块沾了沾,发现还是好吃。 可听姜宁说的,做法怎么比麻辣面还要简单。 连花生和花椒都不用放,也没那么碎。 “好吃。”卫长昀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姜宁一脸骄傲,“那是当然,不看看谁做的。” 饭后收拾了厨房,又把给小鸡崽添了些水,姜宁这才坐下来,打算等会儿再去洗漱。 夜里风凉,可星星又特别亮。 姜宁坐在房檐外,抬头看着天,心想还是春天好,要是夏天,得被蚊子咬一腿包。 正心里琢磨明天去姜家的事,余光扫到卫长昀屋子的灯亮着,心念一动,起身走了过去。 他现在可是知识储存巅峰,但好一阵没动笔,甚至连书都没得看,现在闲了,挣了点小钱,忽地就想学习了。 “叩叩。” 卫长昀才写了一行字,听到敲门声,习惯道:“谁?” 姜宁出声,“是我。” 卫长昀抬起头,倏地反应过来不是书院。 从前在家里,进出都很少有人敲门,不是扯着嗓子就是直接推门,一时才恍惚了。 他起身给姜宁开门,“嫂嫂有事吗?” 姜宁抬手挠了挠脸,解释道:“我看你屋里灯亮着,想说你是不是在看书。” “没打扰你吧?” 卫长昀诧异看着姜宁,摇头道:“没有,不过是在摹写。” 姜宁想起之前他的字,夸道:“你的字很好看了,不像我的,都认不出来。” 这时卫长昀才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嫂嫂也学过写字?” 闻言姜宁心里警铃大作,大脑飞快运转,“……偷听的,村里有识字的人,我就在一边偷偷学。” 尴尬地笑两声,“胡乱写的。” 姜宁生怕卫长昀再问,岔开话题,“那个,我其实是有事跟你商量。” 卫长昀“嗯”了声,不知是信了没信,只说:“是婶子的事吗?” 姜宁点头,“我想问你,如果……” 他没想这个时候说出来,可话到这里,就得说了,“明天去了,若是阿娘过得不好,我想让她过来住几日。” 先离开那个家,其他的再想办法。 卫长昀一点不惊讶,只思索了片刻,“这里也是嫂嫂的家,不用跟我商量。” 姜宁错愕地抬起眼,才发现短短大半个月,卫长昀似乎都与他一般高了,能平视对方。 过了会儿,他点头一笑,道:“我知道了。”
第18章 土色的小圆盘里,灯芯跳了跳,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他们身上。 有那么一会儿,姜宁和卫长昀谁都没说话,像是等着对方开口似的。 姜宁先反应过来,往不大的屋里扫了眼,瞥见桌上的书,“别看太晚了,早些休息。” 卫长昀点头,正要跟姜宁道晚安,忽地想起什么,问:“嫂嫂可要练字?我这儿还有些帖子。” “不了不了,笔墨原本就紧张,你用。”姜宁摆摆手,“等以后条件好了,我再练。” 卫长昀心里才涌上来的失落,又被很快抚平。 不是直接拒绝,还有以后。 说完话,姜宁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屋里的灯亮起,又很快暗下去,只剩一轮月亮挂在天边,轻盈的光洒在院子里。 这一晚,卫家几个人都睡得很舒坦。 盖着晒得暖烘烘的被子,身上衣服是洗过的,还有香味,也不会半夜再被饿醒。 连梦里,都是暖烘烘的。 第二天,姜宁醒来时,照例卫长昀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姜宁往锅里看了看,发现卫长昀用昨晚剩的汤在做汤饭。 “总是麻烦秋哥儿一家也不好,等会儿去的时候,送一包土豆片去。” “今早去地里,你说的香椿发得好,我摘了些。”卫长昀后边的话不用说,也明白了。 他俩想到一起了,不好意思麻烦赵家。 姜宁的确帮了赵秋,可人不能挟恩求报,否则日子久了,总会厌烦的。 平等往来是最好的维护关系法子。 “那一起送去。”姜宁伸个懒腰,去舀水,“下午回来,是不是能顺道去王木匠那儿拿东西?” “昨天说是能拿。”卫长昀看眼天色,算着什么时候出发,“可要拿些东西去?” 姜宁拿着帕子擦脸,听见声,帕子往下挪了一半,一双眼透着困顿,“拿去哪?” 卫长昀一时想不到称呼,毕竟他跟姜家人连面都没见过。 亲家之间关系大多都普通,热络的少,但像他们这样的也少,半点往来都没有。 “你是说姜家啊?”姜宁没把那边当家,对他来说就是一群陌生人,还不如赵秋亲近,“带一斤糖去吧。” 姜宁不知道这边走亲戚要带什么,按照他家以前的习俗,走亲戚就是白糖、烟跟酒,再不然就是米。 他年纪还小那会儿,村里谁家办席了,送的也都是这些,一包糖或者二十斤米,再送几十块钱。 “我一会儿去装。”卫长昀也没送过,只在大哥丧礼上收过一回。 又太忙,哪里记得住。 这几日相处下来,姜宁处处都安排得很好,现在说送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等糖包好了,饭也烫好了。 姜宁去叫两个小的起床,卫长昀回了屋里换衣服。 等吃过早饭,收拾收拾出门时,天边已经挂了日头。 赵秋知道双胞胎要来,特地在院子里干活等着。见姜宁和卫长昀领着人来了,立即迎上前。 “你们去这么早,晌午就能回来了吧?”赵秋开了院门,招呼他们进去,“要是耽误也不碍事,小小和小宝在这儿挤挤。” 姜宁说不进去了,趁着凉快赶路。 “能回来,就是去一趟,还能被押在那了?” 赵秋一脸欲言又止,想到姜宁在卫大丧礼上受的委屈,到底担心,“你两个兄长和父亲——” “总归你别跟他们顶撞。” 闻言姜宁冲他笑道:“知道,劳秋哥儿为我操心了。” 赵秋点头,朝卫长昀看眼,“好歹有你家小叔陪着去,在人前,他们也不好为难你。” 赵家二姐嫁在坎子村,所以赵秋比村里其他人对姜家了解得多。 姜宁出嫁前,日子就不好过。 现如今又成了寡夫,姜家都不关心,回去了哪能讨得了好。 “是,这不有长昀跟我一起。”姜宁看向卫长昀,回过头道:“那我们走了,两小的就麻烦你们了。” “没有的事。”赵秋挥手,“路上小心啊。” 姜宁应声,跟卫长昀一块往村口走。 从小河村去坎子村,一路上姜宁心里都揣着事,比平时话要少。 卫长昀本就是个没什么话的,一时间,路上除了山里的鸟叫,显得静悄悄的。 直到快进坎子村,逐渐看见人了,姜宁才从自己思绪里抽身。 “大志家的宁哥儿?” “嗳,这怎么回来了?” 姜宁从前在家里少出门,但在坎子村活了十几年,不可能不认人,这会儿已经认出好几个。 隔壁家的张婶、村头的刘叔、村尾的姜二伯。 “宁哥儿,你怎么回来了啊?”姜二伯扛着锄头从地里走来,“回来看你娘啊?” 姜宁“啊”了声,没否认。 眼前的姜二伯是姜大志的堂哥,因为排行老二,所以他称呼姜二伯。 比起姜大志和他两个哥,姜二伯一家可正常多了,一家四口碰见他还会给他塞点吃的。 姜大志有时候动手、吼骂他娘时,遇见了会说、会拦。 能做到这个份上,在他看来已经是尽力了,毕竟时代有局限性。 “二伯。”姜宁乖乖喊了声,“趁着春耕前回来,忙了怕没时间。” 姜二伯叹了口气,杵着锄头,“你这孩子,命苦。” 怎么不命苦呢? 生来是个体质差的哥儿,难以受孕。家里还有两个兄长,从小就不讨父亲喜欢,出嫁了丈夫当天就没了。 才堪堪十七岁,就过得这么苦。 “我在卫家很好。”姜宁解释了一句,又介绍道:“这是卫家二郎,名唤长昀。” 姜二伯也是去过县里的人,卫长昀少时就入了学堂,一身读书人的气质,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刚一打眼,他就认出来了。 “二伯。”卫长昀朝姜二伯点头示意。 姜二伯应了声,摆摆手,“不耽误你们了,先去家看看,要有空,也去看看你伯娘。” “哎,记得的。”姜宁答应下来,跟卫长昀对视一眼,一起跟姜二伯告辞。 从村口的地里去姜家,要不了多远。 离姜家越近,姜宁心里越是忐忑,他实在拿不准姜大志会不会放人,他娘朱氏的情况到底如何。 “姜宁?” “你回来干什么?家里可没钱给你那早死的男人养小孩。” 姜宁和卫长昀正在门口左右看,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吓他一跳。 等反应过来,姜宁脸色变得难看,余光扫过卫长昀,原本就寡言冷脸的神色更冷了。 姜万贯扛着扁担,从他俩中间挤过来,“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哟,这是——” 他不认得卫长昀,因为姜宁出嫁,姜家压根没去人。 姜宁不屑地哼了声,发现他二哥和大哥一样,都是蠢货。 “你哼给谁看?”姜万贯脸一黑,凶道:“反正家里不会给你一文钱,别以为娘偷摸给你二十文的事爹不计较了,你得还。” 姜宁懒得理他,直接问:“娘呢?我是回来看她的。” “在地里干活,你不知道家里几亩地都得翻土啊,不然过一阵怎么撒种。”姜万贯翻个白眼,推开院门进去,“你要去看,就去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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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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