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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愣了片刻,紧随其后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闻言衍悟大师诧异地看着他们,很快起身,“老衲不知是上官驾到,有失礼数,还望上官见谅。” 卫长昀起身,伸手虚扶起衍悟大师,“大师不必客气,我们此行也非公务,只是为了友人前来。” “既是如此,那二位施主便随我来吧。”衍悟大师向两人躬身行礼,而后为两人指路。 半个时辰后,姜宁和卫长昀从住持的禅房出来,看了一眼彼此,随后无声朝着斋饭处去。 这一路上,他们有想过此事艰难,很难查明白。 然而真正看到吴掌柜所留之物,才发现岂止是艰难,其中牵扯之多怕是卫长昀再连升三级,也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难怪吴掌柜那封信写得委婉,原来是深知即便我们知晓,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什么。” “让吴越把信交给我们,或许是为了提醒。” 提醒他们在金陵里,并非独善其身便能安稳,更是告诉他们,自打他们入京,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吴掌柜死于意外,任谁调查都不会存在凶手。”卫长昀熟读大燕律法,更是从科举一路上来,其中利害亦是清楚明白。 “居上位者,多以此为由,不将他人性命放在眼里,出事后,自是能撇清关系。” 姜宁走下台阶,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银杏,“原先知道你能考中状元,我心里一直在想,你一定会是个好官,为民请命、为百姓做事,哪怕有强权阻拦,你也会一心寻求真相,我也会一心支持你。” 卫长昀扶着他,听后问道:“那现在呢?” “哪怕为官之道与我预想不同,但我还是那个看法,你心有公道,我亦会支持你。”姜宁转头看着他,“况且三方制衡之下,我们也不是没有出路。” 怕就怕一方强大,难以制衡。 卫长昀失笑,满目温柔地看姜宁,手指在他手背摩挲,“我知道了。” 姜宁朝他一笑,低头眉眼比从前多了几分柔软,“我们可得做个好榜样,毕竟也要为人父亲了。” 那不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 不管其他如何,言传身教的的确确能影响到不少。 - 回到金陵,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卫长昀出入馆阁,比之从前的忙碌要清闲一些,而酒楼步入正轨后,姜宁也有了更多的时间休息。 手里的事交了出去,便有功夫琢磨起新的菜式。 揽月楼比不得太白楼、樊乐楼,根基深厚。 哪怕有花月宴打开了名声,但不能每一次都靠活动去博取食客的喜欢,多少有些噱头为主了。 既是卖吃食的地方,还是得靠味道取胜。 姜宁拿着笔,坐在议事房里,托着脸颊一脸郁闷,不知道接下来该做哪些菜才合适。 他一个黔州人,口味偏辣,从前知道的菜都是以辣为主。 在黔州当地自然吃得开,毕竟不用考虑口味差异的事。 可到金陵来,菜改了又改,配比换了又换,多少是为了迎合口味调整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一听辣,就摆手不愿意来。 其实也不怪食客,毕竟一家酒楼要做大,那当然是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喜好。 粤式的蒸菜做了,东北菜也尝试了一些,但效果不算理想。 “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么紧。”谢蕴难得有空,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再有一月你就要生了,其他事暂时放宽心,不还有我们吗?” 姜宁抬头看她,“知道了,我只是在琢磨新的菜式。” “那有思路了吗?” “还未,不过我在想甜辣应该也不错。” 事实上,甜辣不是完全冲突的口感,如果做得合适的话,很好吃而且很开胃。 只不过糖和辣椒的比例得配好,不然会很奇怪。 谢蕴吃过甜辣的菜,只能说是能入口,“你确定要做甜辣口味?” 姜宁点头,“先试试,要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换一种。” 谢蕴嗯了声,“对了,今日卫长昀什么时候来接你?他要是来得晚,我回去时捎你一起。” 闻言姜宁疑惑道:“他不来,我一会儿自己回。不过今天你回去这么早啊?” “我爹娘来金陵了,说是想待到年后再走,我这不得回去提前收拾收拾,免得他们来了觉得我一个人操持不好,又该琢磨给我寻门亲事了。” 谢蕴叹了声,“说真的,看你们一个个琴瑟和鸣,偶尔也会萌生想成亲的念头。” 倒不是觉得需要有一个依靠,而是回到家里,若有人一块说说话、聊聊心事,也挺不错。 姜宁笑出声,“那你可得好好物色物色,要有心仪之人了,记得跟我说。” 谢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就你这模样,跟你说了,那就是全酒楼的人都知晓。” 姜宁反驳,“哪有,我嘴很严的。” 两人正说笑,门被人敲响,跟着谢蕴便被伙计叫走了。 姜宁看她又去忙了,瞥眼桌上的纸,又看了看天色,心想天气还挺好的,反正他在酒楼也没什么事,不如先回家去。 简单把桌面收拾了下,姜宁慢悠悠下楼,跟柜台后的赵秋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出了酒楼。 接近九月末的金陵,天气凉爽了许多。 不似上个月那样,热得人在家里都坐不住,也不似晚秋的天,傍晚便觉得凉。 秋高气爽的时节,街上又不算是拥挤,倒是有几分悠然。 姜宁看见路边有小摊在卖东西,走近了看,是用布缝的老虎跟兔子,纹样可爱。 “老板,你这老虎和兔子多少钱一只?” “看夫郎你是有身子在的,给你便宜一点,一只二十文。” “那就这两只,钱您收好。” 二十文一只,还是手工缝的,也算值当。 姜宁拿着布偶,一边打量一边沿着街边走,寻思要不要买点酱肉回去,或者是卤味。 哪怕酒楼里有得做,可自家的菜吃多了,难免会馋别家的口味。 正抬眼搜寻周围哪家铺子生意比较好,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让姜宁不得不停下来。 “姜老板,失礼了。” 姜宁神色微怔,打量起对方的穿着打扮,立即意识到对方身份和来历,无意识攥紧了手中布偶。 “不知阁下有何事?” 对方看姜宁神色自若,尚算镇定,拱手道:“姜老板,我家主人有请。” 见姜宁警惕,又接着道:“我家主人便在城东的玉琅茶楼,不会姜老板耽误太多时间。” 姜宁抿着唇,垂眸盯着手里的布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迟早要有这么一回,却没想到是这么快。 “劳烦前面带路。” 姜宁抬眼看向他,“我身子不便,行得慢。” 对方点头,随即道:“马车就在前面,姜老板请。”
第232章 姜宁从来没想过,这种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朝堂、皇位的争执里,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关键人物,被其中一方势力“请”去单独小叙。 但他都能来大燕了,再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姜宁只是有些许好奇,为什么对方会觉得他跟卫长昀在这件事里,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难道不是该去拉拢温安臣,或者是李平峥吗? 马车微微摇晃,姜宁捏了捏兔子布偶的耳朵,心想千万不要聊太久,不然卫长昀知道后,还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什么。 只是不知,这回请他的是谁。 太子、大皇子还是—— 三皇子? 马车行至玉琅茶楼外停下,姜宁小心翼翼下来,而后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茶楼。 “姜老板,请随我来。” “有劳带路。” 姜宁点头,跟上前面的侍卫,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要是一言不合谈不拢,对他下手了怎么办? 这地方看着偏僻,又没什么人出没。 要是有个什么好歹,被人发现,估摸都得是好几天后的事情。 “我家主人便在前面,姜老板请。”侍卫走到院子外停下,“此处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姜老板放心。” 姜宁抿唇,朝他点头示意,心里暗暗想道,这么一说,他更担心了好吗? 换一种说法,那不就是荒郊野外、人迹罕至,悄悄埋了就能直接毁尸灭迹。 侍卫看姜宁表情变化,亦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容易招来误解。 “姜老板,我不是那个——” 姜宁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没事没事,我都懂。” 侍卫一脸郁闷:不是,都懂什么啊。 - 姜宁走进园子,不出几步路,便看到了坐在树下的人。 看身形,不是大皇子也不是三皇子,那便只剩下——当今太子了。 姜宁叹了口气,默默复盘了一下之前的事。 卫长昀还未高中,便已经见过大皇子,而后又与三皇子那边莫名扯上关系,如今他又被太子传见。 啧,皇室的人都很闲啊。 “草民姜宁,参见太子殿下。” “此处不在宫内,也不在衙门,无需多礼。” 姜宁抬起头,看向赵歧。 果然是三兄弟,哪怕母亲的长相不同,到底还是受基因的影响,多少有几分相似。 “今日请你过来,别无他事,只是想知道你对卫长昀在朝中的仕途如何想的。” 赵歧倒是痛快,开门见山道:“一介探花,半年过去却依旧在馆阁里做些杂事,且不说入了大理寺、刑部等地的进士,便是连金陵府的都比他有事做。” 姜宁微怔,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坐下。 说真的,他现在的身子,确实不能久站。 “夫君之事,我一个夫郎,哪里能插手得了?” 姜宁垂下眉眼,坐下道:“我只是个生意人,会做些菜,能谋一份糊口的事做,至于旁的,草民自幼出身乡野,多有不懂。” 他和卫长昀的身世、来历,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出别的来。 出身乡野、长在山间,十八岁前从未离开过家乡。 认识最大的官,不过是镇上的里正。见过最大的世面,也就是县府、州府的等会。 “姜老板能把揽月楼在半年之内打造得这般火热,又能在黔州时不畏流言一心扶持卫编修读书,又岂会是不懂之人。” 赵歧抬眼,盯着姜宁,“难不成,黔州那些所言皆是妄言?” 姜宁心里一紧,不由抿抿唇。 这群皇室里的人,怎么一个个跟狐狸似的,说话拐弯抹角就算了,还句句都是坑,一个不留神就踩进去。 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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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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