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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么久,一直都平平安安、无病无痛。 谁知眼看着就要过百日,偏偏这时候发起了热,摸着都烫手。 连大人发烧都难受,更别说小孩了。 大夫擦了擦手,撑开孩子的眼睛看了看,而后收回手,在随身带来的药箱里翻找东西。 姜宁心里感觉不妙,不自觉捏紧手,“大夫,孩子怎么样了?可能是前几日抱出屋子时吹了风。” 大夫一边拿针一边道:“孩子年纪太小,才刚满百日,又是早产,治发烧的药哪怕兑了水药性也很大,我先给孩子施针,不至于烧晕过去。” “那只能先给孩子物理降温?”姜宁一着急,顾不上用词的事,“用酒精还是——” 大夫怔住,听不明白这些话,但隐约能理解。 卫长昀按了按姜宁的肩,解释道:“是不是要先拿酒给孩子擦拭身上,这样身上不至于烧得一直烫。” “哪能用酒,烈得很,孩子皮肤脆弱,用酒不行。”大夫按住幼安的胸口,防止他乱动,“用温水就好,从额头、颈侧、胳膊内侧还有腰腹和腿,一炷香便擦一遍。” “我们知道了,那多久才能退热?”卫长昀扫过那根针,立即握紧姜宁的手,“高热不退的话,还是要用药?” “如果明天还不退热,就得用药了。”大夫扎完针,见姜宁眉头紧皱,不由叹了声,宽慰道:“两位都是有福气的人,小公子亦是,定会化险为夷的。” 姜宁回过神,用手指勾着幼安的手,“多谢大夫,劳烦您在府里暂住一晚,明日孩子情况稳定了,我们再送您回府。” 大夫原本想拒绝,但一看他们俩的表情,便点头答应,“医馆里还有另外的大夫,今夜我便打扰了。” “不打扰,是我们劳烦您才是。”卫长昀向大夫行了一礼,抬手拿起药箱,“宁宁,我送大夫去客房安顿。” 姜宁嗯了声,抬眼望着他不说话。 卫长昀心里发堵,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似的拍了拍,这才送陈大夫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房间,姜宁回过身,继续盯着躺在被子里的幼安。 不知怎么,只觉鼻尖发酸,眼圈也跟着热了起来。 前段时间看了那么多医书,真正碰到了事却派不上一点用场。 姜宁少有地怀疑自己,坐着怔愣片刻,才吸吸鼻子,起身去拧帕子来给孩子擦身体降温。 酒精降温是不科学的做法,他真是急得糊涂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卫长昀便从外面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 “方叔打的水,正好要送过来,正好碰到就拿过来,让他们先都去歇下了。” 卫长昀把盆放到桌上,摸了摸另外一盆的水温,“有些凉,倒这盆热的兑兑。” 姜宁才刚给幼安擦完一遍,不放心地用帕子搭在他额头,摸摸他的脸颊和颈侧温度。 “不用兑了,先放着,过会儿凉些正好能擦下一轮。” 卫长昀在他旁边坐下,拉了拉盖在幼安身上的小被,“不会有事的,他陪着你挺过那么多关,这回也一样。” 闻言姜宁动作顿住,转头盯着卫长昀,才忍回去的泪意,再也控制不住,低头抵在他肩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卫长昀伸手圈着他,目光往床上看去,动作很轻地拍拍他背,“我知道。” 姜宁声音哽咽,他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眼泪。 才三个月大,这么小,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就要遭这么大的罪呢。 “我……”姜宁抓着卫长昀的胳膊,“我好像还没准备好,做一个父亲。” 过去三个月,他经常出入揽月楼,还待到夜里才回家。 幼安还这么小,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他竟然能这么心大,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好。 卫长昀皱起眉,握住他肩膀,强迫他抬起头,“姜宁,你如果还不算是一个好父亲,那我更不是。” 姜宁眼圈红彤彤的,“我——” “幼安体弱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们谁的错,能来到这世上,你已经为他做了太多,有的事却不是你能做的。” 卫长昀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宁宁,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姜宁盯着他,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忽地道:“长昀,你是不是——” 他想说,你是不是因为早产的事,一直对孩子都有芥蒂。 但姜宁知道卫长昀不会,过去三个月里,卫长昀和他一样疼爱孩子,尤其是还未搬家那一阵,连乳娘都没有,夜里孩子醒了,多半都是卫长昀在照顾。 那一阵子大理寺本也忙碌,白日里不能休息,夜里又要照顾孩子和他,卫长昀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 “我……”姜宁抿紧唇,看着他的眼神变得难过,忽地抱住他,“对不起,我是昏头了,我没有那么想过。” 姜宁眼泪往下掉,埋在他颈侧,“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着急了。” 卫长昀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哪能不知道姜宁的意思,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误会他。 是,当初姜宁早产,他的确吓坏了。 从孩子出生到确定姜宁没事,那期间他几乎没有精力和余力分神去照顾孩子。 可确定姜宁平安后,他怎么可能会对他们的孩子有任何芥蒂。 “……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姜宁低声问,不确定道:“我刚才摸他额头那么烫,可他连喊难受都不会。” 卫长昀偏过头亲在他额角,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姜宁眼角挂着泪痕,看了看卫长昀,而后扭头看向安静躺着的孩子。 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 天色将明,一夜未合眼的姜宁和卫长昀又给幼安擦了一遍身子。 半个时辰前摸着降了些的体温,这会儿好像又烧起来了。 姜宁拿着帕子,这一夜来来回回的,不太能分得清楚,“我怎么摸着又烧起来了?” 正在拧帕子的卫长昀皱起眉,擦干手走到床边,低头靠近,用脸颊试了试。 才刚挨到额头,眉头皱得更紧,“我去请陈大夫过来。” 姜宁倏然攥紧手,连卫长昀急匆匆出去都顾不上,心直接掉进了数九天的大雪里。 才退了没一会儿的温度,又烧起来了。 姜宁咬着牙,继续给他擦身体,眼圈瞬间又红了。 “大夫,后半夜孩子的烧是退了些,但这会儿又烧起来,摸着和昨晚一样。” “小儿高热,要是持续不退热,多半是体内燥热,加上有炎症出现,才会如此反复。” “可是要用要了?这么一直烧下去不行。” “待我看过后,我才能对症下药,而且剂量一定不能多,我要仔细配,否则小公子怕是受不住。” 说话声从门外由远至近,很快两个人就走进屋内。 姜宁立即让开位置,“陈大夫,拜托你了。” 陈大夫向他点头,坐下后握住幼安的手腕,又倾身检查他眼睛、鼻唇,确定了症状后,才松开手。 “小公子的情况,不用要不行了。”陈大夫回到桌旁,打开药箱翻找片刻,拿出一小个纸包。 “这是我去年晾晒药草时专门做的药包,出门时方便携带,这一包大人兑水都会发困、昏沉,小公子——” “劳烦寺正大人去打一壶开水来,我自己来兑。” “我这就去拿水。”卫长昀一听陈大夫要自己调配,顿时松了口气,“灶上热水一直都烧着的。” “那更好。”陈大夫翻过杯子,先涮了一遍才往里放药。 卫长昀走到门口,才刚拉开门,差点跟朱红迎面撞上。 朱红昨晚上也没怎么睡,一直留意着这屋的动静,等一大早看见卫长昀去请大夫,心里更不安了。 “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 “天没亮那会儿好些,但现在又烧起来了。” “我进去看看,还能搭把手帮忙照顾。” “灶上的水是您烧的?” “不是,是周庚早上去酒楼前就烧的水。” 卫长昀侧身让朱红进屋,说了两句,便立即去灶上打热水。 等卫长昀再回到房间,把热水交给陈大夫,几个人便看着陈大夫谨慎、仔细地配药。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陈大夫终于把药配好,立即把药粉倒进杯子里,再用温水兑开。 光是闻着,就一股苦味。 喂药的事情还得姜宁和卫长昀来,朱红和陈大夫只在一边照顾着,防止一会儿孩子不喝药,胡乱挣扎。 姜宁拿了把小勺子,舀了一点,才刚够打湿勺子,便往孩子嘴边送。 “宝宝,喝药了好不好?”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哪哪都不舒服,还说不了话,只能哭。 治病的药苦、身上烧得难受,大人都觉得苦,别说三个月大的小孩。 “哇哇、哇——!” 才尝到一点药,反复烧了一夜的孩子,倏然大哭起来。
第255章 做父母的,最听不得小孩哭。 姜宁捏着勺子,手控制不住地抖,没办法喂药。 卫长昀抱着小孩,看姜宁这样,先让他停,两人换了个位置,让姜宁抱着他来喂。 药是喂进去了,小孩也哭得面色通红,可怜巴巴的抽噎。 朱红和春娘在一边看了叹气,偷着抹眼泪。 小桃得看着卫家兄妹俩,怕他们进房间过了病气,又怕手上没轻没重闹到孩子。 家里其他人不知道能怎么帮忙,只好烧香祈福,盼着孩子能快点好,无病无灾长大。 每天温水擦身退热,再加上用药,还是折腾了三天才终于退热。 期间顾苗一家来看过,聂丛文、李平峥和齐时信都来了趟,拿了不少东西。 看姜宁和卫长昀少有的憔悴,只能安慰。 门被推开,卫长昀携着一身寒意进门,取下披风后,又拍了拍身上,才往里屋走。 官帽被拿下,随手放在桌上。 卫长昀放轻脚步,从一旁挂架拿了件外衫,走到姜宁身后,弯腰给他披上。 抬眼看向幼安,折腾了一圈瘦了不少,今早才退热,难得能睡踏实。 他眼神柔软了许多,伸手去拉被子,用手指轻轻碰了下孩子脸颊。 可算是平安度过,再不退热,还不知要把人折腾成什么样。 “唔。”姜宁轻哼一声,缓慢地撑起胳膊,“你回来了?” “怎么趴在床边,不到床上睡?”卫长昀伸手接住滑下来的衣服,放到一边,“下午还好吗?” 姜宁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唔了声,“好多了,能吃下东西,而且没再苦恼,就是没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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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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