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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人说是丑时三刻死的?” 卫长昀道:“邓先生,可是有什么不符?” “不是,是他们说的是实话。”邓仵作轻轻挪动李二郎的头,指腹在后脑伤处周围轻轻按压,“只不过死因并非后脑的伤口。” 卫长昀和马县丞对视一眼,等着邓仵作后面的话。 “后脑确实是受伤,且伤势不轻,但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哪怕大夫处理不当,也只会是昏迷。” 邓仵作看完后脑伤口,示意徒弟解开李二郎衣服,顺着检查他的口鼻舌。 卫长昀眉头皱起,“难道是药物所致?” 从前在镇上,戚远就告诉过他们,这世上所有的毒一开始都是药,因为剂量和成分的变化,导致了毒的出现。 邓仵作并未回答,而是取来熟饭团,塞到李二郎口中。 “手脚有外伤,是摔倒所致。” “指甲看上去并不健康,应该是常年服药。” “身上有香烛的味道,不清楚生前是否去过寺庙、祠堂之类的地方。” “衣物都是新的,看不出生前还去过何地。” …… 几乎一个下午,卫长昀都待在验尸房里,直到有衙差叩响门,说是周边一个镇的里正有事要报,这才交代一句离开。 - 入夜,姜宁才把幼安哄睡着,便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不一会儿卫长昀推门而入。 姜宁听着外面的打更声,起身走到外间,刚靠近,便被卫长昀身上拦住。 不由一愣,“怎么了?” 卫长昀解下外面的衣服,随手丢里筐里,又朝里看去,“下午在验尸房待了很久,我先换身衣服,再去洗个澡。” 闻言姜宁这才仔细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些很淡的气味。 “我给你拿衣服。” 卫长昀嗯了声,往旁边隔出来的浴房去。 回来时,陆拙和方叔看到他回来,就问过要不要热饭,还有备好热水。 他前脚进了浴房,后脚陆拙就把热水拎了过来。 卫长昀把水拎到房里,让他不用热饭,他在县衙那边简单吃了。 “你们忙自己的去,不用管他,要是一会儿饿了,我去弄点就行。”姜宁看了眼还在门口踌躇的陆拙,给他递了个眼色。 等他走了,才拿着衣服进浴房。 卫长昀解了的衣服挂在屏风上,隔着屏风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姜宁绕过屏风,放好衣服后,挽起袖子问:“要帮忙吗?” 不等他回答,已经拿了帕子在手里。 “李二郎的死,的确另有隐情。”卫长昀闭上眼,“根据目前的验尸结果,极有可能是长期服用药物所致。” “药有问题?”姜宁手上动作顿了下。 卫长昀摇头,“不是,大夫已经查过,药量并无问题,但邓先生验尸时,死因的确与服药有关,我想……” “是不是出事当天,他吃过其他东西,药性相克,导致中毒。” 姜宁接着给他擦背,“那会不会是闻到了什么呢?” 卫长昀一怔,“香料?” 姜宁嗯了声,“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行,可以问一下大夫,他们应该更了解。” 卫长昀偏过头,和姜宁的眼神对上,唇角弯了弯。 “我一会——” “县衙就在前面,你去吩咐时,我正好给你弄点吃的。” 姜宁放下帕子,看他要说话,立即阻止,“别拿搪塞陆拙那套搪塞我,你要是真吃过,我半个月不出门。” 卫长昀:“……” “吃了几块点心。” 姜宁没好气地瞪他,站起来,“你自己洗。” 卫长昀抬手,湿漉漉的手指握住他手腕。 亲昵又亲密的动作,在二人之间再常见不过了。 “再忙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姜宁用另一只手摸摸他后颈,“赶紧收拾完,安排好事情,去小厨房等我。” 卫长昀知道他未生气,放下心来,“遵命。” 姜宁一听,收回手时,在他后颈掐了一把,斜睨他一眼,“别在我面前卖乖。” 拿起一旁的帕子,擦干手腕上的水,往门外走。 卫长昀看着他在余光里离开,而后垂眼看向水面晃动的水纹,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是多,但一件一件去解决就好。 一炷香后。 姜宁坐在小厨房的方桌旁,手托着脸,歪头问:“那个王道士,可有去查了?” 怎么看,都是那人的嫌疑最大。 但王道士一个无子嗣的人,就算人家孩子全没了,也不会过继到他头上。 所以,李家族人里一定还有内应。 卫长昀用筷子卷起面,“已经暗中派人去查,目前看不出什么异常,就是个普通道观,因为收留了不少孤儿,加上从前帮李员外夫妇救回李二郎,在城内百姓心里,颇有名望,去的人不少。” 姜宁啧啧两声,“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和王道士脱不了干系。” 卫长昀咬一口鸡蛋,“办案还要讲证据。” “所以得你们查,相信一定能查到。”姜宁两眼期待地看他,“一日不行就两日,一月不行就两月,总之,会破案的。” 卫长昀直直地看姜宁,神色逐渐被姜宁感染,“嗯,迟早会破案的。” 姜宁向来乐观,哪怕真的遇到事,也要努力让自己往好的方向想。 那老话都说,想什么来什么。 “不只要查道观,还要查李家的宗亲,里面有适龄能过继的人尤其要查。” 卫长昀吃饱喝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往他们身上查,线索一定会少,况且……” “我们从李家把李二郎带走,他们自会自乱阵脚。” 多年前的事情,眼看即将成功,却临门一脚被阻碍,急的人可不只是他们。 “有道理,看到官府在追查,他们肯定会慌,还会急,一旦心态发生改变,在掌握中的事情脱离掌控,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姜宁往前倾身,好奇道:“那间道观收养孤儿,会不会也另有目的?” 卫长昀眉头一压,“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那他死罪难逃。” 姜宁担心起来,“最好不是,不然多可怜。” 不管是奴役还是别的,那些孩子是最无辜的人。 “你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想着去一个人去道观探听虚实。”卫长昀忽地提醒了句,“如果我们猜测的都是真的,对方城府颇深,去了是自投罗网。” 姜宁难得没反驳,视线瞥向其他地方。 卫长昀擦干手,回到桌旁拎起他后领,然后把人半扶半抱起来,“想都别想。” 姜宁努嘴,“我又不会打草惊蛇。” 肯定不是现在去啊,要等到卫长昀他们掌握证据,决定对方露出马脚抓捕时,他再作为催化剂,逼一逼那些人。 卫长昀自是明白姜宁的主意,但他主意太大,不得不提醒。 对方敢铤而走险,就不会在乎手里多一条人命,逼急了一样会对姜宁下手。 “好了,我又不会不跟你商量就行动,我哪次不跟你说。”姜宁拍拍他手,“回房睡觉。” 卫长昀握紧他手腕,嗯了声,拉着往房间走。 回房路上,姜宁顺道白日里跟卫小宝说的上学的事跟他讲了。 卫长昀听后,只说他做主就好。 这些事,姜宁的眼光和打算,出不了差错。 “好了好了,松手,我不会自己冒险,可惜命得很。”姜宁侧过身,拍拍卫长昀的胳膊。 “不嫌热呐。” 卫长昀一双眼睛直直看他,“办案时,我会小心的。” 姜宁怔住,垂下眼,“知道就好。” 嫌犯这么凶狠,他自然会担心卫长昀。 得他这一句保证,心里便踏实不少。
第278章 县令,县令。 顾名思义便是一县之长。 既为长,就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和义务。 查案要紧,但其他的事情也不宜耽误,尤其是到了农忙的时节,不只是要与城中商户理清各种关系、文书,还要与各村镇的里正盘点田间地头的事务。 其中最为要紧的,还有五月到七月的雨季,加固河道、堤坝都迫在眉睫。 连着好几天,卫长昀早出晚归,比在大理寺时还忙。 平日不怎么过问他们事情的朱红,都忍不住问了几句,县府里有这么多事要忙啊。 姜宁听了,忍不住笑。 趁着雨季里难得的晴天,把被子抱到院子里晒。 “你笑什么?他那么忙,同在一个县衙里,一天都见不了几面。”朱红叹了声,“不知道他身体吃不吃得消。” 姜宁拍打着被子,示意那边抱着幼安的春娘先别过来。 全是灰,对孩子不好。 “他心里有数。”姜宁解释道:“那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别的,还能不知道几时该吃饭吗?” “况且我还让陆拙给他送了食盒,饿不着他的。” 朱红弯腰把衣服晾到绳子上,“还以为你真的不担心,原来是早想好了法子,差人送饭去了。” 姜宁回头笑起来,“他可是咱们县的顶梁柱,每日忙得跟救火队似的,身体不可能倒。” 拉了拉被子,下意识往墙外看去。 案子差到哪了,河道应该在加固了吧。 “姜公子、姜公子!” 姜宁闻声回头,发现陆拙拎着食盒回来,身后还跟了个人,穿了身粉绿的裙子,又有朝气又青春的。 瞧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姜宁哥,是我呀,阿芙!” 甄芙拎着一篮东西,跑到姜宁面前,“我今天跟着阿爹来城里卖菜,特地从家里拿了些自己做的吃食给你,答谢你和县令的大恩。” 姜宁微微睁大眼,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甄芙。 短短几日不见,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能到县衙里来道谢,我代长昀承了你的谢,但礼不能收,否则便是收受贿赂。” 姜宁摇头,未接过篮子,“以后在外多少长个心眼,别再被坏人抓走了。” 不能因为世上有坏人就因噎废食,但也不能没有警惕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就是新鲜蔬菜,还有地里摘的萝卜、水果,没别的东西。”甄芙忙解释,“我不贿赂你们的。” 姜宁擦擦手,示意陆拙去倒茶,“那也不成。” 当今的世道,米粮瓜果蔬菜可都不是便宜东西,再者既是城郊的农户,日子也算不得宽裕,心意到了就行。 甄芙努努嘴,跟着姜宁走到旁边坐下,“你们不要,我拎着回家去,阿爹和娘肯定说我心不诚。” 姜宁好笑问:“这和心诚不诚有什么关系?” “你拿回家去,就说是我不收,可别放在我这儿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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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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