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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昀失笑,“那就不急。” 惠安县此地虽不如金陵繁盛,却也比黔州要更为富裕,茶楼、酒楼并不少。 要是想在这儿开酒楼,是得慢慢来。 姜宁不说要走,卫长昀便也不赶他走。 他俩像是回到了从前在村里、镇上时,一个人看书,另一个就在旁边做事。 偶尔说句小话,没头没尾,不需要刻意找话题。 “等忙完这阵,能休息几天吗?” “如果无事,每日到衙门里报道,便可以自行处理公务。” “马县丞也挺累的,要是无事,给他也放个假,衙差们一样。” “可以。” “等案子了结,能请大家吃一顿饭吗?不去别处,就在县衙的院子里,我们自己做。” “……算是收买人心吗?” “算是人情关系,吃人嘴短,日后能多听你的。” “听你的。” 七七八八地聊了不少事,忽地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俩人一块抬头。 县府的罗捕头飞快走进来,脸上还有新添的伤口。 “县令,属下幸不辱命,闲云观的相关人等,一个不差全带回来了!” 罗捕头兴奋道:“他们在路上就忍不住交代犯案的事,想着先说出来能减罪。” 姜宁和卫长昀站起来,绕过桌案往前走。 “全都抓回来了?” “是!” “另一边李家怎么样?” “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他们还早一点,现在李炳珩已经抓回来!” 卫长昀松了口气,只要人都抓回来就好,后面可以慢慢审。 只要熬得住,迟早会招的。 卫长昀道:“闲云观那些孩子呢?” 罗捕头迟疑了会儿,“那些孩子是孤儿,年纪在五岁到十一二岁,我们问了一些,他们大多都答不上来,就说和家里人走散,或者是被人拐走,然后就到了寺里,给他们吃的和住的,平日就干一些杂活,不过——” “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和我们说,观里一旦超过十四岁,就会被送走,送去哪里谁都不知道。” 十四岁? 卫长昀皱起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旁边姜宁反应得快,一下想到了那些少年的去处,“惠安县周围的其他城镇去寻,尤其是卖小倌的地方,顺藤摸瓜,应该能查到他们的下落。” 卫长昀立即道:“十四岁这个年纪,确实太巧了。” “罗捕头,你是县府的捕头,又熟悉惠安县外的地方,这是我的腰牌你拿上。” 扯下腰间的令牌,“如果我们审出什么,那你们就直接过去,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天一亮,烦请你再带两个人,赶往最近的县府、城镇,务必请当地协助,查清那些孩子的下落。” 罗捕头三十出头,家里就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哪能听不出二人话里的意思,气道:“这帮该死的畜生,能干出这种事来。” “县令放心,天一亮,不管问不问得出什么,我立即带人去。” 卫长昀朝他点头,快步往外走时,就看到马县丞来了。 视线对上,心里便有了数。 正要跟马县丞一起去牢房审人,卫长昀忽地停下,看向姜宁。 姜宁提着食盒,向马县丞颔首示意,“连夜提审,趁着他还未回过神,说不定能多套出点线索。” 又放轻了声音,对着他道:“我回家中等你。” 卫长昀神色一凛,点点头,“放心,就算是铁水封喉,我也给他撬开。” 姜宁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拎着食盒的动作晃了晃,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下旬的天,可没什么月光。 不过瞧着云层稀疏,应当是雨过天晴了。 天光乍破时,姜宁睡了个踏实觉。 睁眼醒来,身边床铺还是凉的,卫长昀应该是一夜都未回来。 打着哈欠掀开被子,琢磨要不要去前衙问一问昨夜的情况,谁知刚托着被子呆坐了会儿,门便从外面推开。 一身疲惫的卫长昀走进来,神色看不出什么。 姜宁迷迷瞪瞪地问:“审完了?撂了吧。” 卫长昀熬了一个晚上,听到后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撂了当年的事,但关于闲云观的小孩,咬死不认。” “啊?”姜宁一愣,清醒了不少,“杀人是死罪,他反倒是撂了,怎么小孩这事咬死不认,又不能减轻罪。” 卫长昀呼出一口气,在牢房里待了一夜,不免想起了大理寺的牢狱。 “大约是死了也不想要我们好过。” 只要一日寻不回那些被他卖掉的少年,县衙上上下下的人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恶人便是恶人,哪有什么改过自新、忏悔所为的事。 做过的恶,是不可能因为后来的事而被洗白的。 姜宁心里一寒,不敢想那位王道长是个什么模样,“那怎么办?” 卫长昀抬眼看他,“接着审。” 审到他开口交代为止。 对上卫长昀的眼神,姜宁怔然片刻,随后笑起来,扬了扬眉,“一定会找到那些孩子的。” 千万不能灰心,尤其是在这事上。 姜宁走下床,推开窗户,忽地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花香。 雨后天晴,原本被雨水冲淡的花香,此刻因为太阳晾晒,反而变得浓郁。 站在窗畔,他回头看卫长昀。 四目相会,不由得冲对方一块笑起来。
第281章 五年前的旧案一经审理,整个惠安县都掀起了不小的议论,不只百姓讨论,还惊动了州府的衙门。 异地办案本就不易,有州府从中协调,反而是轻松了不少。 至少那些被贩卖的少年去向,各地衙门能根据线索自己调查,不用罗捕头领着人四处奔波。 卫长昀忙着给案件收尾、审人,一样忙得不见人。 但比起之前,心里是踏实的。 姜宁不忙着开酒楼,反而在宅子里寻了一块合适的地方,打算开垦来做小菜园。 葱姜蒜必不可少,再点一片小白菜、豌豆尖。 香菜种子还没寻到,不然高低得再种点。这样煮面、煮粉的时候,不至于还得去街上买。 日头才升起来,姜宁便热得背心都是汗,连忙躲到阴凉处,手撑在锄头上,摇着扇子纳凉。 “这几天都不好去街上了,一去就有人打听案子。” 听到声,姜宁转头看去,就见朱红提着菜篮子走来。 姜宁好奇问:“阿娘,谁跟你打听案子啊?” 朱红看他忙得一头汗,“卖菜的都在打听,想知道更多内情,还跟我讲了不少街上传言,说那个道士是妖精,专门养小孩吃的。” “哎,这几天换个人去买菜得了,见我都熟了。” 姜宁噗嗤笑出声,“那让方叔或者小桃去吧,生面孔,说不定还能多听点传闻。” “对了阿娘,幼安是不是太能睡了点?别家小孩不都精力十足,吵人得很。” 放下锄头,拍手走到朱红旁边,帮她拿了篮子一块往厨房走。 朱红瞪他一眼,“小孩一人一个样,哪有什么定数。” 口吻略有嫌弃,“能吃能睡,这么好带的小孩,还不高兴啊?” 姜宁把菜篮子放灶台上,“阿娘,你偏心哦,完全隔辈亲了。” “多大了,还跟小孩争抢?”朱红道:“幼安生得像你小时候,模样像,性子要更活泼些。” 闻言姜宁抿着唇角笑起来,“所以还是亲我一点。” 朱红笑嗔着看他一眼,搬了凳子,坐着择菜,“小小和小宝去了家塾,这家里一下空了不少,还好有个孩子在,总归热闹点。” 小桃和陆拙跟着去了家塾,一是照顾兄妹俩,二是能旁听课。 “所以我也留在家里,一个是陪孩子,另外是休息一阵子。”姜宁坐在她旁边,“人家不都说,孩子的童年是无法找回的,大人不能缺失。” 朱红道:“休息一阵也好,手里的钱够用就好,如今住的地方是县衙,也用不上什么银钱。” 她盘算了下,“其他的菜、肉,从前余下应该够。” 姜宁诧异看她,悄声道:“阿娘,你是不是对咱们家的家底有误会?其实咱们家没那么拮据的。” 不仅不穷,还有点小富。 “那再多的钱也有花完的时候,每年做新衣服、新鞋,还有给孩子们备上学的钱,哪一样不花?” 朱红道:“可不能大手大脚,万一你还要做点小本生意呢。” 姜宁连连点头,“好,都听阿娘的,我肯定不乱花钱,仔仔细细地打算。” 确实,死水养活鱼,迟早全完蛋。 不过卫长昀的俸禄多的没有,也够一家人吃喝了。 “爹、爹爹!” 姜宁闻声转头看去,见春娘抱着幼安走来。 小家伙已经不小,在春娘怀里扑腾着张开胳膊,朝着他喊了好几声。 姜宁手上脏,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起身迎了几步。 把幼安接到怀里掂了掂,“成日就爹爹、爹爹的,像个小复读机。” 小家伙到了他怀里,笑得更开心。 伸手去抓旁边的叶子,一点也闲不下来。 自从有了幼安后,姜宁神奇地又长了点个子,看上去瘦瘦高高一个人,半点不像成亲生子了的。 初到县府时,去外面闲逛,还有姑娘和哥儿身边的随从打听他是否婚配。 “爹爹,好、好香。” 幼安抱住姜宁脖子,蹭了蹭,“爹爹,好!” 姜宁弯唇一笑,十分受用。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 “娘那么精打细算,也是为了过好日子。” 卫长昀合上公文,走至床边,“所以,算清楚咱们有多少家底了吗?” 姜宁抬起头,比了一个数,“差不多有这些。” 要是算上在小河村的田产,可就不止了。 卫长昀握住他的手指,一根根按回去,“可以买下当初的揽月楼了。” 姜宁挑了挑眉,“可不止。” “还能买一间宅子,当然,不是金陵城内的。” 卫长昀坐在床边,和他一块把银票理好,又把日常用的银锭、碎银、铜板一一归类。 “如今住在县衙内,不用每月付房租,不过若你要添什么东西,并无公文管束,不可以添置。” “住进来都要有一个月了,该置办的都置办齐全了。”姜宁手撑在膝盖上,瞥眼屏风旁的小床,“反倒是衙门那边,给下边人的月俸,可不能少,该什么时候发便什么时候发。” “你是担心朝廷才遇到变故,发不起俸禄吗?” 卫长昀不是阴阳怪气,而是认真思考姜宁说的问题,“我也有过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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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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