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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昀扶着坛子,“是说冬天不做这个?” 姜宁摇头,“自然不是,酸汤鱼或者是酸汤做的菜,都是热的,夏天再开胃,肯定也不如冬天卖来得好。” “要么他们定量,要么得从别的地方收原材。” 只是一旦知道了原材是什么,他这个配方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研究出来。 陈大厨掌勺多少年了,尝几口就能知道是番柿,只是不清楚怎么做的而已。 普通的番柿做不出这种味道,因为太甜,而且口感完全不同。 “这样一来,那这酸汤……”卫长昀听出姜宁的意思,“不保密了?” 姜宁收起思绪,抬眼看他,“天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秘方,日子久了,总会传出去的。” 易安楼不靠他这酸汤,有顾苗他爹和秦掌柜在,也能继续开着。 反倒是他,要不是碰巧遇上顾苗,顾苗也喜欢吃他卖的东西,还没有这个机会能赚到十几两银子。 酒香不怕巷子深,可也得有渠道不是。 所以,他都想好了,分成的事一年后就作罢,不用再给他分成。 通过易安楼来收原材,支出他来付,人力成本易安楼担着,他直接在易安楼里做,是多少斤就卖多少斤。 至于最后要不要告诉易安楼酸汤的做法,他目前也不知道。 “一切听你的。”卫长昀看他面上表情变化,道:“等忙完书铺的事,我们一起出摊。” 姜宁失笑,“放心了,没了酸汤,我们小吃摊生意也能养活一家人。” 况且,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按照最低收益来算,到明年春天,还能从易安楼那儿挣个三四十两银子。 虽不够修一座新房子,但翻新翻新家里,再添置些东西,供卫长昀回私塾上学,绰绰有余。 - 六月初的天,变得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就已经乌云密布,大雨就要落下来。 “宁哥儿,先把衣服和被子收了。” “这些辣椒淋不得,还有豆腐,湿了都得坏。” “二哥,我帮你拿!” 卫长昀怀里抱着一摞东西,看姜宁从旁边走过,差点撞到小宝,连忙腾出一只手拽住他。 “小心。” 小宝一抬头,连忙让开,“哎呀,我拿凳子过去。” 姜宁不好意思地冲卫长昀笑,“你快进去吧,别淋着。” “雨一时半刻还……”卫长昀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砸在手背上,溅开一朵很小的水花。 姜宁眼睛瞪圆,顾不得揶揄卫长昀,拍怕他手,飞快去收院里的东西。 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点儿都不能惦记。 紧赶慢赶的,到底是把东西都收进了屋。 衣服和被子被淋了一点,全都摊开搭在床头、柜子和椅子上晾。 辣椒和豆腐收得早,一点没淋着。 反倒是姜宁和卫长昀,收完东西正要进屋,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开,才想起鸡还在外面没回笼。 他俩一人戴着一顶斗笠,披上蓑衣,在院子四周赶鸡。 等把十只鸡都赶回笼子里,又盖好遮雨板,身上全都湿透了。 站在屋檐下看对方一身狼狈,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便沿着挂了雨帘的屋檐,回屋去换衣服。 雨下得大,瓢泼似的,砸得屋顶砰砰作响。 姜宁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坐在堂屋椅子里,捧着杯子看向外边院子。 见卫长昀走来,视野被他的身形挡住大半。 只能看到地上被砸起的水花,溅起来有小腿那么高。 “不知道这雨,多久才停。” 姜宁喝了热水,喃喃说完后,抬眼看卫长昀,“阿娘给泡的生姜水,驱寒。” 卫长昀跟着坐下,端起桌上的杯子,手心一片热意。 “怕是要到明日了。” “那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姜宁往椅子里蜷了蜷,眯了眯眼,“雨声助眠。” 下雨天什么的,最适合睡觉。 卫长昀微垂下眼,“嗯”了声。 此刻的堂屋,变得静谧,只能听到雨声,和隔壁屋子里传来小小、小宝的拌嘴。 朱红偶尔会劝一句,也是带着笑意。 虽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午后,却是难得的悠闲。
第61章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又打雷又闪电。 雨水落在屋顶,待在屋里都能听到“嘭嘭嘭”的响声,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比大雨下着还烦人。 姜宁搬了条凳子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朵葵花,是前些天去地里时摘的。 一粒一粒的葵花籽被掰开,放到小竹筐里。 没一会儿,筐里就装了一小半。 卫长昀在房里温书,窗户半开,一抬头,入眼就是姜宁坐在那儿的一幕。 握书的手无意识紧了些,凝视片刻,才收敛心情,继续往下看。 家里都知道卫长昀早晚和午后温书的习惯,不会在这个时候吵他。 这会儿除了雨声,便是后檐沟的水声。 卫长昀就这样,专心温书,偶尔会抬眼望向姜宁。 但他不是每次都能看到姜宁,有时候姜宁会撑着伞去厨房,或者去喂鸡,要么就回了屋。 他俩的房间窗户是对着的,平时姜宁习惯开着的窗户,大抵是因为这场雨,到这会儿都还关着。 卫长昀收回视线,并未觉得失落或者不安,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直到姜宁把背篓里那两朵野生的葵花都剥完,去堂屋放好,再出来时,他抬起的视线和姜宁的,猝不及防对上,他才微怔,觉出一些不明的心绪来。 姜宁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尴尬地把嘴边瓜子壳拿开,干脆走过去。 门半开着,他就顺势靠在了门框上。 “不好好看书,看什么呢?”姜宁探头往桌上瞥去。 好晦涩,好难懂。 果然语文和古文不是一个东西,陌生的文言文读起来,倒不至于完全不懂,却也不是十分明白。 卫长昀放下书,“在看雨什么时候能停。” 姜宁回头看了眼,“估摸还要再下一天,已经到雨季了。” “那河水要涨了。”卫长昀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给姜宁坐,“离河近的那些田,每年都会遭殃。” 闻言姜宁才想起来这事,微微一怔,“天灾前,人人都一样,好在咱们家的离得还算远。” “嗯。” 卫长昀点头,“小时候听阿爹和阿娘说过,河里也发过洪水,淹了一大片田地,险些淹到村里来。” 姜宁很少听卫长昀说起儿时的事,好奇道:“后来呢?” “后来不知怎么,河水忽然很快退下去,没几日雨停了,有惊无险。”卫长昀手搭在书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 “隔了一个多月,才听说是离得不远的河道下边一个堤坝冲垮了,水才退得那么快。” 姜宁抿了抿唇,没再问下去。 卫长昀却望了一眼外边的天,“那一个村子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卫父卫母说,那一年的日子过得很难。 姜宁顺着他视线看去,阴雨绵绵的天,院子里四处都是暴雨后的痕迹,心情也跟着潮湿了似的。 “吃瓜子吗?”姜宁摸到葵花,摊开手递到他面前,“等雨停了,我炒一点,去摆摊的时候吃。” 卫长昀敛去低闷的心思,从他手心拿了一点,“一边摆摊一边嗑瓜子?” “人要劳逸结合,不然都给闷坏了。”姜宁把剩下的放在他桌面,托着脸颊看他。 “你看书,我练会儿字?” 卫长昀点头,给姜宁抽了一张纸出来,“嫂嫂想练什么字?” “小楷。”姜宁想也没想地回答。 “好。”卫长昀起身,到一边的架子上,在一堆叠着的书册里,翻出一本。 “这是刚去私塾那年去书铺里抄的书,正好是小楷。” 姜宁接过来,翻开后,只觉眼前一亮。 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字如其人了,这一手小楷写得,清正漂亮。 “你手抄的?” “那会儿买不起书,便去书铺里花十几文借来看,三日归还,我便每次多抄一些,不用几次就能抄完一整本。” 卫长昀替他铺好纸,拿了另一只笔给他,“这支笔,好写些。” 小楷便是楷书的小字,字型圆润、娟秀,运笔更是整齐、挺拔。 一行字写完,打眼看去笔画生动又协调一致。 “行,那我练练字。”姜宁走到一旁,拿起笔,“日后我可是要自己当掌柜的。” 卫长昀低笑一声,给他腾出地方,“等小小和小宝大一些,家里余钱也多了,便该给他俩启蒙。” “小小也启蒙?”姜宁偏头,问了句。 卫长昀自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不改色,“我既读了书,更该让她也识文断字。” 姜宁“嗯”了声,转了回去,并未说什么,只是翘了翘嘴角。 练了一会儿,姜宁觉得手腕发酸,正要停笔歇会儿,一只手横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那只手已经捏住他手腕,轻轻掰了下。 “……?” 卫长昀抬眼看他,“姿势不对,容易累。” 姜宁抿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卫长昀说。 “握笔姿势也有些不对,下笔时会控制不好力度。”卫长昀说着,手掌往前移,就这么掰开他的手指,调整笔的位置。 在卫长昀无意识倾身靠近时,姜宁的呼吸变缓,好似屏住一般。 “嫂嫂的字——”卫长昀垂眼,视线落在纸上,“其实也很好看。” 姜宁耳根莫名的一热,不自觉吞咽道:“那是自然。” 他俩坐在一张桌前,卫长昀侧身靠近姜宁,姿势不算亲密,却也离得近了。 待握笔姿势调整好,卫长昀立即坐了回去,接着温书。 “以嫂嫂的聪慧,若自小念书,定是有一肚子的好学问。”卫长昀道:“不过如今也不迟,嫂嫂识字又会写字,已是厉害。” 姜宁微垂着眼,含糊道:“顶多算是识得几个字罢了。” 他轻轻呼出两口气,片刻后抬起眼,看向窗外。 檐下雨声嘀嗒,天色比之前透亮了些,应当是快要放晴了。 - 晌午时分,天还没放晴,倒是有人来了。 姜宁练了两篇字,正觉得手酸,看到人来了,立即走出屋子。 “卫大家的,在呢?” 姜宁站在屋檐下,看着撑伞站在院外的人,努力回想自己该喊什么。 “在呢,婶子有事啊?” 院外的妇人一身灰蓝的粗布衣裳,听他答应后,推开院门进来,“是来说你家吃酒的,娶媳妇。” 闻言姜宁面上一喜,转头朝屋里的卫长昀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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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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