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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律成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杯子里的茶水倒了一杯又一杯,许久后才突然开口道: “季老师还算好说话,他原本就说不怪孩子,不会追究叶落白的责任。” 我没有说话,放下茶杯,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但是叶落白毕竟是做错了,他出手打伤了自己的老师,我怎么都应该给出最大的道歉诚意,表明态度的。” 说完,叶律成又揉了揉太阳穴:“时医生,叶落白这孩子怎么又这样了?他最近一段时间明明都已经开始变好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叶先生,其实这次主要是我的疏忽,责任在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律成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他这个情况……确实有些吓人了。” 他的语气显然已经认定这件事是叶落白的全责,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与他争辩。 有些父母,可能永远也很难改掉他们对孩子的思维逻辑的。 既然亲爹无法帮他,那这件事就只能由我来解决。 将手里的茶杯重新拿起,我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叶律成又道:“时医生,你实话告诉我,这次的意外,是不是因为落白的人格分裂?是不是和他的副人格有关!” 我动作微顿,诚实答道:“是。” 叶律成的神情立刻变了变:“那么时医生,现在应该怎么解决他的人格分裂问题?”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是。以往一些较为极端的案例,通常会采取消灭他副人格的方法,来让他不再具有这样的暴力行为。” 我说这话时,没有注意到叶落白已经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穿着白色睡衣站在楼梯转角口,我的话就这样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停下了原本准备下楼的动作。 “也就是说,只要消除他的副人格就可以了?那么之前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做?” “叶落白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也正是我准备和你沟通的。。”我解释说,“之前没有立刻针对他的人格分裂展开治疗,一个是因为他对我的信任不够,一个是因为他的本身心理精神状态太过脆弱,需要先解决问题更重的一方,然后再一步一步慢慢来。” 这就是我一开始给叶落白制定的心理治疗计划。 先打开他的心扉,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更加严重的抑郁问题先有一个破口,然后再找时机针对人格分裂的问题进行系统性治疗。 在发生叶落白伤人事件之前,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自学校那天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治疗方案是有问题的。 我低估了叶落白副人格的冲动性和危险性,即使他这一次是事出有因,但如果真的任由他的副人格随意成长,以后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不可控的危险。 “那针对叶落白的治疗方案是什么?”叶律成又问了一遍,“是消灭他的副人格吗?” 我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楼梯上传来一声震响。 楼梯的转角处露出一点叶落白的身影,只见他匆忙捡起地上的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跑去。 我站起身,试图追上他:“叶落白。” 叶落白头也不回,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任凭我怎么叫也不肯再出来,更没有理会我。 实际上自从三天前从学校回来后,叶落白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和我说话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何人去叫他他都没有回应,白天也几乎看不到他从房间里出来。没有办法,我和王妈只能轮流给他送饭,把饭菜放到门口,他才肯趁我们不注意时拿进去吃一点。 我知道他大概是陷入了深深的自卑和自责之中,也清楚他现在需要自我排解的空间。 见他不开门,我重新下了楼,和叶律成继续聊叶落白的治疗情况。 在我的一番耐心讲解后,叶律成似乎终于听懂了一些:“也就是说,落白的这个情况,是没办法简单消除另一个副人格的是吗?因为副人格本质也是他的一部分,如果强行消除只会导致人格的不完整?” 我点点头:“是这样。一般来说,只能用融合代替消灭。” 叶律成沉吟着说:“也不是不行,只要他是健全正常的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叶律成拿起桌上的茶杯。看着我说道:“这方面我也不是特别懂,但是时医生,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说完这话,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所以请你务必要好好治愈落白,有什么需要我协助或者提供的尽管提,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叶落白早日恢复,尽快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说实话,叶律成严肃的时候,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就会产生,即使是成年的我,也难免对这位父亲感到些许的心理压力。 “好。”我点头答应了。 叶律成没有在家里休息太久,很快他就又被一个电话叫走。 他走后,王妈走过来悄悄地说:“时医生,你快去看看小少爷吧,他今天连中午的饭都没吃,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应该吃好把碗碟放到门口了。” 我抬起腿,往二楼走去。 给了他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冷静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现实问题。 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我先敲了敲门。 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声音平静地开了口:“叶落白,你是想一直这样做逃避问题的缩头乌龟吗?逃避和陷入情绪里无法解决任何实际问题,是时候该面对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如果他执意不开,我大概就会想办法解决掉这把锁。 但房间里传来叶落白冷淡的少年嗓音:“门没锁。” 我推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看到想象中黑暗一片的房间,也没有看到叶落白颓丧着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相反,屋子里开了一展小灯,窗帘也是拉开了一半,房间里意外的明亮。 叶落白,或许说是副人格小小白,正坐在桌旁的小画架前,看起来很认真且专心地画着画。 见我进来,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点不怎么合时宜的笑容。 “时医生,你说吧。”他放下画笔,认真且乖巧地看着我。 我轻轻蹙了蹙眉,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到他床上的一角,注意力被转移。 只见他的大床上,依旧安静地靠坐着那只人偶娃娃,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只原本完整的娃娃,现在却没有了头。 娃娃的身体只到脖子处就戛然而止,脖子上的脑袋部分,正立在她的手边,正面刚好对着我,黑漆漆的大眼睛像是在直勾勾地看得我,脸上依旧是天真的笑容。
第25章 或许是因为这娃娃做得过于逼真, 此时此刻的她这头身分离的模样,竟让人的心里有一点点发毛。 见我盯着娃娃看了许久,叶落白忽然笑出了声:“时医生,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娃娃看?” “这么喜欢的话,要不就送给你做朋友吧?”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床上的无头娃娃, 连同被拧断的头颅一起,递到了我手里。 我接过断头的娃娃, 用手摩挲着娃娃脖颈处的裂痕,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么喜欢, 你又为什么要亲手把它毁掉?” “喜欢?”叶落白轻轻地笑了, “卑微者的喜欢并不值钱,不是吗?” 我一时有些哑然, 把断头娃娃放到一边,我问他:“你怎么了?” “让你说你又不说,不说就算了,之后也别再说了。” 小小白不再理会我,重新坐回画板前继续他之前正在画的画。 我:“……” 根据以往的经验, 我知道绘画是小小白的第二语言。 我将视线放到他的画板上, 第一眼, 就在整片画布里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红。 血红色的天空, 血红色的大地, 林立矗立的宝剑上也沾满了红色的血迹。 画面中心的高地上是一位被紧紧捆绑的少年, 少年浑身是伤, 赤裸的脚掌下汇聚出一片暗红色血泊。 少年眼里流出的泪水也是两行血色。 在画面的不远处有一位手握长剑的骑士,看得出来这位骑士原本是画面里唯一的救赎之光,但此刻却浑身被重新涂上了阴影, 光芒消除,漆黑一片,黯淡无光。 这幅画其实我之前看到过。 上一次看到的时候,骑士的位置还是空着的,当时他并没有画完。 后来他一个人完成了这幅画,把骑士补全,表达了一个骑士英勇拯救被困地狱少年王子的故事。 但今天,叶落白又重新拿起这幅画,对它进行了改造。 改造成完全黑暗又令人窒息的样子。 我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今天的叶落白副人格的确不对劲。 改完最后一笔,叶落白把画板转过来,将整幅画完全地展示给我看。 然后,他露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森冷笑容,指着画面上被死死捆绑的少年问我:“时医生,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是你。”我有些复杂地回答。 “嗯,答对了。” 他又将手指尖放到一旁手拿长剑的黑色身影上:“那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是……我?” “是啊。” 叶落白把画纸从画板上轻轻取了下来,然后用听起来乖巧又挑衅的语气对我说道:“这个人的确是你——时医生,你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但也会和前面的所有人一样……” 说到这,他的手指用力一捏,当着我的面,将画上的执剑骑士一点点撕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像这幅画里的你一样,被撕碎,被消灭,然后消失。” 房间里有一阵冗长的沉默。 叶落白冷漠又不屑地松开手,撕碎的画纸碎片从他指尖片片掉落,落到精致木地板上、羊毛地毯上、还有我穿着拖鞋的脚上。 我沉默地看着叶落白的脸许久。 叶落白见我不说话,挑了挑眉,嘴角虚假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得意。 突然,我对着他抬起了手。 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我的手掌结实而有力地拍歪了……他的屁股上。 隔着睡衣布料“啪啪”两声响,足以证明我打得不轻。 叶落白猛地瞪大双眼,漆黑的眼眸里情绪瞬息万变,最后由难以置信变成了恼怒:“你干什么打我?” 可恶。 竟然拿对付陈誉齐的方法对付他。 时予舟竟然敢打他屁股! 真是可恶! 叶落白恼火至极,同时又觉得无比的羞耻。 “呵。”我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再次抬起手。 他立刻后退一步,恼怒减半,警惕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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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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