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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好险。” 但幸运之神不会每次眷顾他。林听刚绕过糖水铺子就迎面直挺挺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他被撞得头晕脑涨,眼角余光却见这几人穿的也是相同的制服。 “你没事吧?” 那为首的一把抓住林听手臂提溜起来。 “没,” 林听摆手,回头一看,那几个捕快像是被人群拦住,加上带了条狗,被周边百姓好一通骂。离他距离还远了几步。 林听缓口气,心脏咚咚地跳,“没事,多谢。” 他说完将手臂从对方手里滑出来。 “等等,老大,这叫花子身上有股异香。” 旁边一人突然出声。 林听心口猛地一坠,靠——撞上谁不好,撞上来为暴君寻药的人。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林听脑子里还在翻腾,脚步就一溜往前跑了。 …… 临水街虽为港口,但数十年如一日地平静,虽然近几天街上的官兵越来越多,但总的来说还是极其平和。 街头有条东巷,屋舍紧挨,鸡圈毗邻,偶尔有几个破落不堪的鸡圈,看上去似乎荒废了挺久。 寂静的巷口突然闯进几个捕快。 “那叫花子哪儿去了?” “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 随后一通窸窣翻腾的声音。“没在这儿。” “会不会往那边去了。” “走。” 那几个捕快绕着东巷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影,便转身往另一条道去了。 等到脚步声远去,临街的巷口又陷入沉寂。 突然从废弃的鸡圈中探出一只手。 林听费劲巴拉地从茅草堆里出来,又费劲巴拉地抖掉沾身上的茅草,天知道他刚才为了躲这群人下了多大的决心,虽然这鸡圈看上去没怎么用过,茅草都还是干的,但旁边几个鸡舍的味道简直不忍直视,那些捕快再不走,他没被抓走、没被跑死就要先被熏死。 生活不易,能活几何,不过微死。 “吓死了。” 林听拍拍胸口,缓着气,抬腿从鸡圈里出来,一脚刚踏出来,陡然听到上方传来声音:“你终于出来了,跟我们走一趟。” 林听一抬头,就跟蹲在茅草屋上的人大眼瞪小眼,正是刚才被他撞上的那几人。 林听:…… “艹啊啊啊啊……”
第2章 屋内佛香飘散、死气沉沉。大太监赵德海推门进来,轻脚踩在地板上,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床榻前蹲着一袭白衣,轻纱帷幔中,探出一只骨节伶仃的手,被白衣搭在手腕脉搏上。再往上,就是重重帷幔中,床榻之上突出的一道阴影。 赵德海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卫太医,圣上如何?” 等到走近才发现床榻旁的太医手抖得如筛糠。 卫太医颤巍巍诊完脉缩回手,连额头上冒出的汗都不敢擦。 他是今年新入太医院的,之前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这次别苑之行本来应该是派其他有经验的太医来,但太医院的太医整日都是脖子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人头落地,那些有资历的太医都不敢来,你推我推的,最后推到了他这儿。 但卫太医也只敢心里懊悔,早知道就不考太医院了,在外面随便开个医馆也比这强。 唉,这趟别苑之行他要是能活着回去,定要把院里那几个推脱的太医挨个骂一遍。自己不想送命就让他送命,谁的命不是命。 “圣上这是头疾发作,臣这就为圣上施针。”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身影就动了。 赵德海连忙过去伺候,“皇上。” 卫安立刻将头低下,来前他们太医院院判就千叮呤万嘱咐,在皇帝跟前伺候要万万小心,一丝丝儿的差错都不能有,那可都是拿命开玩笑。 上方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抬起头来。” 卫安被吓一跳,僵硬地将头抬起来,但他不敢直视龙颜,只将双眼撇向地面。据说皇帝头疾发作得狠时人畜不分,之前就有几个太医不幸赶上这位头昏眼花不认人的时候,听说当即就被吓死了。 他只能祈祷皇帝这会儿还能认人。 “又施针?” 裴行简手肘撑在床榻上,挺起上半身,墨发垂落遮住眼尾。他不明不白嗤笑一声,又重新躺回床上,眉间紧皱,似被头疾折磨得狠厉。挥手,“去。” 赵德海看着圣上被病痛折磨,心中也跟着难受,他是从小跟在圣上身边的,此刻恨不得替圣上受罪。 “皇上,就让老奴留下来陪您吧。” 卫太医刚来还把不准圣上的态度,赵德海却是清楚,刚才那个字是对他说的,圣上头疾发作有一个从缓到急的进程,若是太医在第一步就控制不下来,只怕命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床榻之上再未传出任何声音。赵德海只能暗中叹气,圣上不再说话就是没有转圜的意思,他也没法。见皇上已经闭了眼,赵德海便悄无声息出去了,只留卫太医一人惊恐不明地跪在床榻前。 出了门,赵德海无声将门扇合上,转身就看到等在门外的天玄卫首领。他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安静,带着人往旁边移了几步道:“卓大人,那事可是有结果了?” 卓点头说:“赵公公,我们又找了几个人。” 赵德海小声提醒:“卓大人,这次可不能再出错了,圣上的耐心可有限。” “是是,”卓应声,前几次他们不知从哪儿抓来的一些想攀龙附凤的歪瓜裂枣,带进屋里不仅没让圣上头疾缓解,反倒加重了病情。也不知那个道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西南之地有异香之人,一个异香就能治病了那还要太医干什么,白吃饭吗? 他们圣上不信什么鬼怪异术,但许是被病痛折磨得太狠了,还是带着人来了西南之地。 卓觉得他们是被那道士给骗了,但他不敢说。“劳烦公公先看一眼。” 赵公公点点头道:“走,带我去。” - “大哥,您姓甚名谁呀?” “大哥,我就是一叫花子,你们抓错人了大哥。” 林听一路被人提溜着后领子,把他脖子夹得生疼。 他想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他们就撞了一面,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况且这几个人长得身高腿长,容貌虽然泯然众人,但一路抓着他走了小半个时辰还能面不改色,林听打心底佩服他们的体力。 “大哥,你们提了我一路不累吗?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绝不逃跑,行不行?” 抓着他的那人眼光如炬,平视前方,不论林听说什么都没反应,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林听说了一路口干舌燥,见这些人耳朵犹如铜墙铁壁,顿时泄了气。 “算了,我先歇歇。” 他刚才塞了个肉包子,这会儿饿得都没力气,看这样子,逃应该是逃不掉的,干脆省些力气想想待会儿怎么面对暴君。 走了许久,眼前豁然出现一座恢宏的宅院,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当即将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林听心想他们都不给自己蒙个面吗?就不怕他跑了吗?这么自信? 等他这一群人进了门,就见一个身影骤然飞下来,把林听吓了一跳,“我靠靠靠,你竟然会飞?” 那人扫了他一眼,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对抓着林听的几人说:“这叫花子从哪儿抓来的?” 林听:…… 大家都是人,他不就是穿得破了点,哪儿像个叫花子了,看不起他啊?那就把他放了啊!!! “回首领,大街上,我们看他在跑,撞上来,然后就闻到一股香,所以就抓来了。” 那人随意一挥手道:“扔仓库去,我去禀告公公。” “是。” 林听就又被提溜着在院子里左拐右拐,这院子很大,转得他头晕。 就在他快要晕时,身后的人停了下来。他费力撑起脖颈,对上面前两扇沉重木门,前两天下了雨,木门上还有明显被水打湿的痕迹。 随即他后面走出一人打开门,里面漆黑,光只能堪堪照到门口的一小快地。 林听怕黑,试图求饶:“大哥,我怕黑,能不能给我换个地儿?” 话音刚落,就被抓着的那人扔了进去,林听只觉自己像离弦的箭‘嗖’地摔到了地上。不过一息之间,大门又被关上。 “哎哟。” 林听被摔得脸疼手疼屁股疼,这些人也太粗鲁了,就不能轻拿轻放吗?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林听坐起来,四周黑得纯粹,真是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也凉丝丝的,寂静中似乎还有薄弱呼吸声。 “你也身带异香?” 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我靠,还有人?” 林听抱紧双腿,头搁在膝盖上,抱紧自己。 角落传来声音:“废话,能说话的除了人还有谁?” 林听心里吐槽:还有鬼呢。 随即角落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林听就感觉身边的枯草动了。 “唉唉,你身上的香也不浓啊,没凑近都闻不到,你这估计效果不太好。” 林听瘪瘪嘴,不搭理他。谁知道在这儿的是人还是鬼,况且他是真饿得没有力气了,不想说话。 那人没得到回应也不恼,自言自语说:“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面见皇上,要是我能在皇上身边留下来,那我们一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刚说完就听木门哐一声被打开,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人太监打扮,而他身旁和后面那些穿着相同制服的人,林听都见过,前不久自己还在他们手上呢。 赵德海目光扫视一圈,道:“把他们都带前来。” 后方的天玄卫立即出动,一人押着一个跪在赵德海面前。直到出了仓库,林听才发现被关的还有两人,从这些人身上隐隐传出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浓烈、刺鼻。 估摸着是从各地搜索上来的身有异香之人。 赵德海眼神扫过他们,经过林听时顿住:“这人谁带回来的?穿成这个样子,还不快去洗干净。” 押着林听的人当即拉着他往另一边走。但还没走出几步,后面被矮木遮住的小路里跑出一个人,大喊:“德公公,不好了,圣上、圣上他头疾控制不住了。” 赵德海一听,当即指着他们道:“快,都带过去,你们都说自己身有异香,只要能救治圣上,自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押着林听的天玄卫也停下问:“公公,那我这个——” 赵德海心一横,道:“也带去。” - 苍穹阁外,赵德海火急火燎赶过来,先询问守在门口的几个徒弟:“圣上怎样了?” 庆子和欢子是第一次在圣上门前伺候,此刻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说:“圣上、圣上正在里面摔东西。” “还有卫太医的惨叫。” 赵德海一听就暗道不好,卫太医只怕要交待在这儿。他朝后面招手,“快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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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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