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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简眉眼冷下来,拍拍身边的空位说:“坐过来。” 林听又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就听裴行简绷着道:“头伸过来。” 林听不明白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把头伸了过去。而后就被对方抓住脸颊,拖到自己眉眼下。 药香顺着鼻尖蹿入。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裴行简能将林听眼眶中的每个眼神都看的清清楚楚。眉前的发丝被他捏在手里把玩。 他从小到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敢靠近他的,全都死在他的剑下,林听算是一个例外。 他对这人保持了十足的戒心,若是以往,他早就一剑了结了,如今又觉得这人有趣。 林听性子跳脱,与身上清雅的药香有一种割裂感,很难想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你可喜欢自己身上的香。” 裴行简突然问。 林听凑着袖子闻了闻,他身上的药香淡,两步外就几乎闻不到了,他刚觉醒这个buff时,还觉得这香太淡了,他喜欢更浓一点的,但时间长了,他鼻子已经适应,如今他只要不特意去闻,几乎都闻不到。 还不等他回答,突然裴行简唇角绽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不如我将你纳入后宫,以后日日供我赏玩,任我随叫随到,如何。” 林听心中警铃大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可是个男的啊,怎么进后宫,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不会是个gay吧,那他还能不能干了? “啊,可、可我是个男的啊。” 林听喃喃道。 裴行简指尖绕着林听额前的一缕青丝,他头发短,等长长了就可以盘起来,不知那时候又是个什么样子。 他懒洋洋地说:“本朝可有规定男子不能纳入后宫?” 林听不知道,他不点头也不敢摇头。呆滞在原地。 见人被吓到,裴行简才收回手,说:“下去。” 用完了就扔,渣男。 但林听没走,毕竟他上马车还有目的呢。 见人不动,裴行简“嗯?” 一声,偏头看他。 林听喉头滚了滚,说:“皇上,能不能把巡城营撤走。村民们没读过什么书,自然难以理解修筑堤坝的功利,如今巡城营在这儿,保不准还会与村民们起冲突。” 裴行简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会儿心情还不错,便说:“你倒是挺为他们着想。巡城营我可以撤走,但村民必须这几日搬走,否则” 旋即他阴阴冷一笑:“就把你交给太医院剖了。” 林听打了个抖,这暴君还有没有人性。且看这些村民的态度,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反正如今都到这一步,事情也是他主动承担下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远去,林听想到裴行简刚才的话,突然冷得将手缩进袖子里。他回去,巡城营的人已经撤离,村口的路又通了。 这回可以进去了。村长见他们又来,不善地问:“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 林听尽量心平气和道:“村长,我们跟那群人不是一伙的,你相信我们,我们是来做调研的。” 那老村长不知道什么是调研,冷哼一声,没再赶他们走。 林听抓紧问:“我想问问,你们为何不肯搬走?” 那老村长愤愤地说:“不是都说了嘛,每家一千两银子,我们才搬。” 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林听继续问:“可是觉得朝廷新修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这时人群里突然站出来一个男人说:“王先生都说了,朝廷修给我们的房子不好,又小、还漏水,就是为了占我们的土地才赶我们走。” 林听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王先生?” 那出声的人自知说错话,混在人群里不出来了。 林听恍然,好哇,果然是有人在里面搅浑水。
第12章 之后任凭林听如何询问,所有村民都闭紧了嘴,没再说有关“王先生”一个字。 见再问不出什么,林听跟言季便只能先回府上。 “可恶!” 言季握拳捶上桌面,“怪不得我之前无论怎么劝说都没能让他们动摇分毫,原来真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林听往嘴里塞着米糕,云淡风轻地说:“落石村住的都是普通百姓,一辈子连衙门都进不了几次,如今竟然敢直接跟朝廷叫板,这后面要没有人指使才奇怪。” 言季惋惜道:“可惜没能问出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林听安慰他:“没事,今日至少有收获。皇上又给我们宽限了几日,今日先休息,明日再说。” 说罢拍拍言季肩膀,先一步回了厢房。 言季见林听处之泰然,不由得佩服:不愧是敢接下这份差事的人,到如今这个时候还能波澜不惊,明明自己还长他几岁,跟他相比,自己倒像个毛头小子,实在惭愧! - 等林听第二日醒来,见外面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笼罩京城上空,裹挟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 吃完早膳,就有下人来报宫里的公公来了。 言季又匆匆带着人到门口迎接,来的竟然是庆子。 对于林听住在言丞相家里这事,他们没有刻意隐瞒。据说圣上身边的天玄卫手眼通天,找一个人的住所,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查。所以就算想要隐瞒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大大方方地。 不过林听突然又想到:裴行简身边的天玄卫如此厉害,还是逃不过最后国破家亡的命运。一代暴君最后被斩首,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也是唏嘘。 庆子说:“圣上宣林大人进宫。” 林听惊讶:“这么早?” 难不成是皇帝头疾又发作了。他收拾收拾跟着庆子进了宫。 重华殿内,烛火摇曳,屋内熏了香,宫人们安静地站在离皇帝几步远的距离,静谧之中只有裴行简翻折子的声音。 林听进屋时,正见裴行简端坐在御案后。 今日天气不好,外面乌云笼罩,照进来的光线也尤为黯淡,倒是案桌上的烛火衬得这人眉眼如弓,鼻梁挺拔。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龙袍,金冠速发,倒是很少见穿得这么明亮。想是早朝后就没换衣服。 听见声音,裴行简抬头看他一眼,随手指着旁边的空隙,命令道:“过来。” 林听又过去。 然后裴行简目光就转回折子上,没再搭理他了。 ???把他喊过来当花瓶? 林听站了一会儿,他靠得近,头稍稍往前一伸就能看到摊开的折子,大部分都是些问安的话,一会儿写写本地的自然风光,一会儿又说说最近百姓们又发明出一道美食,还说要是皇帝想尝尝,他们可派厨子上京城来做。 不过裴行简面无情地划了个“否”,拒绝得干脆利落。 这些折子裴行简过得快,提笔划两下就合到了一旁。 偶尔有几封折子讲的正事,裴行简就看得慢了,看完了还要在上面写写画画。这个朝代的字和现代还有些差别,林听一时没看懂写的什么,便伸长了脖子去看。 一旁候着的赵德海都快吓死了。心想林大人胆子也太大了,这是一个臣子能随便看的吗?那头都快偏到圣上跟前去了,哎哟…… “哎呀。” 林听惊呼,他刚才侧头侧得太狠,不小心撞到了裴行简肩上。于是紧急调整姿势,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撞上裴行简投来的目光。林听尴尬笑笑:“抱歉,刚才没站稳。” “看完了?” 裴行简忽然问。 看什么?林听抬眼就见裴行简竟然把手里的折子完全摊开。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淡声说:“若没看完,朕可以让你走近了看。” 一旁的赵德海冷汗都下来了。急切又隐秘地给林听使眼色:快拒绝啊!!! 林听接收到赵德海的眼神,领悟了他的意思,他又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出了裴行简刚才语气里透着危险,好奇心害死猫,不该看的不要看。 于是他低垂眉眼,双手食指指腹在下面偷摸搅着,说:“不了不了,臣看不懂这些,还是不看了。” “朕准许你看,除了这本,桌上的这些你也可随意翻阅。当真不愿意?” 裴行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在林听身上,试图在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 林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当即摆手:“不不,臣真不愿意看。”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况且他又不太认识这里的字,一摞折子,给他一天时间都看不完。 他就适合当当灵药、做做花瓶,混个日子最好。 没在林听脸上看到异常,裴行简无趣地收回折子。如此诱惑都没能让他动摇分毫,看来派他来的人必定熟悉自己的习性,且经过了严密训练。 可若是身边之人,又会是谁?裴行简压下眉梢,目光凌厉,但不论是谁,所图必定不小。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声响。只听庆公公扯着嗓子说:“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圣上正在里面办公呢。” 紧接着传来一声冷哼:“怎么,哀家如今连重华殿也进不得了?” 裴行简放下折子,对赵德海说:“让她进来。” 赵德海匆匆往殿外去。不过片刻,就带着太后和两名内侍进来,一名内侍手里还带着食盒。 裴行简目光在食盒上扫过,勾起一抹笑:“太后今日怎么有空到我重华殿来了。” 挥手让赵德海搬了雕花梨木椅过来。 谢太后坐下,见皇帝又开始看折子了,摆着的笑脸僵了一瞬,说道:“哀家前几日为先帝祈福,许久没来看皇帝,听闻这几日有林先生在,皇帝头疾都能及时遏制住。” 裴行简拿过茶抿了口,缓缓说道:“倒是多谢太后此前逼朕出宫,如今朕头疾已缓,太后也可放心了。” 谢太后施施笑道:“有林先生在,哀家当然放心,” 招手打开食盒,端出一个白瓷玉碗:“哀家昨日经过桃林,见桃花开得正艳,便折下些做了桃花羹,还望皇帝不要嫌弃。” 裴行简指尖一动,赵德海便上前接过桃花羹。 “太后有心,朕不敢不从,只是朕外出多日,堆积了许多事务,若无其他事,慢走不送。” 谢太后没想到皇帝竟如此果决,指甲抓紧了扶手,一息后又松开,若无其事地说:“那皇帝忙,哀家便先走了。” 但走前她又拉过林听的手拍了拍叮嘱道:“皇帝每日事务劳累,你可要时时关注陛下的头疾,切不可怠慢。” 林听连连点头,心想他又不是皇帝的妃嫔,躲都来不及,还想让他时刻在皇帝身边,那必不可能。 谢太后说完朝身后一伸手,宫女拿出一串珍珠项链给林听。 “这是给你的赏赐。” 林听眼睛都亮了。 这下要让他时时刻刻呆在皇帝身边,也不是不行。 “谢太后。” 林听双手摊开,珠圆玉润的白珍珠串落到掌心,手心上的重量带着一股独属于金钱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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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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