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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返回的村民见状赶紧将村长抬到了林听背上,再返回去搬自己的东西。 “没事,” 林听一步步趟过浑水,洪水已经漫过膝盖,村口的小路全都被水覆盖,他只能跟在村民后面抓瞎一点点往前挪。 等到终于将村长背到了高处,此时林听浑身上下已经湿透,湿透的衣服重重地贴在他身上,他索性将外袍脱下来,只着一件雪白的里衣。 “哇——” 突然一声小儿啼哭,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小孩贪玩去了庄稼地,此刻水已经漫过他下巴,他双手撑着面前的木桩大哭。 “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大婶突然惊叫着往里面跑,被众人拦住,“太危险了,水已经把村庄淹完了。” “孩他娘,你守着咱家的东西,俺去救孩子。” 说话的汉子正要过去,就见那年轻人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朝孩子游去。 “那是谁啊?” “上次他来过我们村。” “不行,雨太大了,那年轻人只怕会被冲走。” 言季刚把马车腾出来正要去找林听,等发现水里越游越远的那道身影,心脏都差点吓掉。 “这怎么又往里跑了。” 林听逆着水流游到小孩身边,他庆幸自己以前学了游泳,又是身穿过来,游泳技能还在,不然换做不熟悉水性的,早被卷跑了。 他伸手掰过小孩的手指:“小朋友,别怕,把手放到哥哥背上。” 洪水冲刷,将他们推向更远。 小孩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只本能地啼哭,根本听不进去林听的话。 林听没法,只能生生掰开小孩双手,让他侧抱住自己脖颈,而后顺着水流往岸上游。 等游到岸边,村民们伸手把孩子拉了上去。 林听已经累得没有力气,眼见着手伸到跟前,他想抬手,却已经没了只觉。身体承受了太多负担,此时已筋疲力尽,整个人朝后面倒去,眼皮逐渐闭合。 他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林听心想。 闭上眼前,余光中忽然闪过一道黑色身影,随即他就感觉有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提,几息之后,洪水冲刷的阻力消散。 耳边隐约传来:“林大人”、“呛水”的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一个坚硬的平面。 然后他的脑中就像被糊了一团,似乎要做什么,但他想不起来了。 又过了许久,模糊的思绪逐渐清晰,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林大人,林大人……” 林听缓缓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双含着愠怒而凌厉的眼锋,眉眼笔挺,透着一股低气压。 一道惊雷炸过,阴暗的车厢被照亮。 林听一愣,哑着嗓音:“皇上?”
第14章 “哎哟林大人,您终于醒了,可急死老奴了。” 赵德海缓着吓得差点死掉的心脏,天知道他跟圣上过来看见林听背着个孩子孤零零地在水中是什么心情,林大人这身板哪儿受得住啊。 眼见林听把孩子交上去结果自己差点淹进水里,他更是吓得心脏都跟着停了。幸好天玄卫及时赶到把人捞上来。 赵德海心有余悸地说:“林大人,不是老奴说您,有什么事交给下人去办就行了,这里熟悉水性的人又不是没有,您又何必自己去呢。” 那可是洪水,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真有个不测,那他们怎么办,圣上怎么办呐!!! 他抬眼去看圣上,果然圣上脸色已经黑了,眉眼低压,薄唇紧抿,风雨欲来。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下,林大人,自求多福吧。 此时林听还茫然着,晃了晃头,脑中一股水声。他抱紧了头:“啊,我脑子进水了。” 随即一只手拽着他手腕扯开,触感冰凉,比他在水里泡过一圈的都还要冷。 林听抬头,就见裴行简松散着墨绿竹纹外袍,眼底血丝漫上眼眶,眉锋下压,透着股不怒自威。 一阵风吹进来,林听抖了一下。 这感觉——不太妙啊~~ 他低声说:“这、这是哪儿啊?” 眼睛绕着周围转了一圈。 赵德海紧跟着说:“林大人,这是在圣上的马车里。” 随即收获裴行简一个眼神,他福至心灵,在角落拿了把伞就出去了。 林听试图挽留:“别——” 黑色身影唰地消失在雨幕中,没有丝毫留恋。 现在车厢内就只剩他两人。 赵德海走就走吧,出去后还自觉贴心地把车帘合上了,此时车内昏暗,没有明光照进来,呼吸声就显得更为清晰。 林听忽然觉得这氛围太奇怪了,尤其裴行简还抓着他手,对方手又冰凉冰凉地,寒气透着他手腕骨钻入,极其不自在。 良久,他润了润唇,主动打破这份沉默:“陛下,您怎么来了?” 裴行简冷硬地说:“你为何要去救那两人?” 林听觉得这问的是什么话,当即道:“臣刚好看到他们受困,就去救了。” 说话时,贴在脸颊上的雨水顺着颤动滑落,隐入脖颈里,里衣被水完全浸泡,一寸一寸贴在他身上,窄瘦的腰肢随着呼吸起伏,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整个包裹住。 裴行简喉头滑动,目光上移,见林听一脸坦荡、自然,仿佛他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 裴行简闭了下眼。 一开始他觉得这人藏得很深,其手段高明,无论如何试探都能滴水不漏化解,且与他所怀疑的几股势力似乎并没有联系,似乎在告诉他可以放松警惕。 林听太过坦荡,眼眸明亮,赵德海有一点说得对,若是心里不干净的人是冒不出这种眼神的。 他脑中思绪偏转,却不知林听已经在心里把他腓腹的好几遍。 这皇帝是在干啥? 他不准备放手了? 咋还越抓越紧了,不会是在想要如何罚他吧? 呜呜,赵公公你在哪儿啊,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腕骨上传来轻痛,林听忍了又忍,实在没法忍了,低眉敛目道:“皇上,能先放开臣的手吗?” 裴行简沉着脸看了眼被抓在手里的手,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他不动声色松开手,握拳收了回去。 桎梏松开,林听捂着手松动筋骨,就听裴行简道:“是谁派你来的?” 林听茫然抬头,什么派他来的,难道皇帝察觉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他可谁都没说,这是怎么知道的? 见面前的人脸色瞬间变化,裴行简狭长的眼眸一瞬间闪过冷光,再次捏起林听,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语气冷凝:“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可不杀了你。” 林听被吓傻了,啊?他刚从鬼门关出来,这一脚怎么又进鬼门关了? 这何止是暴君,这是个活阎王吧,动不动就杀杀杀的,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哦,在这个朝代皇帝就是法。 但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他看裴行简这随心所欲的性格,估计是没把这条谏言放在心上。 林听眼神闪了闪,他穿越过来并非本意,但实在是匪夷所思,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信,不会把他当成疯子关起来吧。 “你、你都知道了?” 裴行简心底一沉。果然,无缘无故到他身边来的怎么可能没所图,是他自己被这天真的双眼迷惑了心智。 只见林听四指并立,头顶青天,腰挺得笔直,庄重道:“我发誓,真是上天让我来的。” 车厢内诡异地沉默。 林听有点慌,他见裴行简眼神像机关枪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狭长的眼眸突然漠然。 几息后只就听一声嗤笑。 裴行简放开了林听下颌,直起腰,如松般挺拔。只听他道:“下去。” 林听:“啊?” 赵德海去了隔壁的雨棚躲雨 ,正等着圣上召唤呢,就见林听一骨碌下了马车,那迅速的动作,不想是正常走下来的,像是被赶下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问道:“林大人,这是怎么了?圣上他——” 没有把你怎样吧? 林听莫名其妙被赶下车,此时也有些生气,不相信就不相信嘛,至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把他赶下来嘛,他都搞不懂裴行简到底在气什么,是觉得自己骗了他,但他真就是被上天派来的,他还不想来呢。 这时马车内突然出声:“赵德海,进来。” 赵德海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端着小步就上了马车。 但几息后他又出来,手里拎着一件鹤毛披风,递给林听:“林大人,这是圣上吩咐奴才给您的,宫人已热了姜汤,林大人可要保重身体,千万别感冒了。” 林听想拒绝,但余光一瞟对上车厢里隐隐绰绰透出来的视线,他推拒的手转了个弯将披风拢到怀里。 “多谢赵公公。” 赵德海眯着眼笑:“林大人应该谢的是圣上。” 林听:……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朝那边点了个头,就转身朝言季那边去了。 赵德海回了车厢,见圣上闭目低眉,回道:“林大人收了披风,很是高兴呢。” 裴行简不咸不淡地说:“朕眼睛看得见。” 赵德海便不说话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大人和圣上说了什么,刚才进来时也被圣上阴沉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但后面圣上又吩咐他递披风,就连林大人行礼说话的规矩都忘了,要是以往可是大不敬,如今圣上却一点没追究,想来也只是面上生气,心里估摸着还是想着林大人的。 此时言季正组织小厮给村民们分发御寒的衣物,每人一碗姜汤,看见林听过来招呼道:“林大人,您也过来碗姜汤吧,圣上命人带了衣物和姜汤,我正给他们分发下去呢。” 等林听走近,他一眼看到对方身上的披风,脸色变了变:“林大人,你这披风——” 林听随意道:“是圣上给的。” “哦哦,” 言季放下心来,心想林大人还真是受圣上宠爱。 林听走近了才发现后面停着数十辆马车,他指着那些马车询问:“这些马车哪儿来的?” 言季顺着手指回头看了一眼说:“也是圣上命人带来的,如今落石村被毁,村民们无处可去,圣上命人将村民们先暂时带到城内的难民所。” 他此前一直以为当今圣上是一个暴君,当听闻圣上他要不管不顾赶这些村民离开时,他也是非常气愤的。可如今看来,或许这些村民能提早离开就不会遭此一劫。 分发完姜汤和衣物,众人休整一番,村民们便被安排上了马车。 落石村所有村民加起来有上百人,好在皇帝有先见之明,及时带了数辆马车过来。 林听上了车,他身上还穿着里衣,白衣贴身又显透,言季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拿过被林听扔下的外袍给他。 林听接过,外袍也已经湿透,不适合再穿在身上,他便团在一旁,用披风裹住全身,倒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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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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