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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仔细辨认着,发现这一瓶的颜色似乎要更浅些。 他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那瓶:“这这这、这里面有毒。” 裴行简却见怪不怪,沉声道:“不止。” 林听怔然,这时赵德海又带了一瓶桃花酿过来,“圣上,这是天玄卫亲自去后厨盯着内侍酿制的桃花酿。” 他倒在地上。 流出的液体呈现浅粉色。 林听已经懵了,不敢相信地睁大眼:“所以这两瓶都是——” “都下了毒。” 裴行简语气平静,“只不过你的毒更深,若是喝了,活不过今晚,而我的,”他目光扫过那流落地面的液体,唇角微扬:“倒是比你能多活些时日。” 林听脑中轰地炸了。 我靠我靠,这也太刺激了吧。他才穿来没几天,要不是裴行简发现,那他现在就喝下去了。 不要啊,他还没活够哇,古代都这么危险的吗?那他现在抱紧皇帝大腿还来不来得及 没想到太后竟然敢给皇帝下毒。不过看裴行简一脸淡定,难不成不是第一次了?那皇帝也太辛苦了吧,不仅要承受是不是发作的头疾,还要整天整天的批折子,要得防备身边人突然下毒害自己,还得被朝堂内外叫暴君,他要是裴行简,早就掀桌子不干了。 谁说这皇帝残暴的,这皇帝可太可怜了。 这一想法瞬间占据大脑,林听生锈的脑子咔咔转起来。 他咽了咽,忽然就不觉得口渴了,他还是回庙里去喝吧,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赵德海一早已见怪不怪,躬身问道:“圣上,可要派人将送桃花酿的太监抓起来?” 裴行简挥手,“处理了。” “是,” 赵德海应声,又问:“那太后那边……” 他对太后下毒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了,当初圣上刚登基时,朝堂内外被谢家把持得严重,别说吃食,就是圣上洗澡的水里都可能混了什么有毒的粉末。 那日子,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 好在他们圣上雷霆手段,不出半年就拔掉了大半奸细,又建立了天玄卫,如今这种被下毒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随她去。” 裴行简说,此时不是对付太后一党的好时机。 转而对林听说:“你先下去把衣服换了。 而林听心口狂跳,实在没法缓和,匆匆道:“那臣就先走了。” 裴行简目送林听身影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目光。 赵德海一想到刚才林大人差点将这毒药喝了,就心有余悸道:“幸好圣上英明,让林大人逃过这一劫。” 裴行简闭上眼,指尖似还残留着某个人的体温,沉寂山林里,他只听得到自己心口咚咚地跳,像是某种东西快要溢满出来。
第33章 林听一路心惊胆战地跑回了南相寺。 庆子已经得到消息拿着衣裳候在那儿了, 见林大人回来,赶忙将手里的衣裳递过去。 “林大人,圣上命奴在此等您。” 林听接过衣服, 被庆子带进了裴行简休息的屋子。等他再出来, 一身金松缠枝纹外衣规整地贴在身上。 庆子眼睛一亮。 林听冷不丁看到那表情,睫毛颤了颤,“难不成这身衣裳也是皇上的?” 他出门没带多余的衣裳, 毕竟谁也想不到他会站不稳给掉池子里去。 庆子点头说:“赵公公出门前特意叮嘱奴带上的。” 他此前还不解,圣上如今身量已高, 以前的衣裳都穿不得了, 干嘛还带上,如今一看,原来是为林大人准备的。 说起来, 这件衣裳穿到林大人身上也是刚刚合适。 林听抿了下唇, 顿时觉得这衣服穿得浑身扭捏。 这时裴行简带着赵德海也一起回来了。 看到他们, 林听跟上去,走到裴行简面前, “多谢皇上救臣一命,呃” 他看了眼自己的衣袍,上面还隐隐留着香气, “也多谢皇上借臣衣裳。” 他一身姜黄,明媚又鲜亮,裴行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说:“这衣裳朕不用了, 你拿回去。” 林听觉得不妥, 他家里已经有好几件皇帝赐来的衣服了,话说裴行简是把他家当旧衣回收站了么,什么衣服都往他这儿塞, 再收下去,他都可以开一个皇帝衣橱大赏了。 “臣的衣裳已经够多了,还是拿回去洗了还回来吧。” 裴行简目光幽邃,语调微冷:“不必了,朕不需要。” 那他难道就需要了?林听觉得裴行简这爱看别人穿他衣服的毛病要不得,这朝堂内外谁没见过裴行简以前做皇子时穿过的那些衣裳,那这么大摇大摆穿出去,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但奈何裴行简坚持要给他,林听也只能收下。 - 斋坐结束,一行人又准备乘车回去。 林听来前是跟着裴行简,回去自然也跟在裴行简身后。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昏黄的日光下,南相寺里已没多少香客了。庙门前停了数辆华盖马车,各家小厮见自家主人出来,都拿了脚凳放到地上。 裴行简上车前碰到太后。 太后脸色不太好看,看到皇帝,脸色就变得更差了。 裴行简朝太后微点了下头就准备上车。林听觉得要不是顾忌长辈的面子,裴行简怕是都当没看到这个人。 “皇帝。” 哪儿想太后却出声叫住他。 裴行简刚抬起来的脚又放到了地上,侧过头不咸不淡地问:“太后有事?” 他眼眸狭长,微眯着眼,眼中漫上点点血丝,直直看过来的时候,透出一股危险气息。 谢太后被吓了一跳,面上镇定道:“哀家听说你打杀了几个宫女太监?” 裴行简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又如何?” 谢太后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这里乃是佛门重地,不可太过残忍,那些宫人若是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皇帝最好还是从轻处罚吧。” 裴行简勾了下嘴角,“那些宫人竟敢打碎太后送朕的桃花酿,害朕一口都喝不到,辜负了太后的心意,难道不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太后被噎了一下。 林听默默缩在赵公公身后。 救命,看来他的判断没错,这两人关系竟然差成这样。 略一思索,那不就是皇帝知道太后给自己下了毒,太后也知道皇帝知道自己给他下了毒。这两人是不是在暗中较劲。 都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还是多远点吧,免得到时候一把火又烧到他身上。 他想着,脚步往后缩。 于是等裴行简目送太后上马车,一回头就见某个人缩到了庙门前的一颗榕树下,像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他呼吸重了几分,道:“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林听眨了眨眼,还不是怕引火烧身。但他还不能这么说,脑中转了几圈,便说道:“臣见您和太后娘娘相谈甚欢,给你们留出充分交流的空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行简皱眉,见林听十分不愿过来,突然转身几步跨过去,抓着林听衣角就拉上马车。 赵德海在一旁看呆了,他跟着圣上几十载,何曾见过圣上亲自找人的。 外面候着的庆子和喜子更是吓得忙低下头。 林听也懵了。愣愣地被拉上马车。 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清香,正里的车座上铺着软垫。林听在门口杵了片刻,被舒服的垫子吸引,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车内宽大,跟当初他们回京的形制不一样,比那次的马车还要更大些,内里绸缎装饰,车厢正中放着一个精致圆桌,上面已经摆放好了糕点。 林听不由得感叹,不愧是皇帝的马车,就是豪华大气。 等人都上齐了,马车便悠悠往京城走。 裴行简坐在马车正中,赵德海和林听分坐左右。 赵德海像个雕塑一样安静地缩在角落,皇帝不出声他就不出声,而裴行简自从上车以来便一只闭目养神,偶尔路过颠簸的路段,林听被颠得一晃,回头看裴行简还稳稳地坐着。 林听觉得无趣。趁着这两人注意力都没在这边,用手偷偷挑开旁边一侧的帘子,瞬间春光乍泄,窗外的景色映入眼底。 他们行的位置在整个队伍的后面,前面是各皇亲国戚的车驾,他们后面则是一纵禁军,四周还有数名天玄卫潜伏在暗处。 这时旁边穿来衣料翻动的声音,林听倏地合上了车帘,转头却见皇帝仍旧闭目靠在车厢上,双手贴着大腿,就连休息都是端正坐着。 林听不由得佩服,做皇帝还要时刻注意仪态,要他来当肯定是干不下来的。 但他却不敢再拉开帘子了,听赵公公说裴行简本就浅眠,外面声音大了很可能吵醒他。 此时车内皇帝和赵公公都闭上了眼,看来是累了。 林听坐了一会儿,将手伸进了袖子,掏啊掏,掏出一卷话本。要他这会儿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闲来无事,趁着那两人休息,他干脆瞅瞅没看完的话本子。 马车一路驶向城内。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下,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皇上,到林府了。” 林听在那宫人出声的一瞬间就将话本子卷进袖子里,裴行简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衣袖飘动。 他盯着那衣袖看了几眼,出声道:“下去吧。” 林听透过车帘看到了正对着马车的林府大门,张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竟然将他送到了府门口。 林听嘴唇抿了下,起身时说:“谢皇上送臣回来。” 裴行简后靠在车厢里,恹恹地嗯了声。 林听踩着凳子下去,目送马车一路驶向宫门。 等终于看不到影子了,他才转身踏上回家的大门,进门时顺手在袖子里一摸, 然后就呆住了。 “大人,怎么了?”张吉见自家大人突然石化,担忧问道。 林听缓了缓,慢慢将手伸出来,一脸绝望,“完了完了,我做了件大逆不道的事。” 张吉吓得差点脚下一滑,震惊道:“什么?” 林听往里走几步,忽然抱头蹲下。 啊啊啊啊,他的话本子怎么就落在车上了。那里面的内容、内容…… - 马车都驶出去一会儿了,赵德海才发现车上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个薄薄的话本,封面一剑一萧,相互缠绵交织,看着都不大正经。 他心口一悬,哎呀,林大人呀,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呐。 他目光灼灼,表情太过明显,裴行简也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话本。 赵德海刚想替林大人解释:“林大人还真是好学。” 他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过去,迅速捞起话本,团吧团吧塞进袖子里。 哎,又被林大人欠了一个人情。 谁知裴行简却突然来了兴趣,伸手,“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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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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