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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客官放心,” 他不敢怠慢,带着人进了二楼包厢,“这是咱们酒楼最宽敞安静的包房,各位客官需要什么尽可点,小店保证菜上得又快又好。” 几人落座,林听靠着窗外,透过窗扉望出去,外面街巷喧哗,来往行人熙攘。 裴行简已经选好菜交给小二。小二赶着去布菜了。 包厢大门打开,楼下的喧闹声传了进来。二楼的包厢设计得极为巧妙,从一楼看不到二楼,但从二楼却可以将一楼的动静尽收眼底。 赵德海起身道:“老奴去把门关上。” “不必,” 裴行简抬手,“楼下都是今年参考的学子,朕也听听他们会做出什么诗。” 没想到皇帝也喜欢凑热闹。 一楼的赛诗会似乎进入白热化阶段,一群哄闹的人中走出一细白小生,站上高台,提笔在诗牌上挥洒。 随着他笔墨行进,台下有人跟着念了出来。 末了,那人说:“原来是一手赞美朝廷和皇上的诗。” 赵德海当即笑眯着眼:“看来今年赶考的学子对朝堂很是向往啊。”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没想到你崔家小儿如今也学会拍皇帝马屁了。” 此话一出,整个一楼大堂骤然安静下来。 包厢内的几人也吓了一大跳,林听和赵德海立马向下望去。 一个身着青衫、上打着补丁的人正摇摇晃晃地走至台上。酒坛在嘴边倾泻,等手将酒坛拿开,就见那人脸上两坨红晕,像是喝醉了。 那人走到台上,手举着酒坛丝毫不见害怕,“谁不知如今的这位皇帝尸位素餐、暴戾无度,暴君当道,你们竟然要去拍暴君的马屁,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王涯,你在外如此大放厥词,就不怕坐牢?” 那被称作崔家小儿的人当即红了脸,怒骂道。 “哎哟王兄、崔兄,大家都是来考试的,可别吵起来了。” 人群中又走出一包着头巾的人,试图安抚那两人。 被称作王涯的那人呸了一声:“就是今日皇帝在我眼前,我也不怕!” 啪——,酒坛在地上碎裂,酒水四溅,在沉寂的大堂里尤为清晰。 林听瞳孔一缩,骤然去看裴行简。 却见裴行简眉眼下压,唇角上钩,一派兴味盎然。 “把那几人带上来。”
第36章 那几人被押上来时神色愠怒, 连声质问: “你们是谁,抓我们来干什么?” “各位兄台,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商量, 不要一上来就舞刀弄枪的, 多吓人。” “我们可是今年科考的举子,你们随意抓人,就不怕我去报官吗?” 而身后天玄卫一言不发, 将它们带进了包厢。 “大人,人已经带到。” 那三人被捆住了手, 奋力挣脱, 脸都涨红了却没挣开分毫。 看到包厢里几个陌生的人更是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再不放开我就要喊人了。” “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 为何要抓我们。” 林听刚抿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要说无冤无仇——他看了眼裴行简, 皇帝此刻倒是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那几人讨论的不是他一样。 都被人蹬鼻子骂了, 心态还能这么稳,林听由衷佩服。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可能以前没少被骂吧。 裴行简一手撑着下颌, 姿态随意,“哦?那你们去告吧。” 那几人见状,脸色变了瞬, 右边那名称作王涯的学子指着他:“你——” “手收回去。”赵德海狠狠瞪他一眼。还学子呢, 没礼貌。 王涯被震住,惯性收回手。 “这里可是京城,你们如此胆大妄为挟持科考学子, 我同窗已经去报官了,等衙门的人来,我看你们怎么说。” 裴行简侧头,卓上前道:“酒楼出入口已把守。” 那几人听到这话,心下一沉。 裴行简却懒洋洋指着王涯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涯脸色瞬间惨白,这些日子聚集在楼里的都是各地赶考的学子,酒喝多了难免谈论些家国大事,新皇上任几年来残暴之名盛起,朝堂上被他杀掉的大臣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一些名儒大家,他们作为即将踏进朝堂的人,自然对暴君的行为不满,私下里也颇有微词。 但以往都是互相嚼嚼舌根,今日他是喝醉了酒,这才当众说了出来。 又恰好被他们听见。 他们来自外地,在老家鲜少碰到官员,而在京城,天上掉块砖都能砸个四品以上的大员。 看这几位公子如此年轻,还有侍卫在侧,恐怕是某要员家里的公子。 “刚才是在下喝醉了酒说的一些胡话。” 王涯说。 “不,你说的没错。” 裴行简嘴角微扬,平淡道:“世人都说当今圣上残暴不仁、杀虐成性,刀下亡魂数以千计,死后要下地狱。” 林听抖了一下,虽说这话是没错,但也不至于这么贬低自己吧。 王涯被说懵了,“啊?” 他心口微微跳动,以为面前公子家里也饱受皇帝摧残,颇为同病相怜地道:“原来公子也这么认为?” 所以,不是来找他们算账的? 王涯当即过去想要抓裴行简袖口,却被赵德海挡住, “公子我一见你就觉得相见如故啊,想来家里也是在朝为官吧。” 裴行简略一点头。“起来吧。” 那三人起身,被赵德海送了凳子。 王涯才受了惊吓放松,当即倒豆一般全说了出来:“想我寒窗苦读十几载,从小就为了入朝为百姓办事,可如今的圣上却——” 他双手一摊,愁眉苦脸, “要是我入了朝却活不了几年,那我们科考又有什么用。” 身边那两人纷纷附和。 裴行简挑眉,“你们怎知入了朝活不了几年?” 另一人说:“你看新皇上任这几年,朝中大臣流动如水,今日还上任,明日就不知头掉在哪个旮沓了。” “放肆,咱们圣上杀的都是贪官污吏。” 赵德海当即严肃道。 “圣上?” 那三人惊疑道,看看裴行简,再看看赵德海,啪嗒一声,全跪下了。 “皇上饶命啊。” 林听闭了闭眼,唉,祸从口出啊! 裴行简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们可知犯了什么罪。” 那三人趴在地上心如死灰。 后面赵德海清清嗓子,高喊道:“诋毁圣上,你们犯的可是大罪。” 裴行简冷淡道:“按我大墉律法,你们将会被打入大牢,剥夺考试资格,终身不得入朝。” 轻描淡写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那三人抽泣起来。 这时王涯撑起头来,坚定道:“刚才的话都是草民一人所说,跟他们没关系,所有后果草民一人承担,请圣上放过他们。” 林听欣赏地看他一眼,还算是有点担当。 “哦?朕凭什么放过他们。” 那两人一听,面如死灰,恨不能撞死在地板上。 “臣知罪。” 他们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还保住了命。 林听听得揪心,虽说这些学子是说了大不敬的话,但他们说的也算事实,就是两边信息没对等,也怪不得他们。 他有心想要在这些学子面前为裴行简留下好印象,便走到裴行简身边,小声劝道:“圣上,臣觉得可以饶恕他们这一回。” 裴行简眉眼沉沉,没说话。 林听继续道:“您看,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 抬眼见裴行简眉眼又沉了一分,当即改口,“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但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因为这个就处罚了他们,那岂不是会让有心想要入朝为官,未来的肱骨之臣给拒之门外,毕竟谁也不想提着脖子来上班吧。” 王涯这名字他隐约听过,当初敌国入侵时,似乎也有这抹身影,不过是作为己方,因无法忍受暴君行径,自刎于城楼前。 暴君形象不易扭转,还得一点点来。 跟前落下一片沉默。 林听心里也打鼓,也不知裴行简听进去没有。 忽听上方道:“林卿也是这般想的?” 林听:“嗯?” 关他什么事? “林卿收了朝中大臣的礼,是准备把朝堂的肱骨之臣收入自己囊中?” 这什么跟什么,林听略显懵逼。他收那些礼一是为皇帝留把柄,二是等他任务完成退休,那可是一笔启动资金。 值钱的东西嘛,谁嫌少。 “臣这是在为陛下拽住他们做坏事的尾巴。” 把笼络朝臣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裴行简抵着眉头,怒气倒是所剩无几,对那几人道: “既已知罪,便回去好好反省,若再有下次,朕决不饶你们。” 那三人哭得泪流满面,突然就哽住了。 嗯?回、回家反省?他们没听错吧。 见人还不走,林听当即催促:“还愣着干嘛,觉得罚得太轻了,还不下去。” 那三人后知后觉,皇上这是放过他们了,喜极而泣,当即连磕三个响头, “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互相搀扶着滚了。 这时店小二端着菜上来,“几位客官,请慢用。” 林听早就饿了,此时闻到香味眼睛发光,但想到皇帝不动筷他不动筷,眨巴着眼望向裴行简。 裴行简收到那盼望的眼神,指尖夹着筷子动了一下。 林听放心地动筷,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他们便准备回去。 在一楼他们又碰到了那三个学子。 看到他们,那三人恭敬地行了礼,目送他们离开。 皇帝的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林听掀开帘子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想了想,还是对着窗口说道:“多谢皇上送臣回来。” 车帘被拉开,裴行简掩在阴影里,“不必,明日上朝不要迟到了。” 林听一时嘴快:“臣从未迟到过。” 裴行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合上帘子,吩咐马车行进。 张吉出门接林听,见林大人一边走一边嘟囔,好奇道:“林大人,你在说什么呢?” 林听问他:“我这几日上朝都没有迟到吧?” 张吉回想,除开皇帝特意免除林大人的早朝,他确定:“没迟到。” “哦,” 林听放下心来,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给裴行简一种他爱迟到的错觉。 “那没事了,明日晚点叫我。” 张吉应下,不由得感慨,他们这位林大人可真是深得陛下宠爱啊。 - 第二日林听进宫时没看到裴行简,守在重华殿的庆子说:“圣上还在早朝,未回来呢。” 他便让人搬来书案,又备好笔墨纸砚。既然圣上没来,那他就一边练字一边等人,等人回来了,正好把今天的字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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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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