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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马车宽敞、舒坦,正中还摆着各种小吃蜜饯,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前提是这皇帝是个正常人。 林听试图挣扎一下,“我上去可能会挤到您。” 裴行简:“不妨事,马车宽大,装得下你。” 林听:“那我晕马车,会脏了您眼睛。” “卫太医已备了防晕车的药丸。” 林听:“我睡觉打呼,怕吵着您。” 说完就被裴行简捏着下颌抬起头,看向他:“昨晚你已在我房间睡了,打不打呼我自有判断。” 刚好过来的赵德海:啊?这话能这么说吗? 林听被夹得撅起嘴,说:“我一定要上去?” 裴行简点头:“必须。” 林听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裴行简松开桎梏,转身进了马车。而林听则立在车旁,几次深呼吸间做好了心理建设,上了马车。 彩华城离京城上千里,仅坐马车速度太慢,他们要先到港口乘船,临近京城时再换马车。 马车一路进了临水街。 再次回到临水街,虽然只隔了一天,林听却觉得恍如隔世。 路过一个巷口,裴行简突然问:“你家在哪儿?” 林听说:“我家在很远的地方,”他想了想:“比彩华城到京城还远。” 裴行简:“那你又如何流落到这儿来。” 林听一时哑然,他怎么解释,要是他说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来拯救暴君的,会不会被当成疯子,这暴君如此多疑,会不会当场就把他赶下车去? 他斟酌着:“其实吧,我家没在大墉。” 裴行简偏头:“嗯?敌国奸细。” “不不不,不是,” 林听连忙摆手,说:“就是,我家是来自另一个非常远的地方,靠马车是走不过去的。” 裴行简已经靠回了软垫上,闭目养神。 心里却想不知谁选来的小奸细,也不派个聪明点的,也或者是拿准了他不会把一个傻子如何。 如此看来,背后之人果然高明,不要他的命,还能治他的头疾,他且就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 从彩华城坐船往上连行五日,临近京城再换上马车,终于在一个日头刚升时进了京城。 外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上百上千道声音杂糅在一起,从数米之外传来,每种声音都听不真切。 林听被吵醒,睁开眼掀起帘幔,就被眼前景象震惊了。 街道两旁战满了士兵,个个身披黑甲,头戴玄盔,手上拿着长矛,顺着行道一路下去,用身体挡住了后面挤嚷的人群。 而士兵后面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卖果脯的、糖水的、糕点的,一眼滑过去全挤满了人,比临水街繁华数倍,但此时都齐齐将双眼对向了这边。 林听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进城门后,明明两边街道这么多人,他却只听到黏糊杂糅的声音了,因为,两边街道离他们——太远了!!! 林听坐在马车上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勉强分辨出是男是女,至于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他一个也看不见。不是看不清,是完全看不见,就像没有五官的人站在面前,多惊悚啊。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古代一些京城重要街道会特意给皇帝修一条宽阔到弓箭都射不到的距离,但直到此时亲眼所见,林听才终于感受到震撼。 “看傻了?”后面传来裴行简的声音。 林听呐呐:“这条街有多宽啊?” 裴行简道:“正阳街一路笔直往前直通崇正门,街宽一百五十米,两边各留出十米用作百姓街市,中间的通道均由皇家车队所用。” 街道每隔数米都列了一个天桥,以便两边行人通过,而此时有皇家车队通行,天桥上的人早已被赶了下去。 林听看呆了。 他们又往前行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一座巍巍宫门,门前已立了数人。 林听一眼望过去,绿的、红的、紫的,应该是他们的的官袍,而最前方,则站着一珠光璀璨之人。等走近了,林听才发现这人脸上施了粉黛,但仍没掩住眼角的细纹,见马车停下当即上前来, “皇帝这一路辛苦了。” 车内,裴行简挑起帘头,目光扫过后面一群大臣,最后看向太后,扯起一抹笑:“太后命令在前,朕怎敢言辛苦。”
第7章 “皇帝去寻药乃是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天下百姓都会感谢皇帝的。” 太后款款说道,随即看到跟着皇帝出来的一个年轻人。 这人长得俊美,肤白,但脸色不太好,似乎是一路来受了些苦,两颊泛起了红晕。 不仅她,后面所有大臣也都看到了这个陌生人,顿时,个个冒出殷切的目光。 林听一路上被颠得手疼脚疼屁股疼,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等到马车停下,便跟在裴行简后面下车。 走出车门就被眼前的数道眼睛钉在原地。 不是,一个个都看着他干什么,他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吧?这也太尴尬了,让他还怎么坦然走下去,要不他还是回车里躲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探过来,就见裴行简眼中带着戏谑:“下来。” 林听:…… 你不要露出这么看戏的表情好不好。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接过了对方伸来的手,就着力道跳下马车。 “这位是——” 太后笑着问道。 裴行简说:“我去寻的药。” 众臣眼睛一亮,那道士说的果然是真的。 太好了,他们有救了。 “哎哟,快让我看看。” 太后欣喜,拉起林听的手拍拍:“好孩子,辛苦你了。” 突然一股清雅药香飘散,太后吸了几口顿觉神清气爽、脑中清明。竟然有如此功效。 太后更高兴了:“孩子你今年几岁,家住哪里,家里可有什么人?一路来可吃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问题打得林听措手不及,他看向裴行简,可这人正被大臣们围住,想来是没心情管他了。 刚回来连宫门都没进就开始工作,这是要卷死谁。 求助不了任何人,林听只能自己斟酌着回答:“今年十九岁,家住在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家里遭了灾,只剩我一个人了。一路来吃了两个饼子。” 那两个饼子还是赵公公看他饿得厉害偷摸塞给他的。反观裴行简今日就喝了点水,早膳都没吃,林听觉得这人想要修仙。 太后手掌在他脸颊上拂过,怜悯道:“可怜的孩子,今后入了皇宫,这世上的荣华富贵也有你的一份。” 林听露出微笑,学着车上赵德海教他的话:“谢太后,祝太后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太后笑起来:“这小嘴真甜,一路来饿坏了吧,皇帝也真是,自己不吃也不能饿了周围的人,我已让人备下饭食,先去我宫里填饱肚子。” 林听被太后拉着,侧头去看裴行简:喂,你倒是给我个指示,我到底去不去啊? 裴行简目光扫来,朝他轻点了下,而后又侧开。 林听咂摸着,这意思是,让他去? - 太后住慈宁宫,从宫门口要走小半个时辰才到。好在太后怜惜林听连日赶路的辛苦,也赐了他一乘轿撵,倒不用亲自走路。 到了慈宁宫,林听一进大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只见院子里种满了红的黄的蓝的紫的花,交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太后笑着说:“我一个人久居深宫,平日里无聊,便种些花草陪伴,日子倒也不苦闷。” 说话间,她头上蝴蝶钗一闪一闪,像在花丛中翩翩飞舞,倒与这满院子的花相合宜。 林听之前就听卫太医说起过,如今的太后姓谢,乃是安定侯谢如海的亲姐姐。先帝在时,当时的谢皇后生的儿子本是太子,但不知为何却被毒死了,如今还是皇宫里一大未解之谜。想来一个人在这幽深宫墙中,哪怕是太后的日子也会无聊。 见林听目光落在她头上,谢太后笑着将那只蝴蝶钗取下来说:“人老了,戴这些小年轻喜欢的东西倒显得突兀了。” 后面跟着的内侍立马接道:“太后娘娘姿容昳丽,在这皇宫里谁能比得过您。” 谢太后刮他一眼:“就你会说,如今皇帝后宫空虚,哀家就是想比也找不到人。” 听上去倒也没怎么生气。 内侍连忙掌嘴:“是是,奴才说错话了。” 他们一路穿过院子进了正殿。相比于外面的五颜六色,正殿则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满屋子都是金子做成的摆件,就连睡觉的床都用金子在周围嵌了一层。 比起外面那些花,这位太后应该更爱金子。 谢太后坐回正中的桌上,回头见林听局促,慈爱地招手让他过去坐下。 候着的宫人端了菜肴出来。 等到菜上齐,两人才动筷。饭间,太后又好奇问林听和皇帝是如何遇见的。林听摸不准太后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捡了些有的没的说,只想着裴行简快点把他带回去。 跟长辈吃饭压力可太大了。 裴行简先是回了重华殿,他离开了小半个月,堆积的折子都快成了个小土堆,等折子批完,他又召见了几个大臣商量各项事宜,等到结束,已经是未时了。 赵德海端着一碗海鲜羹进来:“皇上,先吃点东西吧,可别熬坏了身体。” 裴行简接过,瓷玉勺绕着金玉碗沿点了一圈,舀了一勺进口。不经意问道:“林听还在太后宫里?” 房梁上突然垂下来一个黑色身影,赵德海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皇上的天玄卫,只为皇帝一人办事,来去无影,除了皇帝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就连他来来去去能见到也就那么几个熟面孔。 “回圣上,林听在太后宫中吃完午膳,现在正被太后留在偏殿小憩。” 裴行简指腹摩挲碗沿,瓷玉勺叮地放回碗里,垂下眼睑说:“外男与太后终究有别,去把人带回来。” 赵德海便带着人匆匆赶往慈宁宫。 这边林听躺在软床上,再一次感觉到生无可恋。 他最开始想的只是来吃个饭,等吃完了太后就把他送回去,可如今饭是吃完了,但他人却回不去了。且看走前裴行简那神态,难不成根本没想到要把他带回去,还是就放任他在太后这儿自生自灭。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这跟把人带回去就不管的渣男有什么区别。林听越想越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床拿过外袍披上,这外袍还是在别苑时赵公公特意找附近成衣铺子买的,大小尺寸倒挺合身。 他过去开了窗,这会儿因着太后要午睡,院子里都透着一股惬意安静,一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就连门口的小厮也打着瞌睡。 忽地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林听打眼一看,那不就是赵公公嘛?他当即扒上窗棂朝那边无声张嘴:“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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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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