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医生总是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极其耐心,无论病情轻重,他都会认真倾听, 细致解答。 郁医生的笑容永远不会戴着医生的高冷面罩, 总是发自真心地温暖着每一个病患的心。郁医生是医院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人长得又很好看, 脾气也好。 写字也漂亮。 每日一张的小纸条被里斯耐心地收集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了收集物品的习惯,只是每当无人问津的时候, 他总能花费几个小时, 用僵硬的手指去抚摸纸条间平面的文字。 仿佛这些字迹已然在心底、脑海间变成鲜明的人影,一遍遍地向他诉说着那些温柔的话语。 直到某天。 他看到了郁医生陪着一个很年轻的男生坐在病房里谈心。 那个男生一看便是身患重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很好, 双颊枯瘦无光, 感觉命不久矣的模样。 里斯第一次认真地照了镜子,其实他的气色也并不比那个男生好到哪里去。 长期的孤独和自我封闭,让他的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仿佛一个行走的幽灵。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突然意识到, 自己现在这种举动十分异常。 笑死,两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人,居然还在互相羡慕? 还是嫉妒? 为什么嫉妒?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情感在作祟?! 里斯摇了摇头, 试图将这些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的肌肉已经快要萎缩得不能自理,连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十分吃力。 为什么同样僵硬无感的心脏,却像是注入了异常的活力,随时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 难道他的病更加严重,差不多该死了? 郁瑟不禁打了两个喷嚏,病床上躺着的牧野有些好奇道,“这是谁在想你吗?” 郁瑟弯唇笑了,“你一个小孩子,没想到还挺迷信的。” 牧野正在进行最后的身体检查,以确保明天能够顺利地登上手术台。 牧野的双手不由得蜷缩成两个拳头,手背间的青筋不停地扭转。 郁瑟善于观察病患的细微动作,同样伸出手紧握住他的右手,眼神流露出无比的宽慰。 “放心吧,你的病情我们已经反复研究过很多次,确定非常符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你只需放松心情,安心等待手术就好。” 郁瑟不断用自己的话语为牧野带去一丝安宁。 牧野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似乎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但郁瑟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勇气和力量通过这简单的肢体接触传递给对方。 “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但请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能够战胜病魔,重新站起来。”牧野看着郁瑟,那双眼睛充满自信,仿佛从不会对自己的实力产生质疑。 牧野的脸微不可查的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与郁瑟对望。 其实,在他的电脑里,存着许许多多关于描述两人密切互动的文字。 牧野原本不是一个喜欢将情绪发泄在文字间的人,而且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对男人产生性.欲。 可能头实在是太疼了,脑子每天都像是刀子切割一般似的。 假如不做出点什么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话,有可能他也忍不到做手术的最后一天。 郁瑟淡然地陪着他,安慰着他,冥冥中叫牧野 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开始幻想,假如自己能从手术台上顺利下来,可能他会试着追求一下郁医生。 这样好的男人,娶回家做老婆简直再好不过了。 尤其,郁医生看起来禁欲得很,一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模样,像一株干净的,含满蜜汁的花苞,一点有没有被人随意采撷过的矜持感。 确实很容易激发弄乱他的念头。 试想郁瑟穿着凌乱的白袍,可怜兮兮地坐在身上求饶的模样。 牧野:“......” 不行,他每天晚上疼痛难忍,所写的每一个词语都充斥着血与肉、欲与灵的赤.裸.裸描写,早已经将他的身体变得敏感又扭曲。 只有疯狂意.淫瑟瑟的时候,他才仿佛能从充满病痛的躯壳中跳脱出来,彻底陷入病态的梦幻中。 郁瑟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成为某人意.淫的男主角了。 他以为牧野的紧绷只是因为马上要上手术台了而已。 慢慢地抚慰道,“放心,我的师傅会跟着一起进入手术室,以从旁辅佐我,确保手术过程中你的安全。” 他的师傅正是脑外的主任王庆林。
第101章 小番外(5)——你等我来 手术室内, 无影灯将术野切割成惨白的几何图形,郁瑟的指尖悬在患者颅骨掀开的骨窗边缘。 显微镜下,那颗胶质瘤像被血丝紧密缠绕的紫色葡萄, 表面早已经被蛛网般的血管包裹。 看来牧野的病情, 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糟糕一些。 不过这样的“意外”,基本上属于预判的范畴之内。 "前交通动脉分支太密集,先做血管造影。"郁瑟的声线始终保持冷静, 正如他在所有人的称赞中那样, 天生拥有当医生的冷血气质,手指稳得像两把铁钳。 脑外主任, 也就是他的师傅王庆林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直接提示道,“造影剂会加重脑水肿。”又对护士说, “双极电凝。” “师傅, ”郁瑟看到师傅居然打算直接动手,不由得谨慎提示了一嘴,“患者颅内的前交通动脉分支太密集, 需要谨防有血管畸形的地方......” 王庆林主任却没有回应他, 手法娴熟地接过双极电凝,调节到最小输出功率,稳稳地夹住了那颗瘤体旁边最为细小的一根动脉血管。 “患者的颅都开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缝回去吧?” 王庆林立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够在这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中, 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郁瑟紧抿着唇, 目光紧紧跟随师傅的动作,心中的焦虑并未因师傅的镇定而有所缓解。 他知道,师傅的经验和技术都是顶尖的, 但面对如此复杂的病情,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然而,王庆林主任却仿佛胸有成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那双极电凝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一件精密的艺术品,被巧妙地运用在瘤体旁最为细小的动脉血管上,精准地切割、止血。 随着瘤体周围的一根根血管被小心翼翼地处理掉,那颗被血丝紧密缠绕的紫色葡萄终于逐渐显露了出来。 郁瑟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即将到来。 王庆林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调节了双极电凝的输出功率,然后稳稳地将镊子伸向那颗瘤体。 在这一刻,整个手术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嘀——” 监护仪发出轻微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跃。 焦糊味炸开的瞬间,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鲜血如同爆裂的输水管从剥离面喷射而出,溅在显微镜目镜上形成猩红的星芒。 "郁瑟!"王庆林的护目镜后迸出寒光,"止血钳快上!" 郁瑟早像是提防似的,手里的止血钳在血泊中精准夹住破裂的豆纹动脉,喷涌的血柱立刻变成细流。 ...... 经历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郁瑟和王庆林都显得精疲力尽,尤其是郁瑟,看着被顺利推出手术室的牧野,内心深处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王庆林完全没有他这种情绪,而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道,“年轻人,你的操作是完美无缺的,不过不要总是死板教条,随机应变也是很重要的。” 郁瑟勉强地嗯了一声。 直到半夜,郁瑟在值班室小憩,特护病房的护士冲进来,激烈的动作直接将他吵醒。 “郁医生,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颅内压急剧升高,出现剧烈头痛、呕吐等症状,必须立刻进行二次手术!” 郁瑟也不知道自己又拼命地在手术台上奋斗了多少个小时。 可是这一次牧野的情况很不好,送去重症监护室硬撑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离开了人世。 郁瑟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外,看着被白布遮盖的牧野,心中五味杂陈。 他仔细地回忆起手术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操作。 其实,如果更谨慎一些,完全不会有任何血管破裂的情况发生的!! 师傅...... 不不。 郁瑟在看到病患僵硬的尸体之后,又忽然觉得似乎只是自己的问题。 前几天还忍着病痛,将双手交递给他的人,今天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这是他的过错。 郁瑟冷静的情绪被搅扰成一团浑浊,清醒的理智被残酷的现实根根剪断。 他开始不断地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病患的异常,为什么没有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自从牧野死了之后,王庆林也恰好被医院派去外出学习,临走前还特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叫他多想开一点,毕竟颅内海绵状血管瘤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意外难以避免,更何况对方的家属已经签过字的。 “医生又不是神仙,我们也不能确保每一个病人都能救活。” 这句话在郁瑟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像是谁的自我安慰,又像是冰冷的现实在嘲讽他的无能为力。 牧野的家庭情况很好,他又是家里的独子,是一家人宠爱的宝贝,他的离世对家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父母年迈,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份悲痛难以言表。 牧野的妈妈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精神状态也不好。 儿子的去世,外加妻子的痛楚,使得牧野的父亲从极度的悲伤中变成怒火中烧。 在牧野刚刚去世半个月后,郁瑟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病例资料,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牧野的父亲打来的。 电话那头,牧野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与不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