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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云听出他的试探,微微咬牙道:“刘伯伯,林氏集团一定不会和弘光有任何合作。危机只是一时……” 刘经理便敷衍:“小林总不要着急,再问问别的债券公司和信托,总有办法解决的嘛。” 再去问其他银行,每一个都表示坏账多、经济困难、放贷有压力,拿着林氏集团之前的负债风险委婉拒绝。 还好之前别的项目的现金流收回了很多,林氏集团短时间内还能维持。 他每天关注股市的消息和恒云的情况,没有喘息的时刻,王经理见了他就说:“林总,你也该多休息。” 林在云坐年前航班抵达G市,洽谈了两回,结果不尽如人意。 一个人走过来,喊道:“林总。” 原来是恒云的秘书。这些天恒云表现得很低调,据说是董事会投票出了平票,正在表决二次投票。 平票都叫人意外。 这些年霍遥山在恒云实属独/裁统治,却想不到高层的老部将们,和他离心离德。 林在云目光往他后面那辆车瞥了眼,便知道里面坐的是谁,抿了抿唇,胡乱点头。 秘书道:“林总怎么在这儿?刚才车上看到,我都没有认出来。总……别人提醒,我才发现是您。瘦了好多,工作忙吗?” 他们其实就那么短短几天相处,他却说得和气,半点不提商业上的事,好像完全是朋友寒暄。 林在云这些天听多了人情冷暖,乍然碰到这样关切,微微动容,但也不好多说公事。 “还好,集团的事没多少要我操心,都是叔叔伯伯在做。” 秘书温和点点头,受人所托又叮嘱:“要是有什么困难,大可以联络恒云总裁办公室。毕竟是兄弟企业,理应守望互助。” 林在云心道恒云的办公室电话哪里打得通,永远都在占线。 前段时间,恒云的互联网社群项目组集体辞职的事,直接见报。 股价在跌,恒云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忙线。恒云集团大楼外,一堆记者都围在外面,不管谁出来,都会被他们一通盘问。 听说他们的保全部门拦了几次,差点动起了手,风雨欲来,剑拔弩张。 正因为知道霍遥山恐怕忙得很,他干脆没有找过对方。 秘书显然也想到集团的状况,尴尬地笑了下:“……过阵子就好。” 过阵子就好,林在云也拿这句话宽慰自己。无论林氏集团是个多大的麻烦,如何积重难返,他都不肯放手。 哪怕谁都劝他认命,他还是不肯死心。 想不到现在,霍遥山他们都要这样精神宽慰,经济形势果真变化太快。 林在云笑笑,转移这个话题:“你们…你怎么也来这里?也有G市业务要跑?” 秘书笑道:“林总,恒云只在H市和A市投资。毕竟是新集团,经不起动荡。” 又说:“是霍总去年答应了的商务考察,下午还有个投资推介会,走走形式而已……麻烦得很,差点被记者堵住。” 林在云眼睫垂了下去:“那就不打扰了。” 他早就猜到车里面是谁,但真的听秘书承认,心里还是重重一跳。 秘书犹豫了一下,喊住他:“林总,你能稍等我一下吗?” 林在云慢慢站定脚步。 秘书怕他又改主意,连忙往回跑。 车上,男人不知何时打开笔记本,浏览着网页信息。 “总裁,我看你猜的没错,”秘书没察觉到老板表情冷漠,感叹道:“小林总八成是叫人刁难了,哎,他不说我都看得出,我这眼光多毒辣啊。” 霍遥山摸出打火机,用手拢着火,把烟点燃了,暖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却有点冷酷。 “还用猜吗,”笔记本屏幕的冷光下,他淡淡道:“在人家大楼外一副受了气要掉眼泪的样子,谁有他这么丢脸。” 秘书本想帮小林总辩解两句,可到底面前是大老板,便只说:“总裁,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反正考察的事也不急,您又不打算在G市投资。” 怕总裁不同意,他清了清嗓子:“毕竟吧……金融行业拜高踩低,要不是总裁你非要引蛇出洞,搞得人心惶惶的,那些银行和担保机构肯定还不敢怎么林氏集团。” 霍遥山淡笑了下:“吃里扒外。” 严重的指控,不过听出霍遥山没真的生气,秘书道:“我去问了?” “不用,”霍遥山从驾驶台抽了张名片出来,递出车窗:“叫他替我递个名帖给G市招商的联系人。” 秘书接住名片,余光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看到一堆林氏集团近期的消息,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原来是在这里吃亏了,”秘书说:“那也怪不了林公子,人家应付商业的事都还是新手,何况这样的事。” 秘书看了眼手里的名片,道:“您递投名状,真要在G市……” 霍遥山没说话,半晌,才点点头。 才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也或许是错觉。碰到了麻烦,都不知道叫自己帮忙,这一点傻倒完全不变。 从前他想替他谈个项目,没安什么好心——那的确是个假开发地块,但当时也没想到林在云会直接拒绝。 就为了那点莫名其妙清高的坚持,非要和他算得清清楚楚。更何况如今两人形同陌路,看来,林公子是要和他一刀两断划清界限。 霍遥山将车窗摇上,透过G市灰蒙蒙的天,远远看着他和秘书说话。 他偏不让林在云如愿。 没多久,林在云回A市,刚出机场,就接到G市联络人的电话,那边态度转了个向,十分热络。 “林总你说说这误会,哎,差点让你白来一趟。年底了积压的事情太多,才把林氏集团的项目给遗漏了,现在事儿已经解决,欢迎您下次来。” 又佯怪道:“既然有那么一层关系,林总怎么不早说。我们李主任和霍总的父亲是老同学,这么多年,感情都生疏了,竟然也不知道霍总结交了您这样的少年英才。” 林在云听前面还正常,听到后面,反应过来是受了霍遥山的恩惠,当即想再拒绝。那边只当他客气,又夸两句,便将电话挂了。 此事被人说给霍遥山听,那人笑道:“你这个小朋友,生意上还是青涩得很,得了便宜非要往外推。还是老崔做好做歹拦着他,好歹劝住他了,叫他分蛋糕,倒像是让他拿什么烫手山芋。差点白费你在G市做研发中心的力气。” 霍遥山哈哈大笑:“我哪是为了他。G市的营商环境在全国都是出名的好,恒云也是等了好几年,终于等到这次合作契机。” 那人嗳了声:“霍总不要太精明,不管你承不承情,老崔可是帮你好好哄了一顿小朋友,你得请客吃饭吧?” “那是当然,”霍遥山静了半刻,才笑笑:“你们是见多商场上的老狐狸了,可不要欺负了人家。” 那人指指霍遥山:“承不承情?请客赖不掉了。” 霍遥山道:“只是为了恒云在G市发展,霍某也赖不掉一顿饭。” 林氏集团度过这一点资金的风险期后,股价慢慢涨回正常水平,甚至比林父跳楼前还高一些。 眼看着年关将至,家里氛围也好了很多。林在云每次回家,都能看到继母教弟弟在读书。 昏黄的一盏灯,朗朗读书声,这个冷冷的家里,终于有了点寻常家庭的样子。 春节时,继母说要包饺子吃,林在云特意买了蛋糕和肉馅,还订了酒店的菜,做好三手准备。 林氏集团的员工八成都放了假,最后一天在岗,众人互道过年好、辛苦了,便都下班回家。 林在云提前了两分钟走,提着一大包东西,拿钥匙开门,却听里面呜呜哭声。 他将吃的放在桌上,继母从房间里出来。 不用问,林在云便知道了事情原委。 爸爸当初被虚假开发消息套了进去,还害得不少人把身家赔在那块废地上头,有怨气的人不在少数。 弟弟在学校受人欺负,说是诈骗犯的儿子,继母怎么劝,他都不肯再去上学。 饭桌上格外沉默,男孩道:“我要像在云哥哥一样,在公司里做事。” 继母道:“你还小呢。” 林在云觉察到饭桌上僵硬的气氛,也很尴尬,找了个工作的借口,就躲进书房。 这是爸爸的书房,从前不让别人进。自从林氏集团出事后,继母就把书房改作林在云办公的地方。 他靠在冰凉凉的木制椅背上,侧着头,冷冷的不知是什么木材,贴在脸上,一道一道,脸上皮肤一道凉一道温热。 自从爸爸出事,他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像现在这样静静一个人待着,都算奢侈。 一路不敢停地跑到现在,突然停下来,却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庆祝放松。 书桌应该是被继母整理过,一个没见过的红色文件夹露出一个角。 林在云懒洋洋坐着,刚要伸手,却忽然感觉窗外面亮了一下。 不知道哪里来的灯光,照到了他这二楼的窗口,影影绰绰,蒙着窗帘,有种莎士比亚剧里窗台幽静的氛围。 他看着窗帘上那一点不明显的光源,脑海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什么。 那一点思绪一旦涌上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如同蜘蛛吐丝,一丝一丝地缠成网。 行动电话里的通话记录,早就被工作上的事情积满。 林在云走到窗边,靠着窗帘。他知道,他的影子一定被映在窗布上面,从楼下看,像一条要游出鱼缸的鱼。 “嘟,嘟……” 行动电话上,显示电话拨打了出去,开始响铃。 夜静得非常,已经是二月份,今夜没有雪,只听到沙沙的响风。 楼下面,悠远地,也响起嘟,嘟…… 他啪一下挂了电话。 楼下便是长久的沉默。 书房的台式电脑发出收到新邮件的声音,大概是公事。今夜他不想看。 行动电话亮着灯,那个名字又一下一下微微发起光,黑体字写道:“霍遥山来电。” 等到六十秒后自动挂断,林在云一直跳的心才慢下来。 不到半分钟,又是“霍遥山来电”。 林在云好笑地想,至少这个人不像陶率,一分手就拉黑。 他这次没等自动挂断,直接按了不接听。 紧接着一条短信就发过来。 霍遥山:【看邮件。】 林在云盯着这三个黑体字一个标点符号,怔怔想他会发什么。 企划书?或者什么项目的合作意向书? 霍遥山事事都是商业思维,就是哄人求和,也都是给项目给钱,不外乎这几样。要不就是挑珠宝手表种种奢侈品。 一句话,他是以利换利,一毫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和这样的人谈情说爱,就像明知道虎穴还非要进去探探虚实,难怪被大老虎吃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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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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