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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会收手呢?
徐晟之正要再次开口说服青年,就见青年猛地抬起头,纯黑的瞳孔边缘晕染上了一圈金色,用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说:“如果,如果是因为阴气爆发才让我难以承受的话……那么,我取出一部分心头血,是不是就可以了?”
徐晟之脸上的假笑出现一瞬破碎,揉捏青年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心头血是修士修道的本源,一身修为有一半都和心头血息息相关,但心头血除非本人自愿,否则是没法被取出的,只会同修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之所以给宇儿下药,就是为了借着他的天阴之体突破合道境,可如果是天阴之体的心头血……那自然效果是更好的。
可抽取心头血的痛苦足以彻底逼疯一个人!宇儿那么柔弱的一个人……真的能承受这样的痛苦么?
徐晟之眼底暗流涌动,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可以是可以,只是取心头血的痛苦绝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青年依旧在喘息着,汗水打湿了他的长发,氤氲了他的眼眸,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任人采拮的模样,偏那双眸子却闪烁着凛然的光。
“我愿意!呼……呼……只是,只是取一部分心头血罢了,这点痛苦,我可以忍受。”
青年被情念折磨着,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
徐晟之看着青年的模样,久久不言。
他想要提醒他,一旦本源有损,则终生道途无望。
心底的贪欲与仅存的良知互相拉扯,可最终……贪欲还是战胜了良知。
徐晟之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劝解的话。
良久后,一声叹息:“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随了你的意。”
青年抬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好像注视着他,又好像没有把任何东西看进眼里,纤长的睫毛扑闪着,让人难以分辨他眼角的水雾是泪珠……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我的选择,师尊……这是我的选择。”他低喃着。
青年的声音略有沙哑,带着金边的眸子似乎可以看进人的心底,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在叩问徐晟之的心——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徐晟之一时之间竟是不敢与他对视,默默地撇过了视线。
他轻咳了一身:“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马上去准备,你再稍微忍耐一下。”
青年应了一声,背过身子对着墙壁,再次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让人难以忍耐的炽热欲念在身体里涌动,可他的心底却只有一片冰冷,宛若浸入了万年寒潭,再怎么强大的情念也暖不化他寒冷的心。
——所有的猜测,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证实。
那些细节上的违和,全部和徐晟之的真正目的对上了——他把自己养在“笼子”里,为的就是今天,为的就是他元阴未失的天阴之体。
师尊?呵,师尊……
徐晟之,配得上这一声声师尊吗?
多可笑啊?
这样的人,他竟是视若亲父一般敬仰了那么多年。
青年侧过头睫羽颤了颤,终是没忍住,一滴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地。
而对沈连宇来说,只有这样近乎沉浸般的与青年共情,分享着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才能体会到一丝半缕,隐藏在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的深刻恨意。
——被逼着剖骨,取出修士最珍贵的心头血,断掉道途……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共戴天之仇。
可偏偏这样的伤害,是来自他最信任的人。
沈连宇前半生从未体会过这般强烈的情感,那些萌发的恨意,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疯狂地伸出一根根黏腻的触手,缠绕在他身上,欲要往他身体里钻。
他拼尽全力才维持住了自己的神智,没崩溃在这疯狂的恨意当中。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具躯体会对来自徐晟之的碰触如此抗拒。
梦境还在继续。
徐晟之可能真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没让青年忍受太久,就带着灵匕和铭刻着阵法的玉石回来了。
他回来时,青年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虽然仍被情念折磨得一直在喘息,可面上已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
听到声音,青年侧过头来,脸上略有疲惫,声音也冷清了不少:“师尊,可以开始了吗?”
徐晟之心底升起狐疑,可看了看青年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又放下了心。
他抬手掐了个决,手里的玉石忽而放大,化作一座复杂的阵法落到了地面上,接着走到床边,俯身抱起青年。
青年和他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不可自制地哆嗦了一下。
徐晟之克制自己不去深思,把青年抱到了法阵中央,冰凉的玉石缓解了身体的燥热,让青年紧蹙的眉放松了一瞬,可下一刻又重新皱起。
沈连宇对他伸出了手:“师尊,把灵匕……给我吧。”
他半闭的双眸黑黢黢的,望去犹如一潭死水,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沉默而又倔强。
徐晟之愣了一下:“宇儿,你要自己动手么?”
剖胸之痛非常人可以忍耐,偶有修士愿意取出心头血,剖胸之事也是交给他人来做的。
青年敛眸,淡淡道:“宇儿不能让师尊背上这等骂名,也怕我的血……污了师尊的清白。”
徐晟之被这话噎了一下,心底有些微的难受,可多年追求即将达成,这点难受又算得了什么?
徐晟之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递出了手里的灵匕。
——青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已经不在意了……他只想要他的心头血,那是可以助他踏平合道之途的灵丹妙药。
青年接过匕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双手颤抖,做足了心理准备后狠狠地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是中丹田与心脏的间隙。
徐晟之被他狠辣的气势震慑住,半天没能言语,也忘记了应该要做的事。
还好,阵法是提前设定好的,并不需要他加以干涉。
青年身下的玉石阵基幽光闪烁,暗刻在玉璧上的线条接而亮起,最终汇聚向躺在中央的青年身上。
匕首插入的地方,一丝一缕的金色血液黏连在一起,非常缓慢地从身体内抽出,那血液像是有活性一样,在抗拒着阵法的力量,挣扎着要重新钻回青年的胸膛……
然后,便是难以想象的剧痛。
沈连宇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形容那种痛楚,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浑身的血液、筋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要从胸前那一个小小的伤口里被抽出去。
“啊啊啊啊啊”
他不知道原主是如何忍耐下这样的痛楚,但他只是体会了一瞬就晕厥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连宇从噩梦中醒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摸了一下胸口,确定那里并没有那样一道伤口时,才逐渐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真正放松下来。
“呼……”
沈连宇长舒了一口气,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继续躺在那里。
好长一段时间内,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再缓一缓,尽快摆脱那些仓惶的情绪……也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路。
这场梦境,让沈连宇第一次正视起系统的任务。
从穿越过来开始,一切就顺利的像一场虚幻的梦一样,他想做的事几乎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就可以轻易达成。
——寒止轻易地答应了收徒,突破像是喝水一样轻松,战斗起来也随手就能解决对手,还有……前世伤害过原主的人,今生却好像都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这些几乎彻底迷惑了沈连宇,让他觉得修真界和原来的世界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就是多了一些飞天遁地的手段罢了。
直到今天,直到这个梦,残忍的真相在他眼前揭开帷幕一角,一切的美好都如梦幻泡影一般,轻轻一吹就烟消云散了。
沈连宇彻底清醒过来,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不尽快提高修为,掌握自保的能力,不要说改变原主的命运,他甚至可能彻底死在这个世界!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只要寒止还愿意护着他,那他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躲在师尊身后,系统说过的改变命运,也不过是熬时间多修炼修炼就能达成的事。
可最近发生的事已经证明给他看了,师尊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与他寸步不离。
而对他有“兴趣”的人,除了前世渣过他的三位外,还多出了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魔修。
魔修抓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请他坐下喝个茶,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八成又和他的天阴之体有关。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落到魔修手里,下场只会比落到无妄手里更凄惨!
除此之外,更奇怪的就是那个梦……
沈连宇可以百分百确保,梦里才是前世真正发生的事!那种痛苦绝不可能是凭空臆想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看过的前一世的记忆,也许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么……他为什么会多出一段原主被徐晟之采补过的记忆?
“哎……”
沈连宇长叹一口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规规矩矩地跟在寒止身边修炼,迟早可以完成任务回家。
可现在看来,完成任务……远不是他想象中那般简单的。
沈连宇又叹了一口气,还好他本来就是乐观的人,很快就自我安慰起来: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反正无论是被采补还是被取了心头血,徐晟之这个混蛋对他图谋不轨都是事实。
他若是想完成系统的任务,就必须要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徐晟之……”沈连宇咕哝着这个名字,心里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
——之前,他虽然从不给徐晟之好脸色看,可那种不喜更多是对一个电视剧里讨人厌的反派的不喜,真说有多么强烈的情感倒也谈不上。
可在那场梦境之后,那样深切的痛苦倒是真的催逼出了沈连宇心底的一点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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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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