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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水、布条、缝合线、骨针,一切就绪。 顾篱对谷雨说:“我现在要给你处理伤口。你的伤口很大,要缝起来才行,就像缝衣服一样,用针和线缝,可能有点痛,你要忍住,我会尽量快一点。” 他说话别人都能听见,上次顾篱给虹把腿接上已经够稀奇了,这次他居然要像缝衣服一样缝人,别说千湖部落的人,他们自己部落都惊奇。 “篱,伤口也能缝吗?” “可以。”顾篱有条不紊地给谷雨清理伤口,这次用了盐水,浓度比生理盐水高一些,谷雨的面色更加苍白了,腹部随着呼吸起伏,但他没有动,顾篱夸奖道:“对就这样不要动,你好厉害啊,这都能忍住不动。” 谷雨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顾篱没有注意到,亚兽人打趣:“篱,你把他当小崽哄吗?” “我哪里哄了,真的很痛的,我扎耳孔的时候让北阳给我擦过。” 亚兽人们起哄:“哦~北阳给你擦的。” “他没有给你舔舔吗?” 这什么虎狼之词?! 顾篱挥手把她们轰走:“走走走,不要围在这里,人多了走来走去,会把地上的沙土带起来,不干净。” “哪里有走来走去,我们动都没有动。” “那也不行,说话、喘气会把沙子吹起来。” “……” 他都铺了草洒了水了,哪里来的土? 顾篱说得那么严重,亚兽人们虽然半信半疑,也还是走出去,还围在木棚外面,不让其他人走动。 他回头看了眼:“你们就这么呆着,一会儿帮我煮布条子,煮好了捞出来给我。” 说完他朝谷雨露出个安抚的笑:“等下也会痛的,你能忍住的话我就不叫人来按住你了,不然我还是要找人帮忙。” 他已经习惯说话没有回应,心想就当是另类的三雪吧,能听懂就好。 但谷雨这次居然点头了。 虽然只是点头,愿意交流就是好事,顾篱笑意更加明显:“那我要开始了。” 他也有点紧张,下手之前还分心地想,人形也有人形的好处,不用想办法剃毛了。 骨针已经很算尖锐,但想要穿透鲜活的皮肉,还是需要很用力,何况不止是穿透,还需要挑出来。 顾篱只能从伤口边缘斜着向下穿透,出针之后再穿过掀起来皮肉。 他没有镊子,只能手穿手拔,穿一次就要擦一次手和针。 布条子擦不了几次就满是血迹,他递出去让亚兽人们重新煮过。 针也没有针孔,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把线带过去,没带过去就要重新扎。 不知道是谷雨更怕被人按住,还是他确实能忍痛,那么钝的针反复穿过皮肉,他硬是忍住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上冷汗一阵一阵地冒,肌肉不断抖动。 顾篱用盐水擦了好多次,他自己也开始冒汗。 外面围观亚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再外面是兽人们,也都一言不发。 顾篱手上没停:“来个人,动作轻一点,给我擦汗。” 这种事本来应该北阳来,但他在外围,顾篱强调了动作轻一点,亚兽人们就默契地把小毛巾传给离他最近的亚兽人。 亚兽人小心跪在草上挪过来,给他擦掉快要滴落的汗,然后轻声说:“篱,他把嘴咬破了。” 顾篱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谷雨嘴唇出血。 “给他一块兽皮咬着。” 顾篱不知道专业的外科医生缝这样的伤口要多久,这么长的伤口他一共只缝了不到二十针,感觉却像过了一天。 “伤口可能会流水,我没有给你全部缝住,这样水能流出来,每天要清理换药,完全结痂之前你不能动。” 虽然蝶已经学会清创换药,第一次缝合,顾篱还是觉得自己照看更好:“你去我们部落可以吗?等好了再回去,之前三岛部落有个兽人就是在我们部落养伤的。” 谷雨用胳膊撑起身体想要往腰部看,顾篱急得去扶他:“哎你别动啊!要看跟我说,缝好了,就是缝回去的。”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力气反抗,这次谷雨对他的触碰没有那么抵触,顾篱重新扶他躺下:“你愿意就去我们部落,食物我们会替你准备,不想去的话,我们划船送你回去。” 顾篱一点都不觉得养个不能干活的外人是浪费资源的事,无私一点说,这是一条生命,自私一点说,这是珍贵的志愿者。 他们部落的人,保不齐也会受伤呢,多积累经验总是好的。 虽然中间有点意外,但因为东山部落的无私奉献,兽人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打够了猎物,帮着亚兽人们一块儿采集,他们回去得还比预期快一些。 满载而归。 到千湖部落,顾篱给谷雨换药的时候又问了一次:“你去我们那边?” 差不多的问题一路上他已经问了好几次了,每次谷雨都不做声。 他大概是真的不擅长做决定,顾篱这次就直接换了问法,没给两个选项,心里有些缺德地想:就当收容流浪小动物好了。 救治一只受伤的流浪猫,问他愿不愿意回家,不吱声是默认,喵一声是愿意,喵两声是很愿意。 意外地是,谷雨居然喵、不是,居然说话了,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嗯。” 顾篱开心地对千湖部落其他人说:“那我们就带他回去了,食物不用你们担心,等伤好了就让他回来,你们回去跟蝶说一声,我怎么给他治的你们都看见了,回去直接跟蝶说就好。” 虹之前住在松崖和红叶的屋子里,这次顾篱家可没有空卧室了,没有窗户的房间不适合养伤。 顾篱把他安顿在之前大家住过,现在空出来暂时没有安排的屋子里,对谷雨说:“你就先在这里住,我去给你弄个病房出来。” 谷雨不知道什么是病房,只知道崖山部落的人都很友好,会过来看他,一开始还好奇想看用线缝的伤是怎么样的,被顾篱说了之后就没再轮流参观伤口,不过路过还是会来看看他,跟他说说话,但都没要他回应。 他哪知道顾篱直接交代部落的人:“谷雨不爱说话,但是能听,你们当他跟三雪一样就行。” 不过大家普遍觉得他跟三雪不一样,因为三雪只是不能发出声音,其实特别爱说话,小动作特别多,跟他相处久了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三雪也去看他。 谷雨起初不知道他不能说话,只是看他动作不断。他不爱跟人对视,别人都不碰他,只有这个兽人偶尔会碰碰他,示意他看过去。 谷雨不得不看他。 三雪才满意,这还不算完,他不能说话,但是要人回应,谷雨如果不说话,就无法确认他的意思,三雪就要一直做差不多的手势,他不看,三雪还要拍拍他。 三雪才来两次,顾篱布置好病房过去找他,已经听见谷雨问:“鱼?” 三雪摇头,又做个爬的动作。 谷雨露出迷茫的眼神,顾篱笑得撑在门上:“三雪,你别逗他说话,他伤还没好,说话也费劲。” 谷雨听见三雪的名字,猛的向他看去,三雪在看顾篱,又做了一下游动滑行的动作,指指谷雨。 顾篱翻译:“蛇。” 三雪点头,顾篱说:“你这不行,不像,难怪谷雨猜不到,你看我。” 他做了个毒蛇支起上半身前后活动的动作,三雪眼前一亮,点头,也学起来,手都伸都谷雨面前了,谷雨还愣愣地看着他。 他老发呆,顾篱习惯了,没管他,跟三雪玩起来:“要是有毒你就加一个这个。” 他用模仿蛇的手,去捏另一只手,然后歪脖子闭眼伸舌头:“咬死了。” 三雪笑得直拍床,顾篱说:“你轻点,他伤没好。你在这就帮我把他搬过去吧,省得喊别人了。” 竹子真的比木头好削很多,顾篱用胳膊粗的竹子绑了个担架出来,先把谷雨搬上去,他再跟三雪抬着谷雨出去。 病房也是原先的泥房改造的,不过地上铺了竹片,相对干净一点,好清理,里外一共弄了三张病床。 他们把谷雨放在中间。 就是从换了病房开始,谷雨慢慢话变多了。 见过三雪跟他相处的兽人说:“肯定是三雪给他逼的,我就没见过话比三雪还多的人。” 北阳看看顾篱,顾篱捏捏他的耳朵,低声道:“你看我干什么?在想什么?我哪里话多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又说:“不行,你不想听也要听,就说。” 三雪做了个敲打的动作,大家都笑。 顾篱想起来他提三雪时谷雨惊惧的眼神,也觉得跟三雪有关系,不过可能不只是他们想的这样。 高粱已经全部发红。 这些还在驯化中的植物都有一个通病,成熟时间不够统一,集中收割的时候有一部分已经过熟,一碰籽粒就掉到地上。 小崽们又开始勤勤恳恳捡高粱。 因为台风,高粱今年有些减产,十块地收成没有小米多,不过高粱用的种子也只有小米的四分之一左右。 不到半筐种子,种了十块地,减产状态还收了八筐,已经非常高产了,明年想办法弄点防风措施。 顾篱蒸了一锅高粱饭。 高粱饭没有水稻好吃,跟小米一样会有一点涩味,还更明显。 这种涩味很多植物里面都有,最典型的就是橡子,泡水可以消失,第二次再蒸,顾篱就用布包裹着,又放进筐里,在河水里泡了两天。 活水带走了让高粱发涩的东西,蒸出来的高粱饭味道比原先好很多。 不过顾篱的终极目的可不是吃高粱饭。 这高粱糯糯的,他要用来做糍粑。 蒸好的高粱就热热的放到石碓里面,中间适时地放水,等打到黏糊糊一整团,可以拉长不断,就打好了。 做好的糍粑软软的,蘸一点糖吃味道很好。 顾篱试着烤了烤,外面烤出一层焦黄的酥皮,散发出类似锅巴的香味,咬下去还能听见咔滋咔滋的声音,里面却软乎乎。 小崽们都很喜欢糍粑,尤其喜欢拉长糍粑。 一个调皮的小崽拉长之后,把糍粑掉在了地上,被阿母狠狠揍了屁股,哇哇哭起来,其他人看在眼里,但没有劝的。 小崽一边哭一边去捡地上的糍粑往嘴里塞,被顾篱拦下来:“别吃了别吃了,拿一块新的,这个给猪吃就行,下次不能掉地上了。” 但她阿母不同意:“别给她,别人都是一块,她也只能吃一块。” 话是这样说,亚兽人从自己那块里面分了一点给小崽,小崽摇摇头,脸上还挂着眼泪:“阿母吃。” 顾篱往远处的田地看去。 离他们最近的是水稻田,已经开始转黄,离收割还有段日子,从穗子看,已经能看出收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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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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