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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远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替他系好盘扣。 那双手灵巧得过分,系扣子时指尖却总是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锁骨,等最后一个盘扣系好,顾笙已经腿软得站不稳了。 顾笙此刻眼神迷惘,眼尾泛红,宛如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偏生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招人。 李修远眸色更深了,他忽然低头,在哥儿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只见方才还迷迷糊糊地哥儿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脖颈都红透了。 他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光,“记住,下次撩完就跑......” “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你快整理好再出来!”顾笙红着脸扔下这句话,逃也似地冲出了舱房。 李修远望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这才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等李修远终于整理好仪容走出舱门时,张子谦正靠在栏杆上,一脸促狭地望着他:“这么快?” 李修远脚步一顿,忽然露出一个罕见的明朗笑容:“顾笙方才说,他心悦我!” “啧啧啧,”张子谦摇着头,折扇“啪”地敲在手心,“顾笙知道你在外头是这副德行吗?平日里装得跟个冰山似的......” 李修远不置可否,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甲板那头的背影,语重心长道:“你没心仪之人,你不懂!” 杀人诛心。 张子谦咬牙切齿:“你——”
第26章 唯君而已 李修远支着下巴坐在书案前,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污渍。 自那日船舱表明心意后,哥儿竟比从前躲他躲得更勤了,白日里总往林清羽房里钻, 入夜不是早早锁门歇息, 就是迟迟未归。 今日晨起时,他分明看见顾笙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待追上去时, 却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沉水香。 “啪”的一声脆响,手中的毛笔竟被生生折断。 李修远盯着指间晕开的墨渍, 忽然想起那日替顾笙系衣扣时, 那人锁骨上的一点朱砂痣,在素白的中衣映衬下,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修远。”赵明轩叩门进来, 见状挑眉, “这已经是第几日折损的第三支笔了, 船上的文房四宝很珍贵,距离下一个镇子还有两天行程。” 李修远面无表情地展开新宣纸:“有事?” “清羽表弟托我传话, 说顾老板今日在他那儿用晚膳。”赵明轩斜倚在门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话说回来, 你这是把人惹恼了,还是......” 他故意拖长声调,“不懂得如何取悦心上人?我看顾老板这几日连正眼都不愿瞧你。” 指节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李修远终于抬起眼:“说完了?”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赵明轩识相地举手投降:“得,我这就走,不过, ”他临走前回头,“方才在表弟那,看见顾老板亲自在熬安神汤,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 门被轻轻带上,李修远手中的镇纸“咚”地落在案上。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想起顾笙总爱在药膳里偷偷多放两片陈皮——那人自己都没发现,每次心虚时就会无意识地做这个小动作。 此刻的林清羽房内,药香氤氲。 “笙哥儿,再加陈皮这安神汤就要发苦了。”林清羽捧着药盏,看着顾笙第十次往汤里添药材。 窗边的铜镜映出两人身影,一个病弱苍白,一个魂不守舍。 顾笙猛然回神,看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药汤,耳尖微微发烫:“抱歉,我没注意到。” “你其实不必日日来陪我。”林清羽突然被药气呛到,咳得眼角泛红,“没事,我这身子......咳咳......早就习惯了。” 他并不烦顾笙来找他,事实上,这趟行程因为有顾笙才没那么枯燥,这个总是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大哥哥让他平静的生活增添了几分鲜活。 对方会给他讲西域商队的驼铃,讲岭南四季不谢的鲜花,讲海市上肤色各异的异邦人......那些都是他永远无法亲眼所见的风景。 顾笙忙替他拍背,却听林清羽轻声道:“笙哥儿,两情相悦是这世间最难得的,李公子这几日,茶饭不思,怪可怜的。” 铜镜里,顾笙的手顿在半空。 他何尝没看见李修远眼下的青黑?昨日周林安还偷偷告诉他,李修远夜夜在他房门外徘徊到三更天。 他又何尝好过过。 “院试在即,”顾笙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青白的瓷壁映出他纠结的眉眼,“我怕误他前程。” 林清羽忽然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笙哥儿可听过‘同心结’的典故?”见对方摇头,他指向窗外系着红绸的连理枝,“古人为表忠贞,将衣带结成同心,若真心相爱,何须自缚手足?” 烛花“啪”地爆响,顾笙望着盏中晃动的月影,忽然想起檀木匣里头那一对青玉发簪,簪头雕着交颈鸳鸯。 那是他在镇上最好的玉器铺子挑了整整三日才选中的。 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只是那脚步声在门外停顿片刻,最终渐渐远去,他望着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终是没有追出去。 林清羽摇了摇头,叹息道:“方才表哥说,李公子今日又没用晚膳。” 江河上的夜很静,偶尔有几声流水轻拍船身的声响,顾笙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却猛地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松木混着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李修远双臂环胸,竟靠在他门边睡着了。 月光描摹着他疲惫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连衣襟都带着夜露的湿气。 顾笙心头一颤,灯笼“啪”地掉在地上,这一响动惊醒了浅眠的人,李修远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如网般将他牢牢锁住。 “终于肯见我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几乎将顾笙整个笼罩。 那双总是执笔的手此刻青筋微凸,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顾笙鼻尖一酸,还未开口就被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李修远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得发颤:“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我的生辰了。”他感觉到怀中人明显僵住,趁机将人搂得更紧,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对方后颈,“我要礼物。” “哪、哪有主动讨礼的......”顾笙耳尖发烫,话音未落忽觉颈间一凉——李修远竟将贴身玉佩系在了他脖子上。 “以此为证。”李修远咬着他通红的耳垂低语,灼热的呼吸钻进衣领,“若再躲我,我就当着全船人的面......” 余下的话语化作一阵战栗,顾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被一把拦腰抱起。 半个时辰后,顾笙端着长寿面推开李修远房门时。 素白的面条上卧着金黄的荷包蛋,用枸杞摆出的“寿”字鲜亮得晃眼,这方法还是刚才船厨传授他的。 虽然......额,但是还颇为喜庆,很是应景。 “李修远,长寿面要趁热......”话音戛然而止,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轻轻摇曳。 书案上摊开的《礼记》旁,赫然摆着那个他藏在枕下的檀木匣。 “原来在你这儿!”顾笙慌忙去拿,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李修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后,湿发还滴着水,单薄的中衣被浸得半透,露出精壮的腰线,清冽的澡豆香混着体温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定情信物都备好了,”李修远贴着顾笙烧红的耳垂低笑,指尖轻轻挑开檀木匣,一对青玉簪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还躲?” 顾笙鼓起勇气转身,却在看见对方眼中的深情时慌了神,只敢飞快地在李修远唇上啄了一下,我的少年:“十八岁生辰快乐!” “愿李修远此生,福禄欢喜,长生无极!” 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却似星火燎原,李修远反客为主,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箍住他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顾笙喘不过气才松开。 唇舌交缠间,顾笙尝到了对方嘴里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陈皮味。 “这是我一生中,”李修远拇指轻抚着那两瓣被蹂躏得水润嫣红的唇,“收到的最珍贵、最珍视的礼物!” 这玉簪是,这祝福是,这人更是! 李修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双臂收紧到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烛花突然爆了个响,映得李修远眼中水光粼粼。 他低头与顾笙鼻尖相触,一字一顿道:“顾笙,是你先挑起的,你此生都要对我负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给我一个名分吧,我李修远对天起誓,此生定不负你!” 烛火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摇曳,李修远的手指穿过顾笙的指缝,十指相扣压在案几上,“说话。”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这次我要你亲口答应。” 顾笙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书架上,李修远的眼神太烫,像是要把他这些天的思念都烧进他骨血里。 他忽然想起,这个人过去总是显得孤僻冷淡,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和现在真是...... “怎么?”李修远见他走神,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下唇,“又想糊弄过去?”他声音低下来,“上回说好不许不理我,转头就躲了我整整三日!” 等等,顾笙忽然明白过来——这人哪里是什么清风明月,分明是只腹黑的大尾巴狼,在他面前伪装呢! 李修远不知哥儿在想什么,指腹重重蹍过他的唇珠:“顾笙,你可知这些天你躲着我时我在想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想着,去他的克己复礼。” 顾笙睁大眼睛,这样粗鄙的话竟从最重礼节的李公子口中说出? “领袖清风我自会继续,”李修远将他搂得更紧,鼻尖蹭着他泛红的眼尾,“但人,我得先攥在手心里才安心。” 无他,顾笙这人太具魅力,一旦接触便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不就是! 这话说得霸道,顾笙却噗嗤笑出声来,他眼波流转,故意道:“李公子这话说的,倒像我是个处处留情的不良哥儿,逼得小情郎上门讨名分似的。” “难道不是?” 李修远危险地眯起眼,心里默数:村里的猎户、生意来往的赵家公子,现在这艘船上除了他,先前还有一个张子谦。 “我没有。”顾笙涨红了脸为自己辩了一句。 李修远将人抱到膝上,下巴搁在他肩头闷笑:“我知道。”笑声渐渐化作叹息,“可我还是嫉妒得发狂。” 顾笙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他转身捧起少年的脸,望进那双盛满自己的眼睛:“我顾笙今日应你,此生唯君而已。” 话音未落,就被扑倒在软榻上。 李修远呼吸粗重,却只是珍而重之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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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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