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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笙嘴角噙着笑,但眉宇间却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愁绪,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周林安狼吞虎咽,连声称赞:“这藕盒外酥里嫩,绝了!笙哥儿怎么做的?” “藕切片要薄,裹的面糊要……“ 顾笙刚要解释,张子谦已经夹了第三块藕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打断:“别告诉他秘方,这小子学会了肯定天天缠着厨娘做。” 赵明轩也难得开口:“这鱼的火候掌握得正好,肉质鲜嫩又不散,顾老板好手艺。” 顾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饭:“你们喜欢就好,都是些家常菜。” 李修远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给顾笙夹菜。 他注意到顾笙虽然应和着众人的说笑,但眼神总是飘忽,筷子也只在碗里拨弄,吃得很少。 饭后,周林安拉着张子谦和赵明轩去院中下棋,李修远借口收拾碗筷,留在了厨房。 “我来帮你。”他挽起袖子,站到顾笙身旁。 顾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用,你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温书。” 李修远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笙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啦,顾笙的袖子滑下来,他抬手去挽,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空碗。 “咣当”一声脆响,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对不起,我……”顾笙慌忙蹲下去捡,手指却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 “别动。”李修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怀中取出帕子按住伤口,“疼吗?” 顾笙摇摇头,却不敢抬眼看他,李修远看着顾笙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头一紧,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李修远松开手,轻声道。 顾笙点点头,默默离开了厨房。 待顾笙走后,李修远立刻找来阿福,两人站在院角的竹丛旁,月光将竹影投在地上,斑驳摇曳。 “今日出去,可有什么事发生?”李修远压低声音问道。 阿福犹豫了一下:“顾公子不让说……” 李修远眼神一沉:“说。” 阿福被那目光一慑,只好如实道来:“我们遇到了赵小姐,她邀顾公子去茶楼喝茶,两人在雅间里说了会儿话。 小的和赵小姐的丫鬟在外面候着,不知二人说了什么。” 李修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竹叶在他掌心留下几道红痕,赵月芸,他早该想到的。 “顾笙出来后,可有什么异常?”他追问道。 阿福回忆了一下:“顾公子看着倒还平静,只是后来去药铺多买了些药材,说是要研究新配方。” 李修远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几个铜钱递给阿福:“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他我问过你。” 阿福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李修远站在原地,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顾笙那傻哥儿,定是把赵月芸的话听进了心里。 最让他担心的是顾笙的反应,那个傻哥儿,会不会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就退缩了?会不会…… 想到这里,李修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朝顾笙的房间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铅,既想立刻见到顾笙问个明白,又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追到手,带在身边,怎么就有这么多人见不得他好? 屋内,顾笙正对着烛光筛选菜谱,他决定先支个小摊,可眼前总是浮现赵月芸那张娇艳的脸,耳边回响着她的话: “我爹可是川州通判!若我开口,李公子将来的仕途必定平步青云……” 他低头看着自己略微粗糙的指尖,这样的手,如何配得上将来可能执笔朝堂的李修远? “啪”的一声,一滴水珠落在纸张上,顾笙这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 他慌忙擦干眼角,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所有不甘都碾碎。 李修远来到房门前,轻轻叩响了顾笙的房门。 屋内一阵窸窣声,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顾笙站在门口,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修远?这么晚了……” 哥儿,哭了? 李修远的心房猛然一紧,没有任何迟疑,他紧紧地将对方拥入怀里,臂膀收束,低声道歉:“对不起。” 顾笙一怔:“为何道歉?” “赵月芸找你说那些话,都是因我而起。”李修远的声音闷闷的,“但我发誓,我只见过她一面,当时明轩他们也都在场,我也从未给过她任何念想。” 顾笙轻轻推开他,摇了摇头:“我没生气,赵小姐……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但她说的话不无道理。” “什么道理?”李修远急了,“她是不是说你不配站在我身边?是不是说你能给我的帮助不如她多?” 顾笙垂下眼睛,默认了。 李修远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顾笙,你听好了,我要的仅是你这个人,不是一个能给我铺路的垫脚石。 我想要的,我自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去争取,你只要好好地待在我身边便好,你信我,好不好。” “可……” “没有可是。”李修远打断他,“若我真在乎门第前程,当初就不会死皮赖脸地磨着你。” 顾笙微红的尾眼再次泛起水光:“我只是怕、怕拖累你。” “傻哥儿。”李修远将他搂得更紧,“你怕是不知,你是我前进的动力,不是拖累,每次想到要给你更好的生活,我就有无限干劲。” 顾笙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我会努力的,我会赚好多好多钱,在背后给你支持……” 李修远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发顶:“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严肃起来,“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可以责备我、怒斥我,但绝不许萌生离开我的念头。” 顾笙破涕为笑:“知道了,我们今生已锁死。” 李修远虽未能完全理解哥儿的这句话,但他大致猜出了,就是他们今生今世都会在一起! “对了,”李修远忽然想起一事,“我今日要写家书回去,你可有什么话要我传达?” 顾笙一愣:“家书?” “嗯。”李修远神色温柔,“之前撰写时,我未曾有机会征询你的意见,因此未向他们透露我们的关系,现在你已知情,他们一直很喜欢你,知道了一定高兴。” 顾笙耳根顿时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这么快就要告诉婶子她们了吗?” 李修远握住他的手:“怎么,后悔答应我了?” “才没有!”顾笙急道,随即声音又低下去,“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李修远捏了捏他的鼻尖:“傻哥儿,我娘早就把你当我们李家人了,在我离家赶考前,还念叨着希望我能早日将你迎娶进门。” “那......那你替我像家里人问好。” “好。”李修远笑着应下,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不过现在不能说。” 顾笙好奇地睁大眼睛:“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修远神秘地眨眨眼,转身往外走,“我去写信了,你忙你的吧,不许再独自胡思乱想。”
第31章 梦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顾笙一直在忙着调试炸鸡排的配方。 他将昨夜腌制好的鸡胸肉从陶罐中取出,肉质在酱料浸润下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与香料气息。 “阿福, 火候再旺些。”顾笙边说边将鸡肉裹上蛋液, 又滚了层白色的碎屑。 这是他用馒头搓碎烘烤而成的面包糠,掺了些许芝麻增香。 阿福蹲在土灶前,小心翼翼地添着柴火:“公子, 这‘炸鸡排’当真稀奇,小的在川州府这些年, 还没见过这般做法。” 更主要的是, 没人舍得这般用油! 顾笙将第一块鸡排滑入锅中,“滋啦”一声,油面顿时绽开欢快的泡泡, 浓郁的肉香混着焦香瞬间充盈整个灶房, 阿福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定价确实不菲。”顾笙用长筷翻动着鸡排, 金黄的脆壳渐渐成形,“但你看这鸡胸肉, 还有油、芝麻、香料,光是本钱就要二十文。” 他指了指灶台边的瓶瓶罐罐,“更别说这特制果酱, 川州府独一份。” 阿福掰着手指算账:“那大份五十文,买二送酸梅汤......”他突然瞪大眼睛,“岂不是抵得上醉仙楼一道荤菜的价钱?” “正是要比肩酒楼。”顾笙将炸好的鸡排捞出控油, 脆壳在晨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咱们走的就是稀罕路子。” 东市口早已人声鼎沸,顾笙的小推车刚支好,鎏金招牌“食味坊”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福扯开嗓子吆喝:“新奇炸鸡排!买二赠一瓶酸梅汤!” 香气引来过客频频侧目, 可一听价钱又纷纷摇头。 一个时辰过去,油纸包里的鸡排依旧摞得整整齐齐。 “小郎君,这价钱都够在我摊上买两只活鸡了!”一位卖禽货的大婶咂着嘴直摇头。 顾笙不慌不忙切下一块递过去:“婶子尝尝再说。” 大婶将信将疑地接过,刚咬一口就瞪圆了眼睛,酥脆的外壳“咔嚓”碎裂,内里鸡肉竟鲜嫩多汁,裹着酸甜果酱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这、这......”大婶咂摸着滋味,突然压低声音,“小郎君,可是用了西域秘方?” 顾笙但笑不语,却见大婶掏钱的手又缩了回去:“好吃是好吃,可我们平头百姓哪吃得起这个......” 日头渐高,顾笙的粗布衣衫微微被汗水浸透。 他望着纹丝未动的鸡排,眉头微蹙,定价确实超出了市井百姓的承受,可若降价...... “顾公子,”阿福擦着汗提议,“听说今日清风茶馆有诗会,李公子他们都在,要不、咱们去看看?” 顾笙眼睛一亮:“备个食盒来!” 他麻利地挑了四块最饱满的鸡排重新下锅,“这鸡排须得现炸现吃,凉了风味大减。” 清风茶馆二楼,二十余名学子正吟诗作对。 李修远倚窗而坐,忽觉一阵异香飘来。 那香气霸道得很,混着肉香、焦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果香,惹得满堂学子都停了谈兴。 “可是醉仙楼新出的佳肴?”蓝衣学子伸长了脖子张望。 阿福提着雕花食盒上楼时,正对上二十多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周林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可是顾笙差你送吃的来了?” 食盒开启的瞬间,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金黄的鸡排切成棱形块状,整齐码在青瓷盘中,旁边小碟里红艳艳的果酱如同玛瑙,再配上四盏沁着水珠的酸梅汤,看得众人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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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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