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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卫缙微笑点头。 “不知宁亲王此次前来有何指示?”郡守语速飞快,“想必仙师们也知道宁姜镇时疫一事但小臣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各种公务实在分身乏术如果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妨直言我休介郡府全员上下定会鼎力相助……” “——我已知晓,”卫缙忍不住打断,“郡守可以先说说这水源最初异变时,宁姜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郡守点点头:“好。” 可他才说了没几个字,一个小侍忽然风尘仆仆连滚带爬跑进堂中。 他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也是语速飞快道:“不好了大人,赵别驾和钱长史吵架了,孙司马打了钱长史一巴掌,然后李录事来劝架,不小心连累了周参军事,这下他们都卷到一起互骂互打起来!” “什么?!” 郡守一拍脑门,转身道:“王爷,仙师们,小臣有点急事要处理,请各位稍等片刻。” 说罢他迅速和小侍一起奔出门外。 天授宗各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大约过了两刻钟,郡守脸上带着点青紫回来了。 他疲惫坐下,连口热茶都没喝上,立刻又有人来找,说是衙门那边又发生了一场血案,几位主簿做不了主,纷纷请他去裁断。 这样往返两三次,大家都明白过来为何这郡守健步如飞却发如花甲。 第四次,卫缙已变得面无表情,直接吩咐道:“劳郡守给我看看休介各城的办案卷宗。” 郡守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实在不该怠慢王爷,小臣这就派人为王爷送来——” “不必,”卫缙有些头疼,他闭了闭眼,“郡守直接说在哪里就好,我们自己去寻。” 郡守连忙报了个地点。 雪昼跟着卫缙去了府中的书阁,只见这里大大小小摞满了书册,杂七杂八堆放着,看上去就像是没来得及打理的样子。 他们分别翻看了几册,发觉大部分都是宁姜周围几座城的案情记载。 的确和裴经业说的对上了,在这里,各类纠纷从早发生到晚,就连大大小小的官员有时也会卷入其中,简直防不胜防。 这几城的官府系统早已瘫痪。 雪昼稍微有点同情裴经业:“如此看来,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也是正常的。” 卫缙头也没抬,望着纸页上潦草的字迹:“雪昼可有什么发现?” “有,”雪昼说到这,声音稍微弱下去,显得有些犹豫,“只是暂不知这些小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这等异象和宁姜的水源有没有关系。” 卫缙不急不慢地说:“宁姜的水源,喝了就是死路一条,症状清晰明了,这里的百姓却远离水源,且没有失忆、变为尸鬼的前兆,表面看并无关联。” 雪昼点点头,又指着书册上的记录:“这里,郡守大人曾经向其他几城求助过,希望调派些人手来,可这些人来了以后也是立刻加入到这一锅粥中,并没有及时调停,也很有问题。” 卫缙:“看来我们来对了地方。” 雪昼变出石雕罗盘,只见其上指针发出微微的晃动,然后顺着一个方向缓慢地转了起来。 有鬼。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又不约而同落到罗盘上。 可邪门的是,不论过去多久,那罗盘的指针都未能停下来,指向一个确定的方向。 居然和宁姜镇是同样的情况。 雪昼有些讶异:“这……” 卫缙随意取来几本卷宗,慢条斯理地收好。 他的视线望向书阁外的天光,道:“走,我们去城中的街坊走一走,看看到底是什么鬼在作祟。” 于是两人暂时和其他人作了分别,快速离开郡府,回到大街上。
第34章 郡守府外约七八十步的距离, 恰好是城内最繁华的街。 往来行人如织,络绎不绝。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唯一令雪昼感到有些压力的是,他们一出现在这里, 就吸引了绝大部分视线。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任谁见到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红衣少年站在大街上都会频频侧目。 更别提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卫缙。 路边商贩见到他们都像见了财神爷一样, 疯狂笑着给自家招揽生意, 热情非常。 一路走来,街边遇见最多的就是售卖天授宗护体符与避鬼铃一类的摊位, 想来是因为时疫所致。 雪昼小声说:“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 “嗯, ”卫缙淡淡应了一声,这时已经取出钱袋,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 不是来办案的吗? 雪昼摇摇头:“多谢衔山君, 还是不了。” 卫缙又问:“那,渴不渴?” 雪昼还是摇摇头。 卫缙稍显遗憾。 再往前走,街上卖吃食的就少了些, 多是一些首饰小摆件一类。 雪昼的视线无意扫过去, 在看到某个东西时,忽然停住。 他看到一个幼童走到摊贩前, 一手拽着身后男子的衣角,一手指着那东西道:“哥哥,我要这个~” 那男子倒不犹豫,立刻付了钱,从商贩那取来一个圆滚滚的透明小水晶,放到幼童手中。 交易时,雪昼的目光落在钱货两讫时交接的双手之上,一下一下数着。 一个,两个, 三个铜板,没了。 幼童被兄长抱起,举起那颗小水晶在空中抛来抛去地玩。 那水晶球不知转到什么角度,阳光照过表面,折射出的光晕打在雪昼瞳孔中。 但也只是晃了他那么一瞬,连痛都不痛。 雪昼下意识举起袖子遮住眼睛。 再放下时,那一大一小两个路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卫缙偏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雪昼如实回答,“我方才看见那小童喊他的哥哥给他买东西。” “你喜欢?” 卫缙挑眉:“喜欢哪个,直接买,不喊哥哥我也给你买。” 雪昼脸一红。 自上次得过衔山君‘援手’之后,他就特别喜欢说些让人不知该怎么回复的话。 这时,卫缙的钱袋已经交到他手中。 “买,”他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什么买什么。” 实则雪昼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不是他置办的,说起逛街,还是他本人更有经验些。 不过来都来了,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些消息也是好的。 随后二人买了几道护身符咒,简单和摊主闲聊几句,期间还撞上隔壁两个摊子大吵一架。 他们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来,一直逛到街巷尽头。 这里人烟稀少,空荡荡的。 唯有一个老道坐在跛了一只脚的桌前,背后支着一个招摇的幌子。 左边写着“青鸟衔来前世信”,右边则是“白龟驮出未来书”,正中间是“天授宗唯一授权看相解签。” 桌上放着一个签筒。 ——天授宗? 雪昼心下好奇,走到桌前坐下,数了几个碎银出来。 那老道见来生意了,热情道:“哎呀,两位郎君真是生得风流倜傥,仙风道骨,一看就与老朽有缘,不知您两位想算什么?” 卫缙不作回答,雪昼则说:“抽支签吧。” “老朽解签文最准了!”老道拍了拍身后的旗帜,“看见没,天授宗在上,衔山君保佑,不论抽到多差多离谱的签文都能为你扭转乾坤,逢凶化吉。” “哦?”卫缙拧眉,“衔山君还有这等本事?” 老道:“自然自然,年轻人,老朽还能骗你不成,看看这十里八乡哪个拜的不是天授宗?可想而知这天授宗的本事了,毕竟天下第一宗嘛。不是老朽吹,您在这随便抓个小童,他都能道出衔山君历次伐妖退敌的战绩,哎,咱们这信的就是这个。” 可这和算命准不准有什么关系? 卫缙心觉好笑。 老道将签筒推向雪昼:“小郎君,想解什么?姻缘,学业,仕途,批命老朽都会一些。” 雪昼说:“批命吧。” 他按着规矩摇出来一支,递给老道。 那老道只看了一眼,娴熟道:“你看看,老朽说什么来着,天授宗在上,衔山君保佑,上上签!” “从这签文可以看出,小郎君命格金贵,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家中幸福美满,一路平安顺遂,事事顺利,你的命中良缘早已出现在你身边中,你二人早已相识多年……” 他说了一大串和事实完全相反的话,雪昼听了,心里只有两个字:骗子。 那老道看他掏钱爽快,给的还多,直接将签文誊抄下来塞到他手中:“相识一场都是缘分,这签文你拿走,要是不准就来砸了老朽的摊。” 雪昼手中便多了一张折叠的、粗糙的黄纸。 他转过身来,对着一旁抱臂远观的卫缙道:“还要多谢衔山君保佑,竟然给了我这么好的命。” 卫缙望着少年将签文小心翼翼收起的动作,回敬道:“哪里哪里,雪昼想过好日子何必算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衔山君直接就能给你。” 再者,他要是真有这逆天改命的本事就好了。 简单娱乐一番,两人又从尽头原路返回,一直走到郡府门前。 这时裴经业一行人也看完了卷宗,一早便在那里等候。 他们在附近找了处酒楼,入座后,裴经业便问:“可有什么收获?” 雪昼道:“随衔山君在街上转了转,发现这里的人有些奇怪。” 裴经业:“怎么个奇怪法?” 雪昼想了想:“方才衔山君同别人交谈时,一对夫妇从我二人身后经过,他们要离开这里往宁姜而去。其中一人说这里水源不洁,喝了会得怪病,不如去宁姜那处幽静之地调养生息。” “会不会是雪昼听错了,”祁徵说,“宁姜镇疫病一事,就连朝廷都知道了,他们怎么会直接说和事实相悖的话?” 雪昼继续说:“我们回来时还看到几人吵架,其中一人指鹿为马,被另一人拆穿后仍不承认,这才起了冲突。” “原来如此,”裴经业从袖中取出借出来的卷宗,“同我这里记载的案情缘由差不多,好多人都是睁着眼说瞎话,但凡早点承认事实都不会闹起来。” 雪昼说:“但看郡守的言谈举止就很正常,和衔山君在大街上观察一番,发现大部分人的认知也都是正常的,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窍?” 众人陷入思索。 这时祁徵开口:“这究竟是本地风土人情如此,还是与鬼族入侵大卫一事有关?我们会不会关注错了方向?” 裴经业表示:“这个问题问得好,但就目前来看,一切都还不明朗。” 他们一时又把目光投向卫缙,等着他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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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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