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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来人啊,太子妃和殿下逃出来了!” 杂乱无序的脚步声响起,小侍们提着灯匆匆赶来,将卫缙和雪昼团团围住。 雪昼抓紧卫缙的衣服,就听他道:“都退下,我要带太子妃去见父皇。” “殿下,您夜半见陛下所为何事?若有什么要紧的事,奴可以替殿下走一趟。” 卫缙提高声调,冷声道:“不想死就给我让开。” 见他态度坚决,前排几名小侍犹豫地让开路。 卫缙抓住机会,拉起雪昼的手就道:“跑!” 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的功夫,他们飞速且强势地拨开人群,向东宫外逃去。 小侍们很快便发现这两人的方向不太对,火速追了上来。 雪昼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行走速度像疯了一般,不过转瞬便又出现在眼前。 他们见雪昼和卫缙近在咫尺,不敢扒拉卫缙,便全都将手伸向他这个太子妃。 反正一个走不了另一个也跑不成,总得抓住一个。 卫缙眼神一凛,刚要将雪昼护在怀中,却见他不知从哪抄出一只长弓,对着那个死抓不放的小侍便敲了过去。 浓墨四溅,那小侍死在拥挤的人群中。 现场变得更加吵闹了。 糟糕,居然当着卫缙的面杀人了。 他若是发现自己身边被一群非人的东西包围…… 雪昼下意识看向卫缙,却看到对方的眼睛亮了亮。 “雪昼,好厉害。” 这五个字莫名给了雪昼很大的勇气,他将卫缙拉到自己身后:“你来带路,我来善后。” “好!” 小侍们层出不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动作也逐渐变得烦躁粗暴,但都被雪昼一个一个打了回去。 因有他从旁保护,卫缙的头发丝都没让这些人碰到一点。 卫缙不停观察着雪昼的动作,见他拉弓射箭,箭光细密如雨,璀璨如星河倒卷,硬生生将人群切割、洞穿、驱散! 整座东宫在漆黑的皇宫中发出一瞬间的巨大亮光。 人群内发出密集的“嗤嗤”声。那些扑来的小侍更是如同泡沫般瞬间湮灭,被这狂暴的箭雨撕裂得千疮百孔。 卫缙被雪昼紧紧护着,两人肌肤相贴,被蹭过的皮肤持续发烫。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还能闻到雪昼身上清甜的气息。 两个少年将连天的哀嚎丢在身后,拉着手快步在宫中跑了起来。 雪昼的发钗跑掉了,头发松散下来,披在肩上,已经来不及去捡。 他生出一种新奇感。 天上的峨眉月还是细细弯弯一轮,光色浅淡,更显前路黑漆漆的。 夜间的温度很冷,唯有卫缙的手在发烫。他们到底要跑去哪里?不知道。 卫缙紧紧抓着雪昼,这就是浮夸怪诞的九酝宴太子娶亲图中,唯一的真实。 不知不觉,前面已经没有了路。 他们这才停下来,彼此喘息交错,身侧是一扇巨大宫门。 卫缙只瞧了一眼,就说:“这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雪昼尚还没觉出他口中的称呼已经发生变化,只是心有余悸地向后看了一眼。 “他们不会再跟来了吧。” 卫缙:“说不准。” 雪昼靠在红墙边,简单打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想到现在没有镜子可以照,只好拿出崔沅之给他的那面,粗陋地看了两眼。 正出神地看着,眼前赢弱淡薄的月光忽地被挡住了。 雪昼抬起头,就看到卫缙横亘在自己面前。 他一步步靠近自己,将他困入双臂之中,问道:“雪昼,方才你用那本小册子联系了几个人,他们是谁?” 逆着光,雪昼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将镜子放下:“是我们……我的朋友。” “朋友?” 卫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也是你的朋友?”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便听他立即否认道:“只有他不是。” 此话一出,雪昼顿时觉得卫缙的气场变了。 他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卫缙的五官,这时却发现,卫缙根本没有笑。 卫缙不悦道:“你曾跟我说,你是天授山的一只小小妖灵,有没有骗我?” 雪昼:“没、没有。” “那青蘅山那段经历又是怎么回事?” 卫缙哼道:“那个男人叫崔沅之吧,他看你的眼神……你们两个到底瞒着我有过什么,我要听。” 雪昼呆呆的。 卫缙耐心等他回答。 但等了许久都不见少年好声好气的解释,他便又些耐不住了。 大掌摸向雪昼的后颈,两人的脸颊越来越靠近。 “怎么不说?” 雪昼喃喃地问:“衔山君、你,你想起来了?” 他从来没跟卫缙说过青蘅山这个地方! 若不是想起来些什么,怎么会问出方才那样的问题? 但雪昼一时间又觉得不太对劲,衔山君平日里对他的过去一向是闭口不提的,若是记忆恢复正常,应当也不会这样问才对。 毕竟他和崔沅之过去如何,衔山君应当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谁料卫缙却说:“衔山君是谁?” 雪昼:“?” “你又对着我喊了一次衔山君,”卫缙叹气,“我和他很像吗?” “不是的,”雪昼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借口,“你和衔山君其实是……” “——嘘。” 卫缙抚上他的唇瓣:“衔山君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要听你和崔沅之的事情。” 雪昼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当然是崔沅之亲口告诉我的。” 卫缙挑眉,语气不善:“今夜你从前殿离开时,那那个崔沅之找到了我,他跟我说了好多话,说我不自量力,拆散你们的感情,还说你们在青蘅山那段时日里蜜里调油,感情如胶似漆,雪昼,你该不会喜欢那个人吧?” 这下直接给雪昼说懵了。 崔沅之刚才不是在卷轴里吗,他看上去累极了,哪有功夫专门闯入昙华卷中向卫缙挑衅一番。 他小声说:“和你见面的应当不是崔沅之,以我的了解,崔沅之是说不出这种话的,你可能是认错了人。” 但若说是小黑,那确实有可能会和卫缙相见,但小黑那个性格,估计是死也不会替崔沅之说上一句好话的。 那真是奇怪,到底谁这么闲的没事干和卫缙说这些? 要是让他抓到了,定然不让那个人好过。 “你很了解他吗?” 卫缙见少年久久不作答,酸溜溜地说:“看来他说的没错,你们两个过去的关系果真不一般啊。” 这捉奸一样的语气,雪昼不自在地否认:“你说的不清不楚,我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喜欢过那个崔沅之,卫缙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他不仅知道,他还将个中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卫缙直接问:“你喜欢他什么?” 雪昼装听不懂:“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你从哪里听说这种没影子的事。” 崔沅之的好,难道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但说他哪里不好,雪昼觉得自己也能说上一二。 可惜卫缙偏偏没有问这个问题。 至于喜欢崔沅之什么……还能有什么?想必是因为崔沅之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 小灯不过是一个极不起眼的配角,借着光环喜欢上崔沅之也情有可原。 卫缙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他不悦道:“雪昼又敷衍我。你是不是看我年纪比你小,所以觉得我好骗,打算随便说个理由糊弄过去了事。” 雪昼连连否认。 看他像在躲什么瘟神一样抗拒的摇头,卫缙的心这才由阴转晴。 “不是就好,”他笑起来,“那你现在还惦记着他吗?” 雪昼,你可千万要否认。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第二个答案。 卫缙双目紧盯,一个又一个问题接二连三抛了出来。 “听说你在青蘅山上时,和他住同一个院子,这件事是真是假?” “往常只有你们两个人一同下界讨伐时,都去了哪里?那时他不管你的修炼之事,途中可有让你受过伤?” “你对那个崔沅之还有没有感觉?” 果然是少年时的衔山君才会问出的问题。 雪昼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惊叹于卫缙失忆了还能问出如此细节的问题,就连没有失忆的衔山君都不一定能记得这许多。 他张开嘴,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卫缙似乎将他的迟疑当成邀请了。 他弯下腰吻了上来,舌尖探进去,轻轻咬了下雪昼。 “即便让我亲你,这些问题也是要回答的。” 雪昼:“……” 他现在怎么可能会对崔沅之还有感情?他明明被崔沅之害得那么惨。 喜欢一个人就要为他忍受难以承受的痛苦,为了他流浪,还要忍受那个人朝三暮四,那他定然是坏掉了。 雪昼实在不想提和崔沅之有关的任何事,只好实话实说:“这些事情我早已忘得差不多了,我需要好好想想才能回答你,不过,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这可不是突然问。 这些问题,早就在卫缙心里徘徊千百遍了。 他没说话,只是再一次看向雪昼颈间的项链,将那只玉吊坠勾了出来。 上好的成色,触手温凉,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样。 雪昼不明所以,跟着他看向这枚吊坠。 卫缙说:“这是父皇送给母后的定情信物。” 什么?! 雪昼惊愕。 想不到这吊坠居然有如此来历,怪不得他戴上后,玄殷真君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既然如此,那此物对于卫缙来说定然很珍贵了,为什么卫缙会在休介之地将它转手送给自己。 雪昼突然觉得这项链沉甸甸的,一种朦胧的预感和猜想似乎要在心底里破土而出。 卫缙视线不错开地盯着那条项链。 “九酝宴后,他便把这玉坠送给母后,多年后,母后又转赠于我。” 她说,若是有了相中的人,就把这项链送出去。 这句话,卫缙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雪昼,你说我为什么要纠缠着你和崔沅之的过去不放?难道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气氛很安静。 感受到卫缙的目光从玉坠挪到自己脸上,雪昼突然有些腿软。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这条项链,卫缙眯了眯眼,视线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想摸一摸?还是……又在胆小了,想摘下来? 卫缙静静观察着雪昼的反应。 就在这时,红墙拐角处突然滚落两粒碎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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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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