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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昼又问:“你们的鬼君是谁?” 鹤渊面露难色:“这怎么能和你说,君主不喜露面,神秘莫测,在你没成为藤族之前,我是不会对你透露半个字的。” 雪昼默了默。 鹤渊这时却松开鲜血如注的左肩,大步流星向他走了过来。 “溟芯死了,我不怪你,雪昼,那个小角色,死了就死了……” 听到这句话,雪昼神色剧变,双拳紧握。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给你喝了藤族老祖的东西,那东西邪乎得很,若无人同你交丨合,便只能爆体而亡,这等霸道的药汤用来招呼我的朋友,真是没礼貌,所以她该死!”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邪术,雪昼被血牝藤控制,痛得半跪下来,领口衣衫微敞,露出一片痕迹。 鹤渊逐渐逼近,将他身上的吻痕尽收眼底,当即皱起眉说:“你昨夜同谁在一起了?”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简直莫名其妙,雪昼被他这兴师问罪般的语气恶心到了,一时又作呕。 鹤渊见了,当即怒道:“你怀孕了?让我看看!” 雪昼被他的威压控制,僵硬得一动不能动,眼睛狠狠瞪着青年,目光有如实质般剜着鹤渊的脸。 “别白费力气,你现在灵力被血牝藤压制着,到底不是我的对手。” 鹤渊蹲下身来,与他视线平齐,在雪昼的紧盯之下,轻轻抬起他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衔山君怎么还不来救你呀?雪昼,你真傻,他能救你一次,救你两次,还能次次都救你吗?” 雪昼闭上眼,忽觉体内的痛感正如退潮般迅速消失。 他还以为是鹤渊对自己做了什么缓解之法,但转念一想又否认了,鹤渊还想靠血牝藤这东西控制他,如今这一身病痛不还是他造成的? 很快,丹田似有松动,灵力充沛之感迅速涌向全身。 这种熟悉的感觉已是久违,雪昼不再迟疑,只见他眼底寒芒一闪,动作快如鬼魅,拿起地上的长弓对着鹤渊袭了过去! 鹤渊根本没想到雪昼有此一举,顿时被他撞出几尺之外,雪昼拉开弓,数箭齐发,裹挟着汹涌的法力,将鹤渊钉死在殿中的柱子上。 他挂在那里,身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扭曲,最终化为无法置信的骇然。 艰难地低下头,望着胸腔中插满的箭羽,忽地笑了:“血牝藤……解开了?” “也好,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鹤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的身体缓缓变得透明,“雪昼,你很厉害,不枉我只用了分身来见你。” 很快他便消失了。 雪昼知晓鹤渊是追不上了,当即将流光箭收回,快步向林中走去。 “衔山君!” 等到两人按照约定汇合,便见一圈又一圈的女鬼围了上来,将离开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第105章 雪昼退后几步, 险些被脚下的藤蔓绊倒。 他的身后伫立着一棵枯树,树干中间被劈开一个豁口,依稀能感觉到卫缙的法力残留。 鬼群中有人开口喊道:“他们两个是人族, 抓起来,等鬼使问话!” 几个无名鬼族快步冲上前来, 对着卫缙便伸出藤臂, 然而雪昼的动作更快,只见他拦在卫缙身前, 手握长弓振臂一挥, 血花四起,快得叫人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到满地的尸体。 “啊!!!” “不, 都停下来,他不是普通人族,他是修士!” 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一阵风吹落幂篱, 露出卫缙的五官。 很快便有藤鬼认出他的身份:“此人是天授宗的首席弟子, 你们都退后,离他远一些!” 趁众人不备, 雪昼则悄悄取出两仪魇。 两方人马形成对峙之势,女鬼们忌惮着天授宗的名号,迟疑着不肯上前。 很快,空气中飘来一丝烧焦的味道。 隐隐约约能听到哭号求救的声音。 阴森黑暗的密林之中,远远的,还能瞧见一丁点火光。 卫缙锐利的视线紧盯那处,问道:“雪昼,是你安排人放的火?” 雪昼有点懵,摇了摇头:“没有, 整个山谷中只有我和衔山君留下来,其他人已经被我们送回去了。” 不,等等…… 确实还有一个人没回去。 那烈火顺着植被迅速席卷整片森林,彻底打乱藤族的计划,她们一时应接不暇,只好分出心神去救火。 “祠堂全都是重要的卷宗,若是被烧光了,鬼使大人定会生气的,这些藤母都不能死,他们死了还怎么依靠血牝藤传递信息,你们几个先去救火,把能叫来的都喊上!” 混乱交谈之中,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见小黑足下一点,握着匕首一路杀来,对雪昼喊道:“谷中能烧的已经被我烧光了,她们抢救也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快走!” 雪昼和卫缙不再恋战,迅速发动两仪魇,消失在这片藤林之中。 - 传送回来时,正巧是夜半十分。 出现的地点还是在宫海郡那处规模不大不小的秦楼厢房内。 四处窗户都敞着,依稀能听到渺远的天际传来滚滚雷声,能嗅到雨水浸湿的泥土气息。 他们终于回来了。 雪昼心中难掩激动,视线突然看到不远处那块静静躺在地上的镜子,没来由愣了一下。 同鹤渊对峙之时,明明已经感觉到血牝藤在体内消失了,既然如此,这鬼族的法器为什么还能听命于他? 正想着,突然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只见卫缙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又掀开袖子查看手臂,问道:“可还有不适之感?” 雪昼摇摇头,喜道:“衔山君,血牝藤真的从我体内消失了,我现在的法力已经恢复如常。” 困扰了他半年之久的病症终于得到解决,这简直就是这段以来最好的消息。 不仅仅是灵力滞涩的问题,最初被血牝藤控制时,身体格外敏感,已经影响到同身边朋友们的日常交流,还叫衔山君误会过自己是好色之辈,为此生出过多少麻烦来。 雪昼后知后觉地开始高兴。 同他相比,卫缙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一想到雪昼从前接近他、依赖他,或多或少都是血牝藤使然,以后再也不能拿治病这事当借口同雪昼接近,心情自然而然就不爽。 万幸的是他留有后手,提前让雪昼答应同他结为道侣。 这样一想,心里才熨帖。 雪昼环顾厢房,发现少了一个人,下意识问道:“怎么没见小黑?” “他此时哪里还有脸见你,”卫缙冷哼,“我若是他,想必也会躲得远远的。” 雪昼便不再说话了。 他们推开房门走到廊道之中,只见这里灯火通明,不少人正在楼中四处走动巡逻,瞧着不像是修士,像家仆。 丁三少就支着个桌子睡在楼梯旁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远远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高挑的身影向他走来。 他还以为自己做梦了,遇到了两个仙人,这时那仙女率先发话了:“……怎么是你?天授宗的人现在都在何处?” 好熟悉的声音。 丁三揉揉眼睛,这才清醒过来,眼前的哪里是什么仙女,明明是穿着裙衫的雪昼……被封为大卫至宝的法器! 他这段时间可没少被裴经业灌输此类思想,对雪昼也不敢明着表现出觊觎的心思,当即拍桌站起来,点头哈腰:“王爷……哦不,衔山君,雪昼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丁三连忙唤人来:“快,快去城门处告诉裴仙师和祁仙师,叫他们来见衔山君!”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卫缙道,“我和雪昼自行前去。” “是是是,”丁三知道大卫眼下正是危急存亡之际,能不能平稳度过这个夏天就看一重天的本事了,连忙摆出笑脸,“大敌当前,若是各宗有用得着丁府的,一定开口!” 卫缙说:“正好有桩事需要丁三少爷帮忙。” 丁三打起精神:“衔山君请吩咐。” 只见他从自己身上取下来一块腰牌,随手放到桌上:“传令下去,不论大卫还是一重天,只要见到神权宗宗主,立刻捉拿送往皇都,抓住的人重重有赏。” 什么?!捉、捉一个一宗之主? 丁三那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神权宗可是天下第二宗,那一宗的宗主,该得厉害成什么样儿啊,他居然也有机会参与到这么重要的追捕当中,太幸运了! 丁三宝贝似地将卫缙那块腰牌收入怀中,正要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就见卫缙没有再分给他半个眼神,带着雪昼匆匆下楼,消失在秦楼之中。 “雪昼仙师,雪昼仙师……” 他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凭栏望去,只能看到两人渐行渐远,心中遗憾还没有和大卫至宝说上什么话。 夜里还在下着雨。 雪昼跟在卫缙身后,两人冒雨穿梭,一路向城门口行去。 尽管入了夏,雨下到半夜,还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叫人生出不适,街边挨家挨户紧闭门窗,连个走夜打更的人都见不着。 这时天边打了个闪,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雷声紧随其后,前方巷口忽然冒出几个身穿轻铠,纵马向两人袭来的骑兵。 雪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骑马居然也没有声音。 但也就眨眼的功夫,这些骑兵已经移到他们身前,头盔里是一团浓墨似的雾,露出两个幽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斧头砍了下来! 卫缙抽出长刀眼疾手快挡下这一击,再度挥去,那些骑兵顿时化作一滩黑色的血水,连人带马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流进地砖缝隙里。 雪昼讶异道:“他们,是鬼?” 卫缙点点头:“想必这就是河佛安郡遇到的雨夜遇鬼一案,正如二师弟所言,这些骑兵只会借着雨出现。” 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 这次的持续时间更长些,借着刺眼的白光,他看到地上大大小小落满了湿润破碎的符纸。 符纸本就是镇鬼之物,平日里修士们向鬼族讨伐时,都会事先将克鬼的符纸喂给自己手中的法器。便是寻常百姓,家中也会常备一些镇邪驱鬼的护身符,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但雪昼看清楚了上面的字,就如同半年前在皇都城郊那座崔沅之的庙观里见到的那样,写满了鬼画符。 一模一样的话,字迹丑陋,书写着对大卫皇帝的不满,扬言不死族要一统阴阳两界。 赤裸裸的挑衅。 倘若是半年前,雪昼还觉得可笑。 但一想到这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鹤渊的授意,他就完全笑不出来。 走到城门之下,这里灯火通明,徽玄宗与天授宗的人还在交替守夜,城楼之上的水阳辉率先发现了他们,连忙叫起身旁的人:“裴道友,裴道友,是衔山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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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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