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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故看着许靖那害怕担忧的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他偷偷瞥了眼沈书澜沉默的身影,“没事,洗洗就好,不用赔。” 两人坐在一个角落的凉亭下,细小的白炽灯在远处照着。 迟故蹲在地上,用湿巾随便擦了下自己被弄脏的鞋,白鞋上留下轻微的印记,不过不是很显眼,他又抽了一块湿巾,想要帮沈书澜擦鞋,那黑色锃亮的皮鞋实在是不应该染上这种脏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被拉低了档次一般委屈。 “起来。”沈书澜沉声道。 迟故停住手上的动作,仰头,望着沈书澜,“我帮您擦擦,马上就好。” 刚才只要沈书澜不动,是不会洒到对方身上的,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迟故觉得这个事实特别可怕,他潜意识里不想沈书澜这样,他不想欠沈书澜太多东西,他期望的两人之间最合适的关系,就是沈书澜平常离他远一些,最好当他这个人不存在,两人之间就像是被迫结婚,婚后没有太多交集那样陌生。 就算是上床,那也是为了生子,或者纯粹是沈书澜发泄欲望,这样是最好的,他们之间不应该有太多的意料之外的接触。 对方越是这样温和,越是做出一些超越正常界限的事情,越令他心慌,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对他冷言冷语的好。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对方的皮鞋时,他被一把扯着胳膊抓了起来。 迟故站起身,并没有直视沈书澜那张脸,而是盯着对方身后不远处的那绿色圆弧形的灌木丛。 他再次提议道:“您回去换衣服吧。” 沈书澜避开对方的话,望着眼前这个表面低声下气甚至乖顺的不行的人,心里却是另一副面孔,问:“刚才怎么不躲开?” 以迟故的反应,如果想要躲开被洒脸上的事情,沈书澜相信迟故可以做得到。 但对方却先是率先帮助那个女生。 “嗯?”傍晚的夜风一吹,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飘着独特的油烟味儿,他望着对方脱掉上身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也没能躲过这场浩劫,有一小块儿也浸满了汤汁,“来不及。” 沈书澜叠好衣服,整齐地叠成个方块,将干净的部分露在最上面,放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听着迟故那平淡的谎话,沉声道:“哦,那你倒是来得及扶别人。” 迟故权当是沈书澜因为弄脏了衣服而发脾气,他没在意对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不吭声了,他觉得估计自己怎么说都是错,老实地听着就好。 他站在那低垂着眉眼,像是个做了错事挨训的小朋友似的,对面的沈书澜则是安静地注视着他,那视线如同凌厉的刀刃般刮过他全身。 过了会儿,凉亭下,一人站一人坐,两人沉默无言,偶尔远处会传来一点脚步声和聊天声,但很快都消失了。 “站那做什么?怎么不坐?” 迟故摇头,“我站着就好。” 他隐约的,本能的察觉到,一旦他坐下或者离开,沈书澜会更生气。 虽然并没什么依据。 他就像是被沈书澜身上自带的低气压所笼罩,那不悦的气息缠绕着他,令他的行为更加的谨慎。 “抬头。” 沈书澜那沉稳的声音,明明和往常一样温和,却透着丝不可抗拒的意味。 然而当迟故略微抬起头,望向沈书澜时,一只手抚上他左侧的脸,掌心的温度瞬间穿透他的皮肤,很热。 “这张脸弄脏了怎么办?弄到眼睛里怎么办?你来告诉我。” 迟故思考片刻,说:“洗干净。” 他觉得用水洗洗就好,他的脸也不会留下什么难看的伤疤,这个问题显然是个废话。 “昨晚跟你说过的话,看来你都当成耳边风了。” 沈书澜撤回手,双臂环胸,虽然坐着比迟故低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将迟故压得像是缩成一小团,像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迟故,让迟故觉得有种难以捉摸的疑惑。 沈书澜抬眼看了下手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的私人飞机就到时间了。 良久的沉默后,迟故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要开组会了,他在这里耗不起,“我知道错了。” 对方并不接话,迟故只好继续道:“以后不会了。” 他算是见识到了,沈书澜温和儒雅的外表下,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总是在某个时间内瞬间变脸,可以上一秒露出温暖亲和的笑容,下一秒就散发严肃且凌厉的气场。 而现在,对方两腿微分,单手撑在膝盖上,坐姿慵懒,虽态度不算很冷硬,但也绝对不柔和。 “我记得的,以后不会受伤。”迟故绞尽脑汁,似乎终于想明白沈书澜的意思了。 “坐这儿。” 迟故看着沈书澜指的位置,那处的木椅上,正安静地躺着对方的西装,他有些不确定,于是特意绕开西装的位置,准备坐下。 但一个声音制止道:“坐上面。” 迟故刚弯下的腿停住,他说:“这个,要洗的吧。” “洗?脏了,不要了。” 迟故抿了下唇,最后还是在对方那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坐在缓冲的微软的西装垫子上。 他觉得沈书澜这是已经给他递出了缓和的暗示,他安静地坐了会儿。 两人看着对面的一个小型的花园,但由于傍晚黑黢黢的,也看不见什么特别的景色,就连显眼的颜色都被夜幕的遮盖下失去了鲜活的色彩。 迟故几乎挺直腰板,双手握拳放到并拢腿的膝盖上,身侧的人虽然不说话,但他也无法忽略那时不时传来的细微的呼吸声。 “我能先走吗?”迟故问,“等会儿我们实验室有会要开。” “等一会儿。”沈书澜说,低眼望着迟故裤脚处,几乎有手掌大小的脏,刚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迟故还曾提议说让他回去换衣服,对方那点地方等晚上回去再洗。 可能是沈书澜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都伴随着精致与一尘不染,无论是身上穿的,平时吃的,乃至生活的环境中,都有人早早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偶尔就算是染上一点烟味儿或者其他的味道,他都必须换一身衣服。 他有些无法忍受迟故穿着脏了的裤子和鞋,一直在学校坚持到回家。 “你和那个女生很熟吗?” 迟故斟酌用词回道:“普通同学关系,不熟的。” “不熟,你也这样舍己为人?”
第51章 捂手 迟故面对这一声似是责问的语气,他心底里突然冒出了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你的脖子,控制住你的身体,将你困在一个金属的牢笼里,让你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触碰与融入。 迟故的鞋轻蹭了下暗色水泥地面,在脑内理性地分析了一遍,似乎摸透了沈书澜的需求。 不能身上有伤,会丢脸,如果遇到棘手问题,要向对方求助,以免造成更严重后果。 不能和其他人拉拉扯扯,有过于亲近的行为和举动,会坏了沈家的名声。 以及,不能过分地‘追求’对方,对方会反感,但他又必须保持着喜欢对方的,温和的举动。 他的眼神呆滞几秒,眨了两下后缓过神儿,消化了下沈书澜的要求,懂了。 迟故半低着头,眼睛注视着地上的那颗小石子,平静道:“以后不会了,我会和别人保持距离的。” 似是他的声音过于低了,听起来像是有些失落。 沈书澜那还未问责的话瞬间哑了火。 他平时是个不喜欢重复强调某件事的人,事不过三在他这里并不适用,沈书澜觉得,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遍还不长记性。 如果第三次还犯,那就是每把这件事深刻的记在心里,他会直接让这人消失在他眼前。 而短暂的时间内,迟故已经冲破了他的底线。 这是第三次了。 要是以前,沈书澜绝对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点时间和精力,不值得。 但现在,他望着身侧,郁闷又心绪低落的人..... 只是让对方站了会儿而已,怎么这么娇气? 他语气又放缓了不少:“你在想什么?” 沈书澜的话被突然的铃声遮住了大半,他皱着眉接通手机,听着那头助理开始催他。 “沈总,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出发。” “目前道路拥挤,车程需要二十五分钟左右。” “嗯,知道了。”沈书澜说完,就挂断电话。 眼前这个心口不一的人,看着乖巧,像是说什么都会听的样子,说不定现在正在心里编排自己呢。 “我只是想让你对自己负责,你能懂吗?” 他不反对迟故要帮助对方,但前提是要量力而行的帮,而且要先考虑自己的处境,不是盲目的,毫不顾忌的,牺牲自己的帮助他人,沈书澜觉得这种做法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甚至是愚蠢。 然而迟故就是这样一个人,沈书澜早在迟故能为了秦欣兰求情,替她挨打这件事上,就已经洞察到这一点。 很少有人能对刚见面的人产生这种近乎于保护的善意,还是在一种未知的,甚至是盲目奉献自己作为交换的保护他人。 在他这种长期混迹于名利场的人看来,就是太心软,以至于不够‘自私’,不懂得权衡利弊,量力而行,只凭借一腔热血或者冲动了事。 迟故双手压在两边微凉的木椅上,细细品味了那句话,很快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但他并不愿意接受对方的这种观念,他认为自己并不会受伤,即使饭菜洒到他的脸上,也不会有事,相比于看着一个女生倒在地上,摔在坚硬的瓷砖上受伤,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他并不会直接对沈书澜说,不会反驳对方的话,在他看来似乎不重要,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彼此认同,“嗯,我知道。” “知道?”沈书澜尾音上挑,盯着迟故那毛茸茸的后脑,完全不信,但还是威胁道:“再有下次....” 迟故的手指捏紧木椅边缘,因为沈书澜那停顿的,没了下文的话而侧耳倾听着,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但等了片刻,对方似乎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像是忘了一般沉默,迟故刚歪过头,就被手上的触感吓了一跳。 他那略微睁大的双眼立刻恢复,这点变动跳跃在沈书澜的眼眸里,沈书澜笑着说:“很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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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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