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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清仔细的观察着,睿王一身四爪龙服,是独属于亲王的朝服规格,只是对方那步伐太过沉稳,如同山中被唤醒的狮王,配着一身的气势比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还像一位帝王。 幸好,对方恭敬的叩首行了礼。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云予想要和最开始一样说一句平身,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砚清,看见对方脸上沉下来的表情,止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 亲王觐见,群臣同样下跪,拜陛下也拜那位亲王,只是许久听不到平身的话,心缓缓的坠了下去。 就知道皇帝不会轻易放过,原来下马威在这里。 沉默无尽的扩散着,让姬云予也有些坐立不安,一双眼睛有些无措的盯着裴砚清,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话。 终于,裴砚清替他开了口。 “睿王陛下,带刀觐见可是大罪。” 听到这句话,群臣跪的越低,头几乎是贴在了殿中冰冷的石板上,心里的埋怨声起,这睿王真是分不清轻重,就算新皇继位不过月余,也不能如此胆大妄为的带刀在这丹陛之下觐见。 这样的意外让那些想让对方与陛下抗衡的臣子沉下了面色,已然觉得自己下了一步错棋。 谁知那睿王居然不疾不徐道:“这刀是先皇所赐,微臣携此刀觐见,意为祭奠先皇。” 听完睿王的话,臣子们对着地板的脸色又好了起来,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如此将皇帝不放入眼中,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人选。 裴砚清的脸色倒是愈发难看了起来,姬云予同样皱起眉,带刀觐见是蔑视皇威的大罪,对方又拿祭奠先皇做借口,若是轻飘飘的放过,岂不是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一时间,姬云予想了很多,想开口说什么,可张口的瞬间还是在周围严密的防护里吸了一口冷风,他努力压抑,却仍然忍不住咳嗽起来。 听着小皇帝难受的咳嗽声,裴砚清也顺利找到了筏子,脸上的表情严肃里带着忧心,一副不赞成的模样,“睿王先平身吧,带着御赐之刀觐见又以祭奠先皇为由,岂不是让陛下为难,可以先卸下,待下朝去皇陵祭奠也未尝不可。” 群臣早就听闻新皇身体不好,也没想过这么不好,睿王不过是觐见失礼就咳的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有些怕新皇被气死在早朝上,终究还是有几位坚持皇党的朝臣站了出来支持裴砚清所说的话。 睿王听着那连绵不断的咳声,也是意识到这位新皇确实如同传闻中一样身娇体弱,没有想着再去说些什么,而是伸手去卸下腰间的刀。 裴砚清递了个眼神,一旁的小太监立刻上前接住那把刀。 将那把刀递给小太监时睿王不知道是调笑还是什么,又补了一句,“可要拿好,若是弄丢了先皇御赐的刀,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太监低着头,诚惶诚恐的接过那把奇重无比的刀退至殿外。 自此,那带刀觐见的插曲告一段落。 姬云予也终于可以说话,“咳、平身吧。” 裴砚清适时的捧上一杯热茶,为小皇帝压一压嗓子里的痒意。 底下乌泱泱的朝臣都站起了身,睿王则是站在最前面,一身尊贵的亲王朝服衬的他气势非凡,看着那背影,一些人开始怀疑自己可能请来了一尊非同一般的大佛。 可就算气势上出彩,到底还是没了兵权,只剩下一块封地,大概……没什么威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睿王微微抬着头,看着立在皇座一旁的裴砚清微微挑眉,又将视线挪至那位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小皇帝。 也不知道是真的病了,还是被那野心勃勃的裴侍郎控制了。 这才是他第一次觐见,就发现了这样有趣的秘密。 压下眼里的兴味,在小皇帝说退朝后跪下身,只是在起身后,他盯着那抹明黄色的衣角更起了兴趣。 虽然是个病秧子,但声音还算是悦耳。 下了朝,萧凌湛将那把刀接了过来,还不甚放心的将刀从刀鞘中抽了出来。金銮殿下,冷兵器的冷芒一闪而过,吓的面前的小太监两股战战。 “别怕,本王只是看看我这刀,毕竟是御赐之物,容不得半点闪失。” 悄悄走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的左相立刻拉远了与萧凌湛的距离,他原本还想试探着拉拢一下对方,却没想到这位睿王居然是这样的顽劣,这才刚下了朝,连一个小太监都要吓唬。 看见左相的小动作,四周的官员们也都暂时压下了想法,看来这位睿王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拉拢对方不急于一时。 于是全程都没有旁人打扰,萧凌湛孤身一人走在宫道上出了宫。 宫外,王府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他利落的上去,毫不意外的看见车里有别人出现。 萧凌湛坐稳,马车也开始掉头朝着王府而去,他看向一旁在车厢里明明没有他人在还要装模做样的沏茶的某人,索性将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今日上朝怎么样?” 鼻尖有茶香传来,萧凌湛不睁眼就抬手接过,一饮而尽,没有回答。 等到了第三杯茶时萧凌湛终于忍不住,“好好一个马车你坐就行了,装模作样的沏什么茶。” 谢闻叹了一口气,“我还不是怕你一身的蛮子味被那群碎嘴弹劾,想拿茶压一压你的火气。” 萧凌湛不以为意,“那新皇妥妥的病秧子,我才说了一句就像快被我气死了一样咳个不停。” 看着浑身匪气、丝毫不顾及形象吊儿郎当的靠坐着的人,谢闻怀疑今天下午就会收到皇帝要把他砍了的旨意。 “我们到底刚来,师傅不放心你才让我跟着,你看你又是这样一副样子,拿什么回边关。” 想到如今风平浪静的边关,萧凌湛换了个姿势靠的更舒服了,混不吝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现在也不需要我去边关。” 谢闻知道对方是个有主意的,心里自有谋划,便不再说了,反而问起新继位的皇帝,“那新皇真的身体不好?” 萧凌湛立刻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里的锐气让谢闻这位陪了他许久的友人都要退避三分。 “怎么,谢神医又想做拯救苍生疾苦的大梦了?” 谢闻出身药王谷,未及弱冠便悬壶济世,甚至有了神医的名号。他与萧凌湛自小相识,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不想让他趟这浑水。 他严肃下面庞,可到底医者仁心,一丝威胁感都无,“你才刚回京,新皇宣你朝见的目的也还未可知,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萧凌湛早就知道他进京是因为那群老臣不想让新皇独揽朝政,想以他做筏子与那小皇帝分庭抗礼。但他没有给谢闻说,这些朝政之事告诉他也只是给他徒增烦忧。 “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谢闻沉吟许久,还是不想让友人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说出了自己已经做好的决定。 “你引荐我进宫以去给他诊脉的名义探查一番怎么样,这样的话他也不会那么快暴露目的,你可以多做几手准备。” 相识许久,萧凌湛也知道谢闻这人没有做好的决定是不会告诉他的,只要说了那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萧凌湛答应了下来,正好可以让谢闻放心一些,反正有他的人在不会出什么事,也可以探查一下现在掌权的到底是皇帝还是那位人畜无害的皇帝伴读。 但这件事还得事先谋划一番,要紧的是晚上为他设的晚宴,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鸿门宴。
第91章 脱下过于繁复的皇帝朝服, 姬云予甚至浑身起了一层虚汗,连里衣都泛着潮意,全数换过一遍等身上干干爽爽的, 他才照例喝下被裴砚清端来的药。 只是下朝以后裴砚清的表情一直不太好看, 连带着姬云予都有些发愁。 “别想太多了,说不定他这个人只是性情耿直了一些,没什么坏心思呢。” 回过神来,裴砚清扬起一个有些浅的笑,心里显然觉得这说法太过异想天开, “你说的对。今天上朝是不是累到了,我就说你不用去,嗓子还好吗,我宣太医来给你看看?” “上朝前太医已经请过平安脉了,只是吸了一口冷风而已,没什么事的。” 姬云予说着,熟练的将自己塞入裴砚清的怀中,像是两人还在皇子府里一般互相依靠着。只是他忘了, 如今两人的身份早已改变, 自然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开始悄然变质。 视线触及窗边空荡荡的素色花瓶,姬云予揪起裴砚清还未换下的青色朝服研究上面的花纹, 状似无意一般道:“你好久没有摘花送给我了。” 这是两人从前约定好的事,当初的裴砚清捧着那个由自己亲手烧制的花瓶, 红着一张脸向他表述心里的情意,还发誓他一定会一直一直慕恋他,连带着这花瓶里的花也会如同他的情谊日日盛放。 自那以后,裴砚清每日清晨都会在花园里摘下最漂亮的一朵放入花瓶中,就算是最寒冷无花的冬日都会折出一朵纸花代替。 因此就算是搬到了皇宫, 姬云予还是把这个在众多精美瓷器中显得格格不入的花瓶带在身边,只是里面的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枯萎了下去,直到被小耳当做垃圾全数丢了出去。 裴砚清没有在意,他仍然想着那位威胁感十足的睿王,轻轻将姬云予放至床上,“小云,我最近太忙了,晚上还有迎睿王回京的宫宴,午饭让小耳在旁边伺候吧,我先走了。” 照例在姬云予的发顶落下一吻,裴砚清转身离开了寝殿。 姬云予有些失落的下床将那空荡荡的花瓶拿在手里,裴砚清从前留下的指纹都在上面清晰可见,可他好像逐渐看不清对方的心了。 但下一刻小耳将午膳端了进来,他将心里的胡思乱想压下。 坐在桌旁,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小耳布膳时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姬云予知道对方听不到也说不了话,于是旁若无人的念叨起裴砚清,“我现在可是皇帝了,居然敢把我晾在一边,等晚上一定要让你好看。” 小耳毫无反应,只是在姬云予胃口缺缺没有吃几口就要放下筷子时才露出有些焦急的神色。 经过这一个多月,姬云予差不多也知道小耳想表达的意思,也怕自己吃太少连累对方被裴砚清责怪,于是又拿起筷子吃了一些。 “吃不下了,撤了吧。” 这可能是姬云予这几天吃的最多的一次,小耳低着头收拾,面色平和,显然是完成了裴砚清交代给他的事。 吃完午膳,姬云予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话本子消食,看到里面状元郎抛弃糟糠之妻的剧情时有些迟滞的将视线挪向一旁案几上的花瓶。 转瞬他又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有些可笑。怎么可能呢,他现在可是皇帝,要抛弃也是他抛弃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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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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