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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予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当谢闻的手朝他伸过来时下意识的躲了过去。 谢闻的眼睛黯淡片刻,“微臣扶陛下起身。” 就这样,姬云予尴尬的在谢闻的服侍之下梳洗完毕。 结果等他的头发被轻柔的束好时,身后的人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姬云予被这样响的声音吓了一条,回头却见谢闻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罪臣逾矩,请陛下责罚。” 姬云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眼前这人完全是一副甘愿赴死的模样。 “不,你也算是救了我……没关系的。”姬云予说的诚恳,自从和裴砚清在一起的最开始他就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在床笫之间的事会很疼,可他身上的所有感触无疑都明示着,他被眼前之人好好对待了。 谢闻听到这样的回应,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所含的情绪几乎快要将姬云予溺毙。 可就在这时,萧凌湛敲响了门。 “陛下,回行宫的御驾已经准备好了。”
第100章 谢闻没有因为萧凌湛在门外而停下, 就如同昨夜一样,一刻未停,显然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的爱与欲愈发膨胀。 “陛下, 微臣自知卑贱, 但是臣想留在陛下身边……臣心悦陛下。” 萧凌湛耳力非凡,昨天听了一晚上已经是极限,于是忍无可忍,再次敲响了门,“陛下, 回行宫的御驾已经准备好了。” 可萧凌湛的举动显然让谢闻更急切,他仍然跪在地上,清风明月一般的人就这样谦卑又恭顺的伏在姬云予的脚下,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些许可怜的意味。 谢闻明白姬云予的心软,大胆的拽住了他的衣摆,“陛下……” 门再次被敲响,咚咚咚的声音将那局外人的急躁心情显露无遗。 如此的两相夹击之下,姬云予根本就没办法去回应谢闻, 他的思路无比的混乱, 只能匆匆忙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摆自对方的手中扯出。 “该回行宫了。”说完, 姬云予慌张的绕过谢闻打开了门。 刺眼的日光撒下,萧凌湛做出了护送着小皇帝离开的姿势, 瞧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回望着怀中人的好友,眼神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还夹杂着怜悯,对谢闻、也对自己。 一直等回到了行宫,姬云予的一颗心都还不安分的跳动着, 他不敢去想这代表什么,只是有些茫然的躺在塌上。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姬云予挣扎着坐起身,便看见刚离开的萧凌湛缓步走进。 姬云予没有说话,他别开了脸,眼神纠结的盯着茶杯上的花色。 咚一声,双膝磕碰在地上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姬云予的视线。 姬云予简直是万分无奈,这两人不愧是朋友,就连请罪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是罪臣没有保护好陛下,臣罪该万死。”萧凌湛虽然跪着,脊背却挺的很直,眼睛安分的盯着姬云予的衣摆,盯的好像还是被谢闻拽过的那块。 “没关系的。”姬云予语速有些快,“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陛下,微臣……” 萧凌湛眼里的情愫异常明显,也是因为如此模样,姬云予打断了他。 “别说了,我知道。”姬云予的眼睫低垂,不住的颤动着。 他从没这么讨厌过自己的好记性,昨夜的一切,包括那两人之间那场小小的争执,都被他记的清清楚楚。 萧凌湛猛然抬起了脸,“你都记得——” 可当他看见姬云予那张仿佛被最艳丽的晚霞所覆盖的脸颊,他想说的一切都被他咽了回去,笑容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蔓延上面颊,在被对方看见之前及时收敛。 “既然陛下都记得,还请陛下好好想想,微臣的心意定然不会比谢闻少一分。”萧凌湛释然一笑,“无论答案如何,微臣都会接受。” 等萧凌湛离开,姬云予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脱力的倒在榻上。 到现在他的脑袋都还是一团乱,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卷入名为感情的漩涡,他从始至终所想的只有同裴砚清在一起,一日携手,那便是携手一生。 可如今,好像一切都变得一团乱了。 但到底他被折腾了一夜,身体困乏,姬云予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连在睡梦中萧凌湛和谢闻的脸都不断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陛下,陛下。” 姬云予迷蒙的睁开眼,看见谢闻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嘟囔着用手将那张有些烦人的脸推开。 “不要一直晃了,好晕。” 谢闻有些贪婪的轻微蹭了蹭姬云予的掌心,语气带笑,“陛下,臣没有晃,该起身用膳了。” 听见回应,姬云予彻底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将手收回,顺带着将脸埋入被子中。 他的声音因为蒙在被子里而发着闷,“我马上就起,你先出去。” 谢闻轻轻拍了拍被子,“臣在外面等着。” 等他再进来时,姬云予已经坐在了桌旁,宫人们陆续走进入摆好了膳食,又脚步轻快的退出。 姬云予虽然还是不太敢看对方,但还是开口道:“坐下一起吃吧。” 谢闻颔首,“臣遵旨。” 等他坐下,他又开口。 同一时间,门被推开,萧凌湛的声音和谢闻的声音同时响起。 “——微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 “微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 再次感叹这两人真是与生俱来的默契,姬云予心里的那点不适应被打散,双眼带笑,“你们谁先说?” 萧凌湛和谢闻对视一眼,各退一步。 “他先。” “他先。” 姬云予眼里的笑意更甚,两人也意识到他们逗笑了眼前人,让昨天发生过的那场意外所带来的情绪都逐渐消散。 谢闻叹息一声,先开了口,“我师傅还有五天便会入京,等他来陛下的身体肯定会恢复的比现在更好。” 没有人比姬云予更想要一副健康的躯体,他带着感激看向谢闻,“真是太麻烦你了。” 一旁的萧凌湛有些吃味的挤开了谢闻,自己则是向小陛下殷勤的开口道:“微臣收到了与裴砚清相关的消息。” 笑意消失,姬云予的眉蹙起,可能缘于爱之深恨之切的缘故,他之前是真心期盼着对方的死讯,可到了如今,那点情绪已经褪色,只剩厌烦。 “他怎么了?” “他治水初见成效,但在前线探查时被卷入了江水,生死不明。”萧凌湛观察着姬云予的态度,发现对方真的不在意才放下心。 姬云予对正事有自己的决断,可以说是公私分明,“让他们全力搜寻,毕竟是功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 话毕,他执起筷子看向萧凌湛,“摄政王也留下用膳吧。” 裴砚清失踪之事就这样轻易的被翻篇,但萧凌湛和谢闻都知道这是对方应得的报应,忍不住开始幻想若是他们陪着姬云予在举步维艰的皇宫里长大,那样干净赤忱的一颗心,谁都会爱上他。 …… 南方已经下了半月的暴雨,伏夏节的盛典都难以举行。为了探查新造堤坝的情况,裴砚清不顾阻拦走上了危桥。 被骤然汹涌的江水卷进去时,他满心满眼都是不甘,他还未来得及颠覆这皇权为族人平反,他还未完成他活着的使命,他的地位,他的一切,他都舍不得…… 可到最后,他想起来的居然是姬云予的音容笑貌,那位在他的谋划之下早就已经命不久矣的小皇帝,也是他的爱人。 他死了,剩下他又该怎么办呢,摄政王、左相、卢将军……他身边群狼环伺。 可他已经彻底沉入这江水之中了,再也见不到他——一切尽失。 …… 行宫内倒是一片安然,在谢闻的师傅到来之际更是充斥着愉悦。 老神医已是耄耋之年,雪白的长须显得他仙风道骨,倒不像是一位医生,像是自江湖而来的道士。 “谢神医。”姬云予站起身迎接,这一声显然是在称呼老神医。 老神医摸了摸自己美髯,一眼就瞧出这位由自己收养后亲手带大的小徒弟对眼前这小皇帝抱着怎样的心思。 于是他老神在在的弯下腰,手指掐在对方的手腕上。 “胎中不足,体弱体虚。”老神医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让谢闻深感不妙,“年轻人要节制,你这样的身体要少行房事。” 这下子,连姬云予的脸都红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下唇。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怎么还会被看出来。 “身体亏空太过,开点药就可以了,剩下的都要慢慢温养。”老神医收回了手,眼神带着些劝解,“心病还须心药医,有时候思虑太过并不是好事。” 姬云予点头称是,可他到底未曾自由一天,这名为皇权的枷锁日夜压在心上,让他难以疏解半分。 等萧凌湛下朝匆匆赶来时,姬云予已经喝下了新煎好的药,桌上还放着一份崭新的圣旨。 萧凌湛面色有些凝重,谢闻已经给他讲了姬云予最严重的还是心病,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这心病究竟从何而来,究竟是在意背叛他又伤害他的裴砚清,还是不想放弃这皇位,又或者是……讨厌他们。 “陛下。”这一刻,萧凌湛有些后悔自己贸然进入,他都没有想好该说什么。 姬云予抬起头看向他,带着恬淡的笑,“你过来看看。” 萧凌湛只觉得走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迈入深渊,不知道浓雾的尽头是通向怎样的结局。 可当他看清那已经拟好的圣旨内容 ,他的心瞬间高高悬起。 “就差最后一步了。”姬云予拿出了玉玺,可就在按下的前一刻,被萧凌湛拉住了手。 “陛下……”萧凌湛在姬云予清凌凌的眼神里完全忘记了该如何讲话。 姬云予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禅位给你是我早就想好事,不要拒绝,你比我更适合做皇帝。” “可是,可是……” “我早就想出宫看看了——”说着姬云予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离宫后会过的生活,却猛然被身旁的人拽入了怀中,他抱的很紧,几乎想要将他融入骨血之中。 萧凌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舍与迷茫,“别丢下我。” “求你了,别丢下我。” 姬云予哑然失笑,拍了拍对方宽厚的背,“我会回来看你的。” “所以你要抛下这皇位,去外面,去和谢闻在一起吗?”萧凌湛的眼睛带上了些偏执,几乎是有些强硬的将桌上的圣旨拋开,“不许,我不许。” 姬云予看不见萧凌湛的表情,只以为他是犯小孩子的脾气,“你可是要当皇帝的人了,要稳重一点。” 谁知下一刻,萧凌湛将他的下颌捏住,强迫自己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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