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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魂草通体黝黑,趴在地上找也瞧不真切,南宣只得伸手,一寸一寸摸过去,直至摸到表面滑腻的叶片。 黑暗中,沈聿坐在草堆上撑起下巴,看着他二师兄爬来爬去,摸到条草蛇还没发现,当成宝一样抱进怀里。 然后疯疯癫癫地往前跑,撞上个魔族,偏偏不抬头,一个劲地在那说着“不好意思”。 沈聿:“。”唔,头好痛。 一阵阴风袭过。 “好肥嫩的小丹修啊…” 粘腻的声音贴到了南宣耳边,他一个激灵,将那条草蛇丢了出去,大喊,“三师弟,救命啊——” “嗖!” 一道剑光刺来,泛着火光的灵剑挡在南宣面前。沈聿轻吐口气,单手执剑,几招逼退了阴森森的魔族。 不过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魔族围了过来,皆是蒙着黑布,看不清容貌,手里提着冒黑气的长叉,正缓缓地飘着。 “沈聿?”沈清珣的声音传过来,他追着突然消失的灵剑,跟到此地。 沈聿? 南宣:“?” 大师兄:“?” 三师兄:“?” 沈聿没回头,握着的灵剑跳动着灵火,剑身颤了颤,发出声声清脆的剑鸣。他唇角微勾,一一扫过这些魔族。 区区几个魔族算什么,他可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待他一剑破魔障,一剑斩—— 斩,怎么斩不动呢? “找到你了。”沈清珣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由松了口气,“太虚秘境竟到了云隐仙谷,不要恋战,我们快走。” 沈清珣打出一道符篆,惊雷劈下,他一手拉着怀疑人生的树傲天,一手提着南宣,闪到了一旁。 空间扭曲,屏障隔开,虽近在咫尺,但再也触碰不到,这一闪,让他们碰上了原地打转的两位师兄。 沈聿歪头,靠在了沈清珣肩上。 “怎么了?”沈清珣摸摸沈聿的脸,解释道:“太虚秘境压制修为,暂且找不到出口,我们要小心一些。” 沈聿:“哦。” 此地比别处阴冷,浮着黏黏糊糊的水雾,粘在脸上,难闻的腥味扑面而来。沈聿寻着,掌心的火焰越燃越烈,将四周照明。 他停住脚步,眉头轻拧。 面前有一株比人高的灵花,宽厚的花瓣长着一圈尖牙,此刻紧紧闭着,不断有或鲜红或暗沉的血液涌出,它听到声响,合在一起的花瓣又蠕动起来。 而在这株灵花底下,尸骨,全是尸骨,裹着肉、包着皮还是变干枯的,全混在一起,分也分不清。 “斧头,砍了。”三师兄出声。 “不可。”大师兄拦住他,“我曾在藏书阁看到过这种灵花,它食死人的血肉。” 南宣正要松口气,就听到大师兄更为严肃的声音,“所以在此之前,它会先把我们都弄成死人。” 话落,吃人灵花张开了腥臭大嘴,喷出的热气带着人肉的残渣,全往他们身上飞去。 沈聿:“!!!” 洁癖十分非常严重的沈聿眼疾手快,连掷出灵剑,目标准确,拉着沈清珣躲到了巨石后。危机解除后,他不忘招手,让几位师兄躲过来。 似因灵剑威势,吃人灵花暂不敢上前,孤零零的灵剑绕着花茎转,弹出低沉的剑鸣。 “怎么办怎么办?”一连遭几次毒害的南宣捂起头。 “百步之内必有解药,二师弟,你去找。”大师兄拍拍他的肩。 南宣指着自己,“为啥是我啊?” 大师兄:“宗门识灵草考核,你是第一。” “有灵剑在,无需怕。”沈聿开口。 沈清珣掏出张亮晶晶的布,递了过去,“那灵花的汁液怕是有毒,此物百毒不侵,你盖在身上。” 吹来的风又阴冷许多,南宣接过,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沈家主?” 沈清珣坦然,“是我。” “沈,沈聿?!”南宣恍惚了一瞬,目光移过去一寸,“你是活人死人?” 沈聿:“…死人。” 南宣深吸口气,抱住大师兄的胳膊,声音很轻,“大师兄,还魂草未用,沈聿的魂就回来找我们了,我们赶紧把他抓住。” 三师兄将斧头抗在肩上,“活人。” 大师兄亦是点头,“吐息平稳,活得相当好。” 三人一齐看向了沈聿。 那样直白的、掩盖不住喜悦的目光,沈聿有些招架不住,“那日你们找到的尸骨是意外,我没事。” 三人只觉压在心口的巨石落了下来,连呼吸也变得舒畅,他们没追问沈聿为何不回来。事态紧急,南宣咬牙,左右瞄了眼,迈开腿,悄悄挪了出去。 吃人灵花和灵剑缠斗在一起,并未理会东跑西窜的南宣,沈聿看了眼就收回目光。 “沈聿。”沈清珣轻唤了声。 沈聿回头,对上他极为复杂的目光,似欣喜,又似慌张,“怎么了?” “你…恢复记忆了?”沈清珣问。 “失忆了?”大师兄疑惑地看向沈聿。 “脑袋,雷,劈坏?”三师兄问。 沈聿沉默了会儿,伸出根指头,“我也是看到师兄们,才恢复了那么一点点。” 大师兄点头,“原来是这样,失忆之人见到熟悉的人和景象,是会慢慢恢复记忆。” 三师兄:“对。” 沈清珣没再问什么,抿上失去血色的唇瓣,慢慢移开了目光。 熟悉的人和景象,他,原来不是吗? 也对,沈聿以前那般厌恶他,哪会轻而易举地改变,而他不仅百般哄骗,还做了那种事,大概是不可饶恕的吧。 若他再暴露另一层身份,也不知沈聿会不会更加厌恶。可是总要坦白的,他们之间永远隔着层薄纱,亲密又疏离,太难熬了。 沈清珣轻轻叹了声气,不察黑暗中,若有若无的白雾弥漫开来。 …… 陌生的、淡雅的兰花香传开。 沈聿揉揉额角,清醒过来。 大概在几刻前,沈聿最先察觉到了那股古怪的白雾,正要出手,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昏过去,而他,被连拉带拽弄到了这。 此地碧空如洗,鲜活的灵花灵草遍地,在其中还有一处洞府,挂着流淌的水帘,白衣男子身处朦胧之中,执杯品着灵茶。 “醒了。”白衣男子开口。 “你是何人?”沈聿从地上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哪怕从他身上没感受到半点恶意。 “在话本子里,主角出门在外,都会有个神秘前辈送机缘,助他仙途坦荡顺利。” 沈聿:“。。。” 白衣男子笑了声,“说笑了,小聿,初次见面,我是你兄长。”
第41章 我在欺谁罔谁?(19) 泉水滴落坠出清脆的“滴答”声, 成了不断虚化的背景音,沈聿盯着自称是他兄长的白衣男子,与幻想出的小胖墩放在一起, 看过去, 又移开, 看过去,再移开… “小聿,我很抱歉, 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我没有出面。”白衣男子放下茶杯, 随着缥缈的白雾,眨眼间到了沈聿跟前。 那样的事,大概是指灵根破碎的时候。 “这件事还要从百年前说起…”白衣男子顿了顿,“嗯, 我长话短说,当年, 王衡以活人为祭,欲开天门, 父亲推演到了此事, 称此乃大劫, 故而以玉符与温宗主相商,约定一同上天阙宗讨要说法。” 白衣男子舒了口气, 声音跟着慢下来,眸光冰冷, “不想三长老告密,暴露了父亲的行踪,王衡察觉到异样, 借所谓的仙人之力,灭云隐宗满门,并对外宣称,云隐宗与魔族勾结,而父亲和娘亲…也惨遭毒手。” 沈聿敛眸思索,这两玩意儿勾结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更早。 “我当年在云隐宗修行,侥幸逃了出去,偷偷回沈家禁地,才知道了此事。”他眼里仇意不减,在看向沈聿时,略柔和了些,“这些年我隐姓埋名,潜伏在天阙宗,欲将恶事揭露,如今,正是好时机。” 沈聿沉默不语。 剧情里早已认定的“死人”,突然冒出来,将当年的事拼拼凑凑,成了条合理的逻辑,说给他听,正常人都会怀疑的。 白衣男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芜衍向你下手,使你修为尽散,这是批给你的命,我不好插手。” 说罢,他朝沈聿眨了下眼。 “大概的,我很早就猜到了。”沈聿道。 白衣男子摸摸鼻尖,“那就说点你可能不知道的,天门没那么好开,而他们也确实以为你死了。” 以气运子为祭,未能冲击天门半分,所以需要一场更加猛烈的祭典。 白衣男子指了指脚下,“这里是祭坛。” 电光石火间,沈聿一下想明白了什么,祭品除了在白日做梦的王衡,还有此界所有的人,真是疯狂过了… “世界还未崩塌,便生息不止…” 声音随着一阵风消散了,连带着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渐渐消失在了此地。 “小树。” 小树、小树、小树… “出口在洞府中,你的朋友被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玩得开心,小树…” …… 薄暮冥冥,最后一缕残阳被化不开的浓墨吞噬。沈聿回到那片荒林中,望着从地缝里溢出的黑气,伸手,灵剑自远方回到他手中。 沈聿跃上灵剑,御剑到了高空,偌大的仙谷由死气包围,而在最中央的位置,亮起诡异的红光,不断翻转扭动,成了诡异的图腾。 堆起的尸山上,跪倒在地的王衡披散着发,浑身抽搐着。一旁站着个枯瘦的老人,正以肉眼可见的变化,返老还童。 “载体。”沈聿觉得有些不恰当,用了个更准确的词,“皮囊,肉身。” “小八,还听得到我说话吗?”沈聿问了声,自他进秘境开始,888跟失踪了一样。 没统回应,那就是听不到的。 “那你呢?”沈聿微微抬眸,他的身后印出了一片树影,泛着淡淡的青色,“天道。” 一刻、两刻…足足五刻过去。 终于有道稚嫩的声音回应,带着哭腔,“呜呜呜,坏蛋,它用我孕育出的能量来打我,呜呜呜。” 沈聿:“。”我的天呐,傻白甜。 “爸爸。” “别乱认爹。”沈聿微炸。 “哦。”天道委屈巴巴地蹭在了树影上,“我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呜呜呜,好可怕。” “这么大的事,你没发现?”还睡觉? “它篡改法则,我刚开始没发现。”天道的声音弱下去,“而且,按照法则,天门几万年后才开,我需要积蓄能量,才能控制住更高级的文明。” 一控制不住,就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沈聿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天道:“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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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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