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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有他自己的气运,百姓有自己的活法,我问心无愧。你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怎么好,找上了我这么一个宿主,我本来就是要死的,在哪个世界死都无所谓。” 顾兰紧紧盯着他,再也笑不出来了,整个人伤心欲绝的站在夕阳下的小溪旁,欲哭无泪。 顾屿深转头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你还能换么?你刚才说的那什么霸道太子黑化成魔只为他的言情——不对,俩男的谈恋爱叫什么小说来着,算了不重要——我也没看过啊。” 顾屿深一天天忙的昏天黑地养家糊口的人,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留恋电子产品上的一个虚拟世界。不过当了这么多年打工仔,他也无意为难任何一个底层工作人民。 “你要是能换,麻溜的换了,换快一点,你们总部那边不会盯着这么一个小地方瞅。然后咱俩各自安好。你再找个人来,我回去继续跳我的崖,皆大欢喜。” “换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顾兰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你就不能按规矩活一活嘛?活一活又不费什么事儿,走走剧情就行。” 顾屿深这具身体不太行,细胳膊细腿的,带着点营养不良的味道。背着范令允一个大高个子有些吃力的无奈转身,“你要是这个世界的顾屿深,过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来了个人顶缸,之后违背他的心意各种瞎折腾,最后可能和主角快乐happyending,但是那是顾屿深想的么?那是你们想的,你们知道结局所以把我薅过来演绎一出新戏。你就不怕这么一搞,范令允不黑化了,等我退出这具躯壳之后,顾屿深黑化么?” “有个道理叫随遇而安知道不?” 顾兰不懂,顾兰只觉得自己的工资哐哐掉。 但是木已成舟,没有办法,顾兰只能抽噎着跟着顾屿深往回走。 “往前看啊顾兰。”顾屿深安慰道,“放心好了,我拣回一条命,会好好寿终正寝的。” ---- 小剧场: 范令允问过顾屿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什么感觉。 顾屿深作为熟记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的良好青年,把诚信二字揣在心里。诡异的笑了笑,答了一句,“你确定要听么?” “?”范令允道,“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邪念……” 毕竟他深深的知道顾屿深十分欣赏他这张爹娘给的脸。 “不,这对我们当过医务工作者的人来说是亵渎。” “我当时实际上很冷静的在想,你是怎么在初春的河水里中箭断臂还能活下来的…真是医学奇迹。”
第2章 燕来·坦白 红,满目的红。 灼热的空气带着一阵阵的血腥气,吹的人睁不开眼。剑已经卷刃,血迹斑驳。整条胳膊都沉得抬不起来。 范令允眼前模糊着,脑子里面却异常清醒。 “我得抬起来。” 他想。 “抬起来,砍下面前人的头颅。” 范令允丢掉了手中卷刃的兵器,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还算锋利的刀,再一次翻身上马。 “儿郎们!”他高声喊道,身后是紧闭的城门和漫卷的旗帜,夕阳如血,长烟落日。马踏在血海中,一下又一下,溅起通红的水花。 还活着的士兵仰头看向他,看向苍茫的天,心中的念头和马上人一致。 “西北十二部,践踏我们的国土,杀戮我们的百姓,掠夺我们的粮草。”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范令允再一次抬起长刀,指向前方的敌军,通红着眼喝道,“兄弟们!此战若是大捷——” 炽热的晚风中,声音沙哑但激昂,所有的士兵都望向马背上的那位浴血的天潢贵胄。 “诸君——名留青史!” 士气高昂,满腔仇恨的北斗军再度举起了刀枪。战鼓振奋,号角声声,背水一战,无人退后。 拂晓的时候,范令允麻木的举起手中刀,砍下一颗狰狞的头颅。 朝霞升起来了,敌军终于收拢了攻势,落荒而逃。 将士们沉默着,起初城中只有一点啜泣,紧接着,啜泣声开始伴随着喜悦的呼喊。劫后余生的百姓望着城外的英雄,终于喊出来了一句。 “大捷!” 范令允听不到,他转头,视线模糊,耳畔隆隆作响。他的副将一脸喜色的跑过来,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殿下!我们赢了!!” 四周炸起幸存者的哭泣和呐喊,将士们相互扶携,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哭笑着看向远方倒伏的战旗。 “殿下,我们赢了!” “赢了啊!!!” 范令允丢掉手中刀,擦了一把脸。看向写着“北斗”二字的高悬的战旗,嘴角终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战场的烟云散去,露出湛蓝的苍穹。 他恍惚间看到战旗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光点,然后,那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了最后,带着破空之声—— 范令允陡然惊醒过来。他冷汗出了一身,惊魂未定的摸向自己心口。 没有血迹,他的伤口被包扎好了。 昏迷前的记忆凌乱不堪,但是隐约记着自己是被一支冷箭击中,落入护城河中。春日的护城河刚刚开闸,水势汹涌,顷刻就把他卷走了。 眼下这是,得救了? 谁救得他? 范令允摸了摸腰间,证明身份的玉牌和兵符都不见了。 他神色晦暗的打量着周遭环境。 像是一户农家院,生活不是很富裕。范令允微微拉起窗户,天光大亮,院内桃花灼灼,青竹蔼蔼,可惜没有看到主人是谁。 范令允皱了皱眉,翻身想要下榻。可惜人不是铁打的,身上的伤霎时一齐叫嚣起来,敲锣打鼓的告诉太子殿下好好在榻上装死。好不容易干下来的里衣再次因为这个动作被冷汗湿了个透。 “好好躺着。”一声略带困倦的声音从屏风外响起,一下子就制止了范令允一切动作。他僵在榻上一动不动,然后目光冷肃的看向移开屏风的那个人。 看到的第一眼,范令允心中有些错愕。 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也没有生得一幅狡诈多端的面相。那个少年不过和他一般,十七八岁的样子,松松披着外袍,青丝凌乱散在肩头,身形有些纤弱,面容清秀。 顾屿深习惯睡得晚,刚来的时候四处找不到地方睡觉。燕来镇虽然是南方,但是初春的天也不容许他在院子里面胡乱躺一晚。那边是顾兰一个黄花大姑娘,为了避嫌,顾屿深最后还是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张躺椅,拖着进了范令允的屋子,就这么着在这儿睡了三日。 顾兰“你别这样,显得我好像虐待你。你跟我睡我不介意的。” 顾屿深“别介,村里流言害死人。七八岁算不上小了,男女有别。” “当然你要是晚上怕黑怕打雷,我也不是不可以委屈自己和你一起睡。” “……”顾兰没怼他,只是沉默半晌,问了一句,“你知道吧,这是个耽美小说。” “啊,俩男的谈恋爱么。知道啊?我没什么偏见。” “不是偏见不偏见。范令允是主角诶,他是喜欢男人的!” 顾屿深安静了片刻,然后看向顾兰,“他又不是谁都喜欢。要是两人只是在一间屋子里面睡觉,甚至都不在一张床上睡。这都能喜欢上,那我只能说你这本小说简直是天雷滚滚。” “霸道总裁‘日’久生情的故事我妹都不看了。” 顾兰无力摆摆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最后,顾屿深微微叹道,“行吧,我收拾收拾那个杂物间。等范令允病好之后,让他先去那儿将就睡。这个院子住三个人委实是小了,我攒攒钱努努力,看看来年能不能再扩一点。”然后他又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范令允要是愿意自己去找那什么长平关之战的真相,早早的离开燕来镇更好,这样我最近不用这么拼,买房子的事情可以等两年。” 又是这个“不做任务”的论调,顾兰听到更绝望了。 范令允静静看着顾屿深,揣测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说什么,又暗中扫视了整个屋子,猜测兵符和玉牌被放在了哪个地方。 “你的伤没好透,胳膊是折断了,这个地方医疗条件有些落后,我不保证完全不会留下后遗症。等到我在这边落脚的差不多了,改天还是得带你去医馆看看。”顾屿深说道。 然后他坐了下来,眉眼含笑,看着范令允。 “太子殿下,我叫顾屿深,是把你从山崖下捡回来的人。” “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但别急,听我慢慢说。” 猝不及防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榻上的人心中一跳,猛地抬眼看向床边人。 然后在范令允错愕怀疑的眼神中,顾屿深再度站起,冲着外面喊了一句,“顾兰!起了没?把那个热在厨房里的粥端过来,我剩了两碗。” 外面屋子里传来了小姑娘嘀嘀咕咕的不满抱怨声。 “你的主角醒了。” 顾兰霍的一下睁开了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中,由顾兰导演,顾屿深领衔主演,两人声情并茂地给范令允讲述了穿书的始末。对范令允的世界观进行了土匪入村式的扫荡和大象喂蚂蚁一样的灌输,给封建主义时代话本都没看过多少金尊玉贵的太子爷以社会主义国家文化繁荣发展的震撼。 但是顾屿深并没有让顾兰讲述范令允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这是他自己的因果,现在就告诉他,那我们就算打搅了他原本剧情的走向。” 实际上顾屿深自己知道的没有比范令允多多少。只知道范令允被顾屿深所救,然后二人去调查长平关之战的真相,真相痛彻心扉,于是范令允黑化,不知怎得,原主成为了范令允造反登基之后万千死于暴政的百姓中的一员。 顾兰好像真的只是个新生的系统,业务能力不怎么熟练,有些细节她也说不清。顾屿深本来就不想知道,因此也没有为难。 “总而言之,太子殿下。”顾屿深从一旁拿出来了一个小包裹,递给了范令允。范令允神情有些恍惚,麻木的打开,发现是他丢失的玉牌和兵符。 “我救你,纯粹是因为巧合,我上一辈子跳崖之前就是个医疗工作者,救人是我的工作更是我的义务,你不用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恩情,我也没打算按照那劳什子剧情走,什么关怀你爱护你救赎你劝你不要复仇什么的从而保全天下保全自己,我没有资格,对你对原主也不公平。”他把桌上的粥端了过来,原主的家中并不富裕,所谓的粥实际上就是一把粟米熬出来的带点儿粮食味儿的水,“我知道你是太子殿下,你也能看出我就是平民百姓。你来去自由,想在这里就住在这里,每月给我交房租就行;想去调查长平关之战也可以,我不会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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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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