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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吃,咽下去的时候她能开心好几天。 直到遇到了一个青年。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呵斥着那些对她动手动脚的人,给她买了新衣服,吃了甜甜的糕点,还塞给了她一些圆形的凉凉的东西,好像可以用来买吃的。 她偏偏头有些懵懂,晚上的时候找到那人的榻,给人晃醒,然后把自己脱光。 就看到青年梗塞了半天没说出话,然后一件一件给她穿好衣服,打开了屋内的灯。 “不,不摸我么?”她愣愣的问,“我吃了甜甜的糖!” 青年安静了很久,他借着光给她身上所有的伤口都磨好了药,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啊。”女孩子怔了一下,“他们都喊我贱种、畜生……唔!” 青年捂住了她的嘴。 “你不叫那些。”他说,“从今天起,你叫顾兰。兰花的兰。” 小姑娘还是一头雾水,只是隐约知道,她的生活可能要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青年喊她起床,给她穿衣,让她吃饭,喂她喝药。他握着顾兰的手,一点点的教她,“这是筷子,筷子要这么握……” 不多时,有一个人推门进来,顾兰吓了一跳,怯怯看去。 “你的药在火上温着,今日是二十文钱。”青年把女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拍了拍,随口对着进来的那人说,“余敛,轻声些。” “昨日不是十五文么?”那叫余敛的青年说,“这是谁啊?” “唔,以后是我妹妹了。叫顾兰。” “……她的药用花钱么?” “您会找您弟弟要钱吗?”青年温柔的呛了回去,“我认真的,我要养她。” “你回回认真,回回都会伤心。”余敛不赞同的说,“生一场大病就该清醒些,医者难自医,你这样劳心伤神,不是长久之道。” “哪个人没点儿苦衷?”青年笑了笑,“我要是真的清醒了,殿下,你现在还躺在崖下的河水中不知死活呢。” 余敛叹一声,“你这人。”然后不说话了。 这一句认真,飘然过了顾兰的一生。 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为人处事,教她不能自轻自贱,教她不要拘泥过往。 那个冬日之后,顾兰再没有遇过冬风。天大事情的砸下来,青年为她遮挡了一切,直到他最后扛不住了,默默离开。 有的人来的猝不及防,走的也是静悄悄的。 后来有人对她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顾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中剑,砍下面前那人的头颅。随后推开门,走入了门外的雪地中。 身后有人匆匆进入收拾现场,恐惧又恭谨的对着她点头哈腰。 顾兰若无其事的用手擦掉脸上的血,看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恍然间想到了过去无数个春光与暖冬。青年教她识药把脉,笑着同有些迷茫的她讲,“所谓医者,就是和阎王爷抢命的。” 求不得。 生别离。 句句佛谒倏尔又化作了青年的声音,说出截然不同的字句。 “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顾兰,莫强求。” ---- 曹植《薤露行》“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这章算是揭开了往事一角。 <将行>这一节过去,就是<朝暮>这个篇章。 (PS:等我期中考过去实验做完后一定补小剧场)
第23章 将行·混混 最后冯钰这件事情,范令允没有选择瞒着顾屿深,只是换了个理由,说是冯钰对刘郊和她不轨。 不知道顾屿深信没信,他听完很平静。只是无奈骂了一句,“顾小花真是个混账。” 然后又嘀咕道,“不过冯钰更是个混账。” 范令允抱臂在床榻另一旁看他。月色入户,洒照其身。顾屿深在窗前的明镜台前卸去自己的发饰与耳饰,零零落落铺在桌面上。 太子殿下眼神稍暗。 耳饰与发饰,都是他送的。是顾屿深的及冠礼。 顾大当家虽然操劳,但是活得并不马虎。他省吃俭用剩下些银钱,也会为自己看一些珠宝首饰,那些东西都不是好料子,但是雕饰精致,范令允看过去,做工上虽然比不得他看过的那些,但是在那个价位下也是得了便宜的水平。 最贵的是小花腰间的那块儿海棠玉佩。 从顾兰那里听说了顾屿深的生辰,范令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攒,最后还是搭月娘的线找人走关系,便宜买下了那一套。 顾屿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也大大方方的带,他第一次佩戴齐全的时候,是在燕来镇小院中的桃花下,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是范令允看着,总是觉得顾当家的从钱眼里钻了出来,终于收拾了收拾自己的少年意气。 他问,“好看不?” 范令允愣了很久,才答,“好看。” 比他想象中的还好看。 眼下亦是如此。月色映在那人脸上,发上,却又氤氲着灯光,像是不食烟火的天上仙,堕入了这凡间的十丈软红尘。 顾屿深不知道太子殿下眼下脑子中那些七拐八绕的心思,只是把首饰收好,回头对着范令允说,“明天我得找顾兰一趟。这种事情以后少做,要是暴露了她是跑不掉的,白白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姑娘……”他话音顿了半晌,看到了范令允的眼神,莫名觉得有点儿背后发凉,于是咽了口唾沫,才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太子殿下陡然换上了一贯温和的神色,笑着说,“没什么。” ———— 过了年,顾兰找到了范令允。她还承诺过要给破庙中的那些小乞丐一人一份苗荷院的举荐信。所谓苗荷院,就是大梁一种福利机构,收纳一些双亲病故的流浪儿童。但是还不完善,普及程度不高,明光城没能成为第一批进行尝试的城池。 “……你不瞒着我,是因为这事儿么?”范令允看着这份棘手的差事。 顾兰在一旁揉着自己被顾屿深掐红的脸,恹恹的说,“你行不行,不行我去找我哥。” “行。”范令允叹了口气,拖长调子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程大人写举荐信。” 顾屿深听说了,觉得是好事儿,没管,带着陈润去流民营继续搞他的工作。 陈润自从双目失明之后就一直有一种郁气,白日里和其他两个姑娘呆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显,但是一旦到了夜里,顾屿深每每晚归,都能听到陈润的呓语。 医人难医心。顾屿深能做的就是带他出来放放风。陈润喜欢坐在离流民营帐子不远的大石头上,那里人少,可以听到身周一片喧嚣。等到了分发米汤的时候,顾屿深喊他去帮忙。 但是顾屿深没有给他杂役或者是小厮。只是抱臂静静的看着少年拿着拐杖,一点点探过去,然后把米汤递给对应的人。最初的几天,陈润摔的很惨,也没有送对过,流民挤在一块儿,他问一句,对面七嘴八舌的能给他答好几句,陈润耳朵中分别不出正确的答案,于是那碗米汤给不对正确的人。 小厮和杂役看到这个少年被有些流民恶意绊倒,摔在地上找不到拐杖,心疼的很,想要去把人扶起来,带着他走一遭。却被顾屿深无情的制止了。 “他这一辈子,难道之后次次都有人扶? 别人害了他,难道次次都会有好心人让他站起来?”顾屿深冷声道,“过不了这道坎,非要一辈子依赖他人,那陈润算是废了。” “可是顾大人,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我看着他,已经算是循序渐进了。”顾屿深轻描淡写的说,“陈润这孩子,我看过三年,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饶是顾大人装的冷心冷情,顾兰晚上依然无语的看着顾屿深当着她的面儿把各种伤药摆开来,一个个讲过去,递给她。 “好麻烦。”顾兰不乐意的说,把自己埋在枕头下“你自己给呗,非拉着我。” “我在演阎王,你别拆我的戏。”顾屿深说。 不曾想范令允带着刘郊和陈润正好从廊前经过,范令允转头看向陈润,“他演的好么?” 陈润抿唇轻笑,没有答话。 不过七八日后,顾屿深就没再看着陈润。杂役和小厮望着那道少年身影,心中也有些赞叹。 他送错的概率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尽管动作远远慢于其他人,但是到底是自己送到了。他被绊倒的概率也越来越低,低到有些人怀疑他的目盲是装的。 比如宣许。 范令允动作很快,顾兰一说完,没过五日,他就带着程大人的命令和举荐信来到了那个破庙。那些孩子们有些怔愣,看着官府的人来转身就跑,以为自己偷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了,要来抓他们坐牢。可是一听是说要送他们去苗荷院,又齐齐顿住。 “能吃饱饭。”范令允说,“有衣服穿,不会有人打你们,不用你们交钱。” “十个名额,”太子殿下淡然道,“先到先得、过期不候。” 一堆孩子面面相觑,然后蜂拥而至。 限量? 那必然是好的! 除了宣许。 少年嗤笑一声看了看官府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苗荷院?和坐大牢有什么区别。”他唾一口,“教仁义礼智信那些狗屁规矩的地方。谁信谁傻,不信的没了良心的反而一飞冲天。” “都是废话。钱才是真道理。”他咬着草叶,沿着河水慢慢走。 明光城一年四季,水不上冻。初春的河边柳树还没有长出新芽,光秃秃的。草地上有些新长出的草,被这混混一脚踩下去,还恶劣的碾了碾。 “冒什么头啊?”宣许笑道,“这不就死了么?” 然后“啧”了一声,“今天怎么没遇到傻鸟。” 最近城里不像冬天的时候那么乱,钱袋子不好偷。宣许为了吃饭,喜欢找那些驻在柳树上的新巢,看看有没有鸟蛋或者已经孵出来的小鸟。 “狗c/a/o的,谁他娘的那么手欠,把鸟窝全都搜刮了干净?”他找不到,就骂人,“傻逼世道,不让人活了?” 宣许不攒钱,他就是个及时行乐的性子。仇也算报了,将就活着。顾兰给他的钱,他用来买了身新衣服,胡吃海喝了一阵,然后没几天就挥霍完了,挥霍完,就再次回到原来的生活。 “得找个傻子偷一下。”宣许想。 正当他想到这里,不远处就看到个送枕头来的。一行三个,一个瞎子俩姑娘,穿的都挺好看。 霍,那最小的姑娘身上挂着的.寓.w.言.那玉佩是好东西啊。 想到哪就做到哪,宣许本来想像以前一样,仨孩子而已,手到擒来的伙计。可是这次却让他吃了瘪。 钱袋顺的很快很顺利,但是他刚摸到没跑几步,那拄拐的瞎子就喊了一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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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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