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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笛和古琴的轻轻吟唱中,几个人很晚才回到客栈。 清明,难得沉闷。左右睡不着,顾屿深问过店家之后,带着人上房,躺在了屋顶上。 月色如水,明星闪烁。夜晚十分安静,人间灯火安谧,天上的星星也静默不言。 范令允问身旁那难得怅惘的人,“在想妹妹吗?” “没有,她会活得很好。”顾屿深低声说,“在想燕来。” 燕来这场祸事,来的太突然,太不寻常了。悲痛之中什么都来不及想,过去之后却又发现疑点重重。 “往常秋日,都是劫掠而已,不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这场针对边陲的屠杀,无论是从资源上还是从情报上,柘融都像被下了降头。” “你说他们要逼战么?非也,屠杀完之后没了下文,听说转身就往朝廷递了求和信,杀了起事者,给了投名状,交了钱。你说他们要抢东西么?非也,军事重镇不打,去打这么一些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的小村庄。而且暴露了他们要和西北联手的事情。” “范令允,我不懂军事。但也知道,这件事情上,虽然边陲损伤惨重,但是西北西南没有占到一点甜头。”顾屿深喃喃道,“他们风一样来到了燕来,又风一样的吹走,没有任何意义。” 他偏头看了看顾兰,至今没有办法忘记事发之后,顾兰睡梦中无意识说出的那一句,“顾屿深,你别死。” 顾屿深时候回想过很多次,一次又一次的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是“顾屿深”,而不是“范令允”。 他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想,但顾屿深觉得太过疯狂,又太过无法接受。没敢继续想下去。 “应该是我想多了。”顾屿深说,然后他转身看向范令允,“你还会梦到长平关么?” “嗯。有的时候会。”范令允伸出手去,妄图抓住那一颗星,可是星光闪烁,什么都没有抓到,“有的时候又不会。” “你还有别的噩梦?”顾屿深微微撑起身子,望向他盛了星辰的眼,诧异的问道,“还有什么?” 范令允抿了抿唇,耳朵微微发红。夜间的晚风微微带着凉意,却也暧昧,拂过去,送来顾屿深衣服和头发上的细微清香。那人还毫无防备的看着他,好奇心都要溢出去了。太子殿下突然有点生气,转过了身去不看他,摆明了是拒绝回答的姿态。 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 顾屿深看着他这副做派,怅惘良多,扑通一下又躺了回去。看到旁边呼呼大睡毫无芥蒂的顾兰,觉得小姑娘愈发可爱了起来。 另一边,宣许看着点点星光,难得没有作妖。这样平静的夜,让他想到了无数个颠簸但幸福的日子。海风刮过衣角,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一句一句故事与絮语。 “今天,你没有写信。”刘郊问,“不想你的姐姐么?” “还有你的家人。”陈润补充道,“今日是清明。” 宣许安静了许久,或许是温柔的风抚平了他一直沸腾的心,他轻轻说道,“海上,没有这些规矩。” “人死如灯灭,我的爷爷说,他们会化作天上一颗星星。我从三岁起就跟着他出海做生意,来来往往的船只上死过很多人。死后,亲友会烧掉他们的尸体,然后把骨灰洒入大海。有些人会保留下来一些衣服,抱在怀中走到甲板上,对着夜空与星辰呼喊他们的名字。” “爷爷离开的时候,我是这样做的。”宣许说,“至于其他人,我没有太多余的情感。” 十五岁的少年有些讥讽地笑道,“我字允之,是我爷爷取的。我爹从来没有参与过我成长的过程。宠妾灭妻的东西,要不是爷爷把我和姐姐带到船上,在宣家那院子里,活都活不下去。” “他没养过我,没正眼看过我,可他最后的罪名,只是因为我姓宣,就要帮他担下。” “这不公平。” 宣许闭目,想到了消息传到海上的那一天。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是曾经忠心耿耿恭恭敬敬喊他们“大小姐”“大少爷”的船员,还有把他们抱在怀中给他们讲过故事的前辈。 爷爷拦在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面前,最后一把火烧掉了整条商船。 “允之、阿疏。”老人浑身鲜血,在火海中却像一堵高大的墙,对着两个孙子孙女最后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爷爷走了。” 宣许哭着,喊着,在灼热的海风中声嘶力竭“为什么!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们姓宣。 因为你们的脑袋值千两黄金。 因为你们的性命可换万亩良田。 他们跳下了海,宣疏带着他逃到了明光城。之后,冯钰带走了他的姐姐。 “道义算个屁,仁善算个屁。”宣许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月光下声音暗哑,“权势才是道,钱财才是道。有钱有权,我就是道义,我就是仁善。” 陈润安静听了半晌没有说话。 一场火,一场祸。火中烧掉了少年学到大的文人风骨,摧毁了宣许心中关于“道德”的城墙。行到水穷处,却还要坚守着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太过痛苦,也太过绝望。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宣许,也不会有人同他感同身受。 无人可以置喙他的抉择,他的转变。 过了很久,陈润才叹了口气,轻轻回答道,“你说的对。” ---- 碎碎念: 人越不会什么,就越期冀什么。 我无数次的想对fly说,你看顾大当家死不松口,也不知道是不开窍还是怎么滴的,咱不如强/制/爱一下。 Fly说好啊好啊你写啊。 我写不出来。 我好想写一些很那个啥的剧情。 但我写不出来。写出来感觉很OOC的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了之后不仅fly和屿深会无语,我自己都无语。 等我学会写车了,甭管是隐晦车还是啥车,我一定开一本写强那个啥爱。 以后半夜00:00更新!
第26章 朝暮·南斗 庆阳府,维州,南斗军外。 宽阔门厅中摆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拿书盖着头,在春风中好眠。 “少爷。”有人远远的喊他,“别特么睡了!” 青年装耳聋,翻了个身,忘记了脸上还盖着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下装不了了。那青年无奈起身,带着一脸的困倦,“干嘛。” 门外走进一个人来。一袭麻布衣裳,随意扯了块儿料子做发带将头发绑住,脚步匆匆,怀里抱着一只鸽子——脚上绑着一个小木匣子,这是专门豢养来送信的鸽子。 “朔枝那边来信,圣上朝堂上说,秋后可能会派人去东南巡军。”来人低声说,“这对我们可不是个好消息。” “未经传召擅离职守私下南斗西南部,你作死别带着我。” “急什么呀。京里面那些人恨不得把圣上的话记录下来日日嚼夜夜想,咬碎的东西早就扑朔迷离了,还非要灌给其他人。”青年不紧不慢的去桌上倒茶水,却发现壶里面早就没了茶,不满的说,“你就这么伺候主子的?” “滚蛋。”来人本来就被那个咬碎了的说辞恶心的不行,闻言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脚,“你心里想着点儿这个事,按照时间,也确实到了巡军换将的时候,不是今年就是明年。祖宗,闲着没事儿回东南看看,这是个掉脑袋的事情!” 青年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嫌他烦,让他赶紧滚。来人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却又奈何不了,最后把鸽子一放,“还有件事儿,不是大事儿,但你知道一下,别甩手掌柜。” “讲。” “隔壁那院子,你晾着也是晾着,我租出去了。游手好闲天天赖在屋里却吃喝不愁容易被别人惦记怀疑,不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坐吃山空的富二代。若是有人找,你能应付就应付,应付不了就说等我回来,知道了没?” “知道了。”青年被啰嗦的头疼,他自己给自己泡上了一壶茶,不知道第几次赶客,“求求你,走吧,老妈子。” 等人一走,他又一下子倒在躺椅上。把书捡起来吹了吹,盖在自己的脸上。可是这一次,脑海中却一直回想着那一句“圣上要巡军。” “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青年于是眯着眼,伸出手,从指缝中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掉脑袋?”他嘟囔一句,“那朝廷算是完蛋了。” —————— “南斗军分为两部分。”范令允大梁军事小知识课堂再次开课,趁着午饭的功夫给下面这一帮子迷茫的孩子大人进行简短的介绍。 “庆阳府,青尧府是西南驻军,青尧府大多是军籍人员所在,分三大营,而庆阳府则是募军,有五大营。作战方面来看,上战场的主要是庆阳府募军,青尧府地段好,更多的负责军粮种植,然后走二府之间的归鸿关和灵峄关将粮草输送给青尧府或是二府粮仓。” “安和府,平南府有东南驻军,以水师为主。领兵的是开国名将,当朝定南侯乔贯。” “西北北斗军,南方南斗军,构成了大梁的两大边防,北斗屏西北十二部,南斗战东西柘融,除去这两处军事重地,天下十四府,亦有各自的守备军。朔枝作为大梁京城,另设禁军。” 范令允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五个脑袋齐齐摇头。 “那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顾屿深戳了戳范令允,“你确定一下,南斗军真的没有认识你的么?” “大梁是军阀混战起家的,所以边关将领的考核和对换一直很频繁。我选择庆阳府,就是因为这里人员最混杂,也是大部分熬出头的将士不会造访的地方。” “说句难听的,庆阳府五大营,有两大营专司突袭,是个风险大功劳高,碰运气的地方。剩下的三大营是前两大营筛选下来能力还行或是有了功劳的,那里才算做是正规军。这件事情参加募军的百姓们心里也清楚。” 顾屿深表示理解,尽管这件事情很不人道,但是想来也是,如果只要参与募军就能混上国家一碗安稳饭吃,那天下人人都去当兵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顾屿深微微感慨,“那你也得从前两大营慢慢熬?” 范令允笑了笑,“程娣所能保举的职位是军正。” “不明白。” “一个很…灵性的职位。有一点点权力,但不多。” “容易死么?” 范令允顿了一下,眉眼含笑看着身边的人,低声说,“担心我啊。” 同一张桌子上,刘郊,陈润装作聋子,一门心思沉浸在碗中。 只有宣许看的牙疼。想喊一声“喂”。可惜还没出声,就被刘郊踩了下脚,又被陈润掐了下胳膊。生生让宣许倒吸一口凉气,把那句质疑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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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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