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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赏纱会’?”顾屿深愣了愣,问道,“没听说过。” “大梁出口的产品,丝绸占一头。不过实际上这事儿和西南也没有多大关系。”西北山中不比南边,还是有些凉的,范令允给他拉好了衣衫,“不过青州博州自长平关之战后一直萎靡不振,文家借此机会要了噱头罢了。这事儿对文家来说能讨百姓和皇家一句好,对于青博二州也算不上坏事。” “时值春日,也能攀上花朝的边儿……”殿下清咳一声,偷摸的看了看身边人,“我假期请了三个月呢。” 范令允拿出了请柬,晃了晃,“文家下给朝歌的,朝将军自然是去不得,所以给了我。” 奥。约会啊。 还是公款约会。 顾屿深接过请柬,突然想到了什么,“这请柬应该是下给了四面八方的?” “文家家大业大,这是自然。” “那会不会有人认识你?” 此话一出,范令允拉住了马车,二人面面相觑。 既入西北,当晚二人没再风餐露宿,而是找了个客栈。 ……实际上倒是没必要去住客栈的,只是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不得不做。 顾屿深在下午的时候拿着银两去了雁山旁的小村落中买了成衣,夕阳西下时又回到了客栈。 他正人君子的坐在屏风前喝茶,看着屏风后人影绰绰。 屏风质量算不上好,轻纱一层,什么光景都瞧的见。顾屿深茶喝不下去了,侧过身去不去看他。 范令允听到他的动静,轻声笑了笑,“怎么不继续看了?” “隔着薄纱,看不真切,不如不看。”顾屿深说。 “可是隐隐绰绰,不是更加动人么?”范令允不饶他,“公子,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儿了。” “那太好了。”顾屿深叹了口气,“隐山村中那几日已经看的够够的了。倒不差眼前这一点。” 范令允:“?” “说真的,殿下。”顾屿深一想起那几日就腰疼,眼下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这事儿少来吧,人还是不要轻易迈过自己的舒适区了,行军打仗处理政务更适合你。” 范令允:“……” 范令允:“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榻上的,听听就算了。”顾屿深捂住眼,莫名沧桑,“你在榻上也没说过实话。” 这天儿聊死了。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顾屿深又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其中一杯,喝了半截,范令允换好了衣装,转到了人前来。 顾屿深“……” 只见太子殿下一袭粉色衣裙,墨发半散,一只镶着红玉的蝴蝶簪子挽起剩余的头发。面纱遮了半边脸,上半身还罩了层轻纱。但是男子骨骼到底比不得女子,虽然脸可以说过去,但是那衣裙能到范令允小腿处,肩膀稍宽,怎么看怎么有些不伦不类。 顾屿深“噗。” 为了让范令允继续捂着自己的马甲,二人想了半天,不得已出此下策。 范令允目光幽幽的看向那死命掐着自己大腿想笑又不敢笑的人,冷漠的掐着嗓子开口,“郎君,为何这种做派。” “额。”顾屿深颤抖着手比了个大拇指,“见娘子太过、太过美丽,一时有些自惭形秽。” “真是、真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啊!” 顾屿深忍不住了,终于捧腹笑出了声来。范令允眸中终于换了神色,他把人抱起来,压在床上,挠他的腰侧。 “诶、诶。”顾屿深笑的喘不过气,眼看着范令允眸中神色有些不好,慌忙地要把人推起来,“这里客栈不太隔音。” 可是刚刚坐起,看一眼,又笑的没力气,仰躺了下去。 范令允把人压在榻上泄气一样反反复复的亲够了,差点儿擦枪走火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实际上,咳。”顾屿深努力的平复心情,“只要没有特别大的动作,你稍微弯一弯身子,倒也还说的过去。” 范令允抱臂挑眉,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若有所思地说,“好像还差一点。” “差哪儿了?” “差一点花钿。”范令允说,“你来给我描。” “我哪里会这个……诶别闹我了我画我画。” 正当二人笑闹之际,客栈下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范令允听到动静开窗去看,看到了一行车马。 “想是同去赏纱会的商户。”顾屿深挣扎着从榻上起身,看了一眼。 正当二人要再度关窗之时,那末尾的车中走下了一个人来。范令允余光所及,陡然就怔住了。 顾屿深眼神没他好,看到人不动了,诧异的顺着目光去看。 只见那人一双桃花眼,生得一副多情的面貌。在雁山料峭的春风中,恍然抬头,正好对上了顾屿深的视线。 那一眼太过熟悉,让顾屿深几乎分不清过往与今昔。 “顾伯侯。你要记我名姓。”曾经的伯爵府中,那青年在烛火下含笑抬头。造就了顾屿深往后多载无数次回首的遗憾。 ——那是李逢。 ---- 旦夕篇结束啦,下一篇是<鲛绡>,讲一讲清淮府的事情,也讲一讲长平关之战的一部分。 最后画了么,画了。 正人君子的太子殿下好委屈好委屈的把人抱在怀中,顾屿深说这样描不好,不如放开他,他站着更好描些。 范令允摇头,不听。 偏他事儿多,画不好还要重新涂掉再描。 于是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顾屿深有些不耐烦了才颇为遗憾的松开了手。 “薄情郎。”范令允点他额头,“负心汉。” “才几天就厌倦我了。” 顾屿深,“……”
第63章 鲛绡·不识 顾屿深第一次见到李逢,是在朔枝城的茶楼中。 他当时好不容易再次从世家手中抢来主考官的位置,为了不让几年前那桩科考的冤案再次发生,让这些学子最后能够真真正正的成为“天子门生”,昼夜不休,几乎耗尽心力。那一日应酬归来,还带着三分酒气,在夕阳中摇摇晃晃的入了茶楼。 幂篱一带,无人识得他是谁。他只要了一壶茶,一叠茶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慢慢散去酒气,平复烦躁不堪,疲惫许久的心绪。 茶楼中,四处都是待考的举子,顾屿深没有细看。他近些年噩梦,梦中都是那年的大雪。同这些人一般年龄的青年放歌雪中,直到鲜血染红了衣衫。 他简单扫过一眼,就看到了李逢。 倒也不是因为他那出挑的面容,而是他站在一堆愤世嫉俗的清流举子队伍中,显得有些太过平静。青年一袭打满了补丁的衣裳,唇边带着笑,看过去像是在认真倾听所有人的对白,可是顾屿深看了许久,他却没有主动同任何人攀谈。 不是遗世独立,而是瓜田李下,不愿沾身。 不过到底只是个举子,也就是看看,并未有多深的接触。他用完茶点散完身上的酒气便回了伯爵府。临行时恍然回头,李逢在茶楼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遥遥地望了他一眼。 而后殿试,李逢高中探花。打马游街之前,他为他戴花。 周围喧嚣,因此无人听见他的碎语。李逢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伯侯,缘铿一面,近日安好否。” 顾屿深愣了愣,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缘铿一面指的是什么。顿了顿,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道贺,恭喜,说一些场面话。 李逢没计较,他笑着上了马,走入了朔枝城中的街道。 顾屿深一袭官袍站在高台上望着,恍惚间看到了多年前的夕阳下,春风中,同他差不多年岁的自己从杨柳驿跑上金雀楼,想来应是同他一般。 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簪花着冠,打马章台。 范令允知道顾屿深和李逢之间有些他掺和不进去的过往,尽管心里一清二楚,但是到底有些吃味。闹脾气一样“啪”一声关上了窗。 这一吓给顾屿深带回了现实。他晃晃脑袋,就看到范令允抱臂挑眉看着他。 本来是挺严肃的一件事,顾屿深那句哄人的“山无棱,江水为竭”绕在口中,语气都调度好了,可是看到范大花的打扮还是没忍住破了功。 太怪了! 范令允斜睨着他。 顾屿深清咳一声,正色道,“夫人,怎么恼了?” “诶,千言万语都是我的不是,让夫人难过是我的唐突,别气了,啊——噗。” 调戏的话没说几句,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范令允想着他这几句,冷哼一声,“好熟练。” “这实在是冤枉了。”顾屿深从榻上起身穿好鞋袜,“前一辈子被你软禁在隐山阁,这一辈子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殿下啊,有些飞醋,不要乱吃。” 二人闹了一阵,起身下去用晚膳。 范令允还穿着那一身,有意存了存腿,比顾屿深低些,虽然身姿到底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勉强能说的过去。 被戳破了,就认为他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癖好好了,顾屿深老神在在的想到。 两个人在客栈一楼不起眼的角落中就坐,范令允眼下是身娇体弱的大小姐,顾屿深受累点好了饭菜,把茶水拿来。做完了一切,就看到李逢那一行人也收拾齐整,下了车来。 动静颇大。 傍晚的雁山寂静,仅偶尔有几声鸟鸣。春风不渡,清寒慢慢侵入室内。 只听到零零碎碎的铃铛声响,李逢轻轻敲了敲其中几辆马车。在清脆的环佩碰撞声中,一阵香风传来。一行近二十余个姑娘下了车,无不是披着浅粉鹅黄抑或是淡白的纱衣,薄纱轻覆面,隐隐约约的看出容貌。她们推着搡着,有人喊着冷有人喊着衣服要碰脏了,在李逢淡淡的一眼中收了声,乖乖的在客栈门口站成两列。 客栈的小二和掌柜看呆了,甭说他们,顾屿深和范令允都有些愣。 列好队后,李逢呼了口气,然后转身小跑回马车旁,带着一脸恭维的笑和恳求,为人放好台阶,亲自迎了人下来。 言语之中,是“四少爷。” “雁山间简陋,已经为少爷备好了上房。”李逢扶着那瘦的跟个麻杆儿一样的四少爷,微微弯着腰,恭恭敬敬的说道,“还请少爷先上座,我去吩咐小二。” 那四少爷贼眉鼠眼的,如果照顾兰的话说,就是“天色暗一点就只能看到那一口大黄牙了。”但是眉眼间却几乎将“刻薄”写在了脑门儿上。 那眼袋和黑眼圈让顾屿深想起了埋骨明光镇的那个纨绔冯钰。 “封建主义时代典型的地主剥削阶级。”顾屿深判断着,“还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等到那少爷坐好,姑娘们才敢进了客栈,在另一桌上坐好。 而最后一辆马车上还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训练有素的站在了客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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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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