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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雪溪缓慢眨了下眼睛,看清对面人。 三皇子萧长泽的母亲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月妃娘娘,他的长相随了母亲。 如果是三皇子殿下的话,深夜登高饮醉,还一时不察从上面滚下来泼了他一脸酒这种事,似乎也没什么惊奇。 帝都每年神祭,作为族长的他和皇室子弟的三皇子都会出席,他一向遮面,三皇子不认得他,但他认识三皇子。 这就是他未来要成婚的对象。 早晚要见面的,虽然意外,但既然遇上了总该打个招呼。 诸位皇子中,唯有三皇子最为合适,但倘若三皇子不愿接受,抗拒赐婚,那也只能作罢。 他并非对三皇子有意,只是私心里希望这桩婚事能成,不过人的感情这种东西,捉摸不定,不是他所能控制。 正当他动了动嘴唇,要打个招呼时,萧长泽手里的帕子突兀的怼到了他脸上。 “……” 宿雪溪要说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萧长泽一时被惊艳,出神片刻,回神时拿着帕子去擦拭对方的脸,结果冷不丁用力过重,帕子直直怼到了人脸上。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的擦了几下。 宿雪溪皮肤薄又敏感,才被擦了几下,半边脸颊已经被材质粗糙的帕子刮的生疼,泛起红丝,皇家贵胄,吃穿用度自然是上好的,帕子质量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是他的皮肤太脆弱了? 他推了下萧长泽的手腕,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 “豪爽非常”的三皇子殿下以为他在客气,更加用力地擦了两下,“别别,我来擦就行,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也算有缘,我请你喝酒如何,我这坛还未拆封的春林桃花醉可是窖藏了十年的佳酿,酒香沁人。” 半边脸火辣辣的宿雪溪听罢终于忍不住,拍开了萧长泽的手,体内仙灵流转,体表酒液瞬间蒸干,重新变得清清爽爽。 !!! 仙族忌酒,萧长泽暗道糟糕,他不光把酒泼到了人脸上,还扬言要带人喝酒,望着半边明显被他擦红的脸,一向能说会道的人像是被卡住了嗓子。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帕子,呐呐解释,“这是酒馆小二送我的。”擦桌子的。 他挽救了一句,“还没用过。” 宿雪溪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认识什么的,下次再说。 萧长泽:“……” 搞砸了。 ** 也许是春林桃花醉的香气过于醇厚,这一夜,宿雪溪鼻尖始终闻着若有似无的酒香。 梦里的人面容也清晰起来,与那个可气的泼了他一脸酒还拿抹布擦他脸的人一模一样。 四处陈设陌生,桌案齐整,不过看各样摆放倒与他的习惯相仿。 宿雪溪坐在桌案前写字,摇着折扇的人自身后来,挨着他坐下,看他写字,没一会就好动的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手也不安分的落在了他的腰上,将人圈了起来。 宿雪溪执笔的手悬停在空中,无奈偏头。 圈着他的人一无所觉,弯着一双桃花眼疑惑地回视,“怎么了?” 宿雪溪腾出左手推了他一下。 萧长泽不高兴的将胳膊收紧,“明媒正娶的皇子妃,给我抱一下怎么了。” 宿雪溪睡的很不安稳,零零碎碎连不成串的片段闪过,又定格在一个陌生的院落中,那人垂着眼,握着他的手腕,“族长还是在生我的气。” 天色未明,宿雪溪梦至此处即醒,记得的只剩下手腕上陌生且异样的触感。 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境过去,头突突的疼着,他没有重新睡下,起身换了常服,开门自往静室去了。 甘松一早来寻,被守在静室门口的仙侍拦下。 “族长说,他犯了族规,要禁闭三日。” 甘松眼睛快要瞪出来,摸不着头脑,“族长能犯什么事?” 仙侍摇头,旁边的仙侍低声道:“好像是饮酒,我看到族长进去后取了酒戒的束腕。” 所谓束腕,每个被罚禁闭的仙族子弟,禁闭之前,都会取对应戒律的束腕系在手腕上,用以在禁闭之时时时提醒自己。 “估计是族长需要闭关吧。”饮酒而已,族长又不嗜酒,哪里犯得着禁闭,再者,族长一向从不出错,取酒戒的束腕,族人们默认他是需要闭关找的借口。 宿雪溪跪坐在静室之中,静室内燃着空幽冷寂的木香,曾是他幼时最恐惧的东西,如今再闻到,并不会怕,只是神思沉浸其中会变得空茫。 其实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沾了酒。 仙族不禁酒,忌酒,罚的是酗酒嗜酒,为了告诫族人不要沉醉其中。 他从不饮酒,长老们自来对他身为族长的要求更为严格,他也已经习惯了,一日是族长,就一日做族长。 摩挲着手腕的束腕带,他闭上眼睛。 不知人皇打算何时赐婚,三日禁闭足够他在赐婚之前静下心来。 殊不知,人皇一改从前的摇摆,迅疾果决。 早朝之上,人皇命宣诏官当庭宣读,赐婚于三皇子萧长泽与仙族族长宿雪溪,照着柳闻南所言,一字不差,连迂回婉转都没有。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半数以上朝臣都在力劝人皇三思收回成命,还有一半在懵着,以为自己没睡醒。 人皇一意孤行,诏书被分别送往三皇子府和仙族驻地。 仙族族长正在禁闭中,于是由长老代为领诏,甫一宣读完毕,以稳重涵养为行事准则的仙族当即炸开了锅,宣诏官早知道这是个不好干的差事,见势不妙,留下诏书,早早溜了。好在仙族人平日里规矩足够严明,暂时没人去为难他一个小小的宣诏官。 虽说是赐婚,但三皇子是皇族,肯定是不会嫁到他们仙族做族长夫人的,这道诏书实际就是让族长去给三皇子做皇子妃的。 何其离谱! 不敢置信的族人还在反复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善言辞的族人则憋红了脸,骂道:“这是羞辱!” “简直荒唐!” “人族欺人太甚!” 也有族人冷静下来思索其中深意,“人皇素来稳重贤明,此举会不会有什么深意?” 他的发言立时就被人痛批了,“什么深意,我看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三皇子贪图我们族长的美色!” 七嘴八舌的族人最终被玄一长老喝止,“都散了,此事族长自有决断,长老们也会商议,断不会让仙族受制于人。” 有稳得住的长老们坐镇,族人勉强定了心神,纷纷散去。 “人皇此举实在太不把仙族放在眼里,这道诏令将仙族置于何地。”沉舟长老沉声道。 玄十长老道:“族长绝不可能嫁,否则仙族颜面扫地。” 玄一长老:“当然不能,但人帝素来贤明,怎么会有如此昏聩的诏令。” “还能是为什么。”沉水长老已经有了结论,“我早说过,雪溪这孩子,容色太过,这张脸早晚惹出祸端,以前是师海寻,现在是三皇子。人皇再贤明,还不是有月妃宠冠后宫,替他宠妃的儿子张罗一门称心的婚事,有什么奇怪。” 沉舟长老脸色难看,“我听说前日夜里师海寻还来过。” 玄一长老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明明吩咐过绛夏阻拦,不过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名仙侍脚步匆匆进来通传,“长老,外面有人自称是三皇子萧长泽,说来寻人。” 几位面色铁青的长老齐刷刷看过来。 像要吃人。 仙侍莫名打了个寒噤。
第5章 仙族在帝都的驻地是对外开放互通的,平日里各族之间都是有来有往,但并未听说三皇子萧长泽来过仙族驻地,更别说前往他们现在所处的执事处来拜访。 几位长老彼此对视,连想都不用想,萧长泽此来,定然是为了赐婚一事。 赐婚诏书才刚下,就急不可待的上门,似乎更加坐实了长老们的猜测,三皇子会否真的与此事有关? 玄十长老考虑方向跟其他人不同:“陛下这赐婚蹊跷,他来的如此之快,这赐婚莫不是他求来的?” 沉水长老道:“来的这么心急,退婚也有可能,待老夫去会会他。” 沉舟长老拉住他,“不妥,还是去静室请族长出来见,绛夏,你去。” “且慢。”沉水长老和玄一长老异口同声。 沉水长老压着一口气,“若是真像我说的,要退婚,他见到族长,还会退婚?” 沉舟长老被噎住。 玄一长老则是又问了仙侍一遍,“三皇子怎么说的?” 仙侍原话又重复一遍,玄一长老道:“绛夏将诏书送给族长,先让族长了解眼下情况,族长尚在闭关,三皇子只说来寻人,又没说是来寻族长,不必急于一时。甘松去三皇子那里试探一番,待他言明来意,族长再见他不迟。” 若他真是来退婚的,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若不是……他们也决计不可能让这门婚事成了。 甘松得了长老的命令,去正门外将三皇子殿下迎了进来,“仙族风使甘松见过三殿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外面风大,殿下千金贵体,快里面请吧。” 客气不失礼数地引人进门,又不着痕迹地将人从上到下挑剔了一番。 甘松身为风使,和绛夏一起,外出都会贴身跟随族长左右,从前在一些郑重的场合中也是见过萧长泽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三皇子。 奈何三皇子殿下虽然在外传闻不学无术的名声不好听,但这个长相确实没得挑,仪态也是自小在皇家浸养出来的,不仅没有错漏,反而很养眼。 甘松在心里冷哼一声。 人模狗样的。 入了座,萧长泽随手端起桌上奉上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悠悠品了一口。 甘松道:“不知殿下前来,是要寻谁?仙族能帮上忙的地方,必定竭尽全力。” 寻谁? 萧长泽也不知道名字,他昨晚忘记问了。 昨夜回去,梦见那人回家后被族人发现饮酒,被依着族规各种惩罚,凄惨无比,都是他害的。 思来想去,实在不忍心别人被自己连累无辜受罚,今日早早前来仙族,就是希望能帮人解释清楚。 “听说,”萧长泽来之前就斟酌好了措辞,那人若是没有被发现,他不能害他被发现,“族中有人因酒戒被罚。” 甘松搭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这人果然是来找族长的! 长老们没猜错。 萧长泽表面漫不经心,实则暗中关注着对方的反应,将甘松的神情动作变化尽收眼底,暗自点头,看来还是被罚了,幸好他来了。 “我要见他。” 甘松不解,他都大张旗鼓的来了,要见族长,为什么不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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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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