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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茶饼,一整个塞进萧长泽嘴里。 “没有这种秘术,有也不用。” 一番插科打诨,尴尬的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萧长泽再说起别的事情,萧长晋也默契地不再提起方才的话题。 因为方才的失言,虞燕柳的话就明显少了很多,大约也是怕多说多错,可她话一少,和他们坐一起就显得格格不入。 没坐太久,萧长泽起身,“皇嫂刚刚生产,还是需要多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萧长晋送他二人,行至府门外,萧长泽握了握雪溪的手,让他先上马车,而后屏退下人同萧长晋道:“我知兄长和皇嫂夫妻感情深厚伉俪情深,但长嫂心思纯粹,并不适合皇家。” 当年父皇为皇兄选太子妃,中意的人选并非是虞燕柳,并非不喜欢,他是担心才不及位,反受其累,太子妃是未来的中宫之主,母仪天下,没有足够的能力,很难撑起那个位置。无奈两人自小结识,有情在先,皇兄又不肯退而求其次让自己的心上人为侧室,父皇也不好棒打鸳鸯。 可皇家毕竟是皇家,皇权人心,这里即使再和睦,也是个需要玲珑心思谨言慎行的地方。 就像皇兄是皇长子,先皇后去世后,因为父皇的袒护和月妃的维护,他东宫之主的地位从未曾撼动过,但这个举重若轻的位置,岂是一句先皇后嫡子可以庇护住的。 就像二哥被父皇收养,又有月妃娘娘照拂,如今兵权在握,外人看来是一步登天,可他未曾有过一次出格的行事作风外人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 寻常人家的孩子错了打一打,骂一骂,夫妻争执吵两句,床头打架床尾和,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可皇家一举一动牵扯的利益都太多太复杂。 今日之事是他和雪溪不计较,来日换了其他人呢? 久而久之,上辈子的悲剧会不会重演?他们的感情能不能支撑他们在至高之位上走下去?他们会不会再次渐行渐远? 他和雪溪是保下了他们的孩子,可萧长泽始终觉得,上辈子真正压垮他们夫妻两个的,不仅仅是那两个没能保住的孩子。 萧长晋叹了一声,“燕柳的性格,我又岂会不知。” 萧长泽劝道:“皇兄当局者迷,你把皇嫂保护得太好了,你可以教她。” 人总是要直面风雨才成长的最快。 萧长晋摇了摇头,“错了。” 萧长泽:“怎么错了?” 萧长晋反问:“若族长遇危局,倘若你有能力保护他不受风险,你会无动于衷吗?” 萧长泽怔了下,回头遥遥看向马车上的雪溪,车窗上的帘子半遮半掩,看得到雪溪以手支额,露出恬静安然的侧颜。 “这不一样,”萧长泽定了定心神,“皇嫂和雪溪不一样,雪溪从来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不会为了保护他而圈住他,我有私心,但我不会任由私心作祟,我会陪着他,跟他一起面对,如果……如果……那我也会陪他。” “但你不一样,皇兄。你一味保护她,她就真的开心吗?皇嫂觉得自己说错话,她也会变得缄口不言。” “她的心上人首先是萧长晋,其次才是太子,太子的身份尊贵,但也有太子无能为力之处,你自认为密不透风的保护让她始终适应不了这座宫城,当她眼中,你太子的身份盖过了萧长晋,又让她如何自处呢?” 萧长泽上了马车,一言不发地抱住雪溪。 雪溪拍拍他,“怎么了?” “你别生气,”萧长泽闷闷不乐,道,“你生气也好,打我两下,下次不带你过来了。” 雪溪道:“生什么气?我没生气,你跟太子吵架了?因为我?” “不是,我只以为皇嫂会很喜欢你,但没想到她一点都不会说话。” 萧长泽当时嘴上没说,甚至还帮忙缓解了气氛,但心里却在意得不行。 “我很生她的气,下次不让她见你,也不带你来了。” 原来是孩子的事。 雪溪轻轻拍拍他,“小皇孙在我怀里睡着了,她顺口说那么一句,没有其他意思,而且她说的也没错,说不定我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呢。你别多心,我没有生气。其实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也不会考虑婚姻嫁娶之事,更别说孩子了。” 萧长泽听他这么说本该高兴的,又高兴不起来,道:“是我生气。” “她虽然无心,但说的话就像在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关系。” 雪溪:“那你被挑拨了吗?” 萧长泽:“没有。” 雪溪:“我也没有,所以不要生气。要不……你打我两下?” 萧长泽瞪着眼睛看他。 雪溪:“……怎么?” 萧长泽:“我疯了吗我打你。” 雪溪:“……”这不是你的原话吗。
第46章 萧长泽两日告假结束后, 回去一看四弟把所有事情处理地妥妥当当,萧长安时常说自己天分不足,总该更加勤勉, 萧长泽倒觉得有时勤勉也是一种天分。 所以他又告了一周的假。 在他准备告第四个周的假时, 一向老实低调没什么存在感的四弟被逼得找父皇告状去了。 人皇看不过去,又给萧长泽提溜回去了。 至此他又开启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宿雪溪闲来无事,从府库里挑的白玉, 细细雕琢,倒也悠闲。 先前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当时和柳闻南讨论的关于四芒星象的问题,但从迷雾之森回来半月后, 两颗炽盛的天命星中忽有一颗又暗了下去。 他和柳闻南讨论过多次, 却无法分辨这是因为太子还是六皇子。 只能推断或许这辈子的轨迹有所改变,长瑜虽然仍有天命星之实,却不会再成为继任的帝星。 谢灵如和宿雪溪约好的要来寻他, 来的时候是低调来的, 一个妖族人都没带。 宿雪溪成婚那日他来过,所以这次他来虽未报名姓,府上人多少都认得他,见他来也都不敢怠慢。 宿雪溪引他入座:“前几日我和三皇子还念着你。” 谢灵如:“你新婚燕尔的,念我作甚?” 宿雪溪:“……” 谢灵如:“莫不是迷雾之森那日把你家皇子吓着了, 他背地里偷偷骂我呢。” 谢灵如私下里跟他们是一点都不客气,宿雪溪习惯了也时不时会被他噎到。但时间久了, 宿雪溪也能摸索出应对谢灵如的好办法,比如……跟他一同胡说八道。 他调笑道:“非也, 是我心悦你,想着拆散你的姻缘,念着和我家皇子和离, 与你结秦晋之好。” 实在是宿雪溪从不开这种漫无边际的瞎话玩笑,谢灵如听罢一时竟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好一会才道:“早就听坊间说三皇子不学无术散漫无状,见了几回对他印象颇佳,还以为传闻有误,谁知道竟是真的,把你都教坏了。” 宿雪溪:“可不敢让他知道,醋缸子教不出这话。” 谢灵如:“还姻缘,我哪来的姻缘。” 宿雪溪扬眉:“哦?方才我们是说笑,你偏多解释这句,莫非是真的有了?” 谢灵如:“……你故意的是吧。” 宿雪溪失笑,而后才道:“前些日子,偶然翻到你当年送我的琉璃珠,发现内里藏着一颗月华宝莹珠。” 谢灵如疑惑道:“都十来年了,你现在才发现?” 宿雪溪:“……” 谢灵如疑惑转生气,道:“可恶,你个变态,不要跟我说。” 宿雪溪:“我……我???”逻辑是什么? 谢灵如:“我当你修为进境神速最起码有一点月华宝莹珠的功效在,结果你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我该夸你天赋强没有月华宝莹珠的帮助还能如此成就,还是骂你蠢这么多年才发现。” 宿雪溪:“……” 说罢谢灵如缓了一会,才道,“我是来道谢的。” 宿雪溪:“……你还是别谢了。” 谢灵如白他一眼,他总是格外在意修为:“我要是有你的实力就好了。” 宿雪溪:“那你还把月华宝莹珠送我?” 谢灵如瞥他一眼,还是好好说了句话,“仙族那种森严苛刻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时的你比我更需要它。三皇子对你好吗?” 宿雪溪:“我挺喜欢现在的日子。” 谢灵如哼笑了一声:“我想也是。” “你在迷雾之森为什么会问我做梦之事?”他问。 宿雪溪:“因为我、阿寻、薛玄都梦见了一些事。” 谢灵如:“我听薛玄说了,迷雾之森的地脉溢口就是他梦到的,他说你重生了,你知道的最多,为什么还会问我?” 宿雪溪:“因为我始终没有明白,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灵如:“哪句?” 上辈子谢明栖死后,妖族流言纷纷,谢灵如不解释,只身离开妖族,宿雪溪在玄天塔下找到他,他正仰头望着玄天塔塔尖。 站了许久,一脸漠然的谢灵如同他道:“我想他们所有人给我哥哥陪葬,雪溪,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谢灵如的鬼话。” 那天他只说过两句话,另一句便是指着玄天塔问他:“妖祸……呵,玄天塔终有一日会倒,仙族你还要救吗?” 就是这一句,宿雪溪上辈子至死都未曾明白。仙族并未有如妖祸一般的灾殃发生,但玄天塔倒却是事实,那么谢灵如所言的救仙族指的又是什么? 是玄天塔倒后,万鬼肆虐,遭灾中洲子民包括仙族吗? 宿雪溪觉得不像。 宿雪溪将他最后一句话转达,并未直言谢明栖的死,熟料谢灵如听完,径直道:“我是这么说的?我哥哥死了,是不是?” 宿雪溪心头一震,避重就轻道:“这个薛玄没有跟你说?” 谢灵如捻了捻指尖,觉得颇有意思,笑了声:“没有,他不敢说。” 宿雪溪沉默了,薛玄比他更熟悉谢灵如少年时的过往,不说自有考量,那他或许也不该多言。 谢灵如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你不用遮掩,我了解我自己,既然我说了这句话,那我哥哥肯定不在了。也没什么,反正已经是上辈子了,这辈子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谢灵如判断得不错,可是他是如何从简单的一句话中精确地判断出自己未来所想? 除非他说这句话时心中所知的事情,现在已经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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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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