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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瑜落后两步, 也是急急赶来,却在遥遥看见廊下站着的雪溪时脚步有一瞬间的退缩,尚还喘着,脸色却白得如纸一般。 “雪、雪溪哥哥,我们在宫里……三哥他、他突然……” 突然倒下,心跳鼻息全无,只有身体尚有余温。 太突然了,萧长瑜喉结来回滚动,这样的噩耗让他难以张口,可雪溪迎着他的视线从廊下走过来,脚步稳重,神色平静。 萧长泽趴在萧长容肩头,闭着的眼睛像是睡得极沉。 雪溪:“有劳二殿下,把他交给我吧。” 从萧长容那里将人接过,雪溪就横抱着人往屋里去了,快走到屋里才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就这么把萧长容和萧长瑜撂下了过于失礼,但他也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应对什么,背对着两人交代道:“更深露重,就不久留你们了,管家替我送送两位殿下。” 萧长瑜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有些慌乱地跟了两步,被萧长容拉住。 “可是……” 萧长容冲他摇摇头。 看雪溪族长如此反应,不过是看着平静罢了。 萧长容:“我想雪溪族长现在应该不希望被打扰。” “嗯。”萧长瑜低下头,发红的眼眶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情绪里太久,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他亲政后学的第一课。不能意气用事,只有冷静理智,才能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体征全无但肉身温热,一定还有一线生机。三哥连日进宫面见母妃,或许有些因由,既然雪溪哥哥不方便被打扰,我们去寻母妃。”若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就算母妃帮不上忙,他们总能一起想想办法。 萧长容心中微动。 原以为安慰人的会是他,萧长泽倒在宫中,了无气息,着实把萧长瑜吓坏了,上辈子跟在萧长瑜身边二十年,没有人比萧长容更清楚此刻的萧长瑜有多害怕失去任何一个亲人。可他只是短暂的失态,比自己还稳得住。 “好。” · 这一夜的三皇子府并不平静,有人来来去去,脚步声未曾听过,说话声也时轻时重,时远时近。 但那些都对雪溪没什么影响。 萧长泽服用过灵如送给他的月华宝莹珠,足以保他身体不腐。 “睡着”的人被放在床上,雪溪坐在床边的地上,把萧长泽那一十七个包子挨个敲了开来,各种各样的小花姿态各异。 唯一一个有些微灵力溢出的包子,敲开来看,竟是一颗华光流转的留影珠。 里面他和萧长泽师海寻三人对饮的画面一闪而过,接着就是萧长泽将珠子放在手心里问:“这就是妖族法器留影珠?” 两辈子雪溪第一次看到自己醉酒的模样,连眨眼都不稳重。 说好要录下醉酒的样子给他看,结果萧长泽第二天藏起来说什么都不肯给他看。 竟藏在了这里。 这个画面没录很久,紧接着又换到了卧房,是醉酒的他拿着珠子在录,萧长泽坐到他身边,手自然地搂着他问是不是在录了。 聊了几句正事,又突然变得不正经起来,互相骂对方笨,醉了酒的他萧长泽逗得格外起劲,结果被他推下了床,还极其无赖地赖在地上撒娇,见他不肯哄又自己回到床上。 而后一些不正经的对话后面变成了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一些暧昧的声音和更不正经的对话。 夜半下了雨,留影珠连雨声也一并录了进去,萧长泽说是要让他睡觉结果折腾到后半夜才良心发现,给因为醉酒眼里带水花的他读书哄睡。 雨声持续了很久,等他的呼吸也绵长均匀,画面里的萧长泽扯了扯被子,给他盖好。 “也许……” 画面里萧长泽的脸忽然变大,他将留影珠拿近,像是正在穿过留影珠和日后的人对话。 “也许我还来得及再陪你看看今年的冬雪。”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我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合适的答案,当年初遇,泼了你一身酒水,一眼惊艳,可要说那时爱上,总觉牵强,后来父皇赐婚,我心中意动,想的更多也是其中利害。事成定局,我自是真心诚意要同你结缘,可也是因婚约在前。真要说爱,也许是天长日久,再难割舍。” “这样说似乎也不对,若是婚约对象换了其他人,想我大概没有那个骨气接下这个有可能被四位族长扒皮抽筋,集整个仙族仇恨于一身的婚约。谁不知道,仙族人对他们的族长有多推崇。可这人是你……没有人会忍住不爱你,雪溪。” “人就真的很奇怪,感情这件事一点道理都不讲,失去你在通天塔里的年月,我每天都会在回忆里穿行,看看我当时有多不讲理,想象你当时是以什么心态在包容我。” “别生气,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说感情这件事好像就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因为我混不混账都也幸运的得到了你的心。” “我能回来并不知足,我想长长久久待在你身边,想在你身边看你做任何事情。我看戏文里说爱到深处会嫉妒所爱之人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我没有这么自私,我乐意看到你有朋友,乐意看到每一个朋友维护你,哪怕是冲我。” “不过我也有私心,我想你答应我。” “我的雪溪太聪慧,我未来不管做什么一定瞒不过你,但是我求你,如果真有那一天,如果我真的没能做到,雪溪,你等等我,你不要进通天塔,求你,你不能去。” 雪溪把留影珠放在地上,明明有很多棱角,却因为主人的手抖咕噜噜滚远了去,遇到白瓷的碎片才停下来。 “吱呀——” 牧云推开门,绕过屏风看到的就是满地碎片狼藉的一幕。 他攥着手里一封信,“主上……”他顿了顿,“三殿下先前,托我给你带信。” 那封信在空中举了许久,雪溪迟迟未接也迟迟没有动作,久到牧云忍不住抬头去看,雪溪才动了一下眼睫,“他给了你几封?” 牧云迟疑道:“今日只有一、一……” 雪溪抬眼,牧云当即改口:“给了我一盒,每日一封。” 雪溪:“我都要。” 牧云:“现在?可是三殿下说……” 雪溪:“你听他的?” 牧云:“我这就去取。” 信有很多很多封,厚厚一沓压在盒子里。 雪溪从第一封开始拆。 “本想趁着冬日和你一起看雪,今年的雪却来得格外的迟。这是给你的第一封信,却不是我写的第一封。一直在想要怎么给你写第一封信,拖来拖去听说父皇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中洲困局解了,想必万物之主也不会给我留多少时间。别难过了,要不你把心血赤珠放耳边试试看,能不能听到我吹哨子的声音?” 第二封不太像写给他的,倒像是随笔。 “像做梦一样,在通天塔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出来看到雪溪还觉得是在回忆里。若非还记得主神所言,难以想象已经回到了和雪溪成婚前。临出通天塔前,主神似乎又改了主意想要杀了我,不想放我走,那一瞬间的虚空中的杀意很强烈,但雪溪替我挡了,不知道主神为何又放弃了。 不论如何,我都回来了,我想退婚,但现在看来又搞砸了,惹他生气了。原想写信道歉,却实在无从下笔。今生究竟还该不该与雪溪有所牵绊。雪溪,我该怎么办。” 第三封。 “既然婚事不能退,今生便让婚事再顺遂一些吧。” 这句的侧面有一句墨痕与前面颜色深浅不同,看上去是后来补的,“为夫很是努力!” 再往后颜色又和先前一致了,“但是雪溪那夜生气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然后就是整页整页的“怎么办”,有的潦草,有的工整,有的笔画被反复描画,间或夹杂了黑黢黢的墨点。 第七封。 “今日约了雪溪去游湖,提前给雪溪带了披风,在通天塔里看回忆那么多次,终于有机会改变过去,想给他披披风很久了。只有傻帽才会约会时问人家要衣服。” “但是雪溪好像还是在生气,不知道有没有哄好,最后还是雪溪来哄我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后面还有两行小字。 “长瑜好烦,他话怎么那么多。” “长瑜以前也这么没眼色吗。”
第89章 第十三封。 “以后牧云是仙族族长了。他是雪溪的人, 当了族长会不会变?上辈子好像没有,不行,雪溪太容易心软, 还是替他防着点。” 第十七封。 “要成婚了要成婚了要成婚了要成婚了……” “啊啊啊啊啊啊……” “萧长泽, 看你上辈子大婚前夜干了什么混账事。” 第十九封。 “完了,又干了一遍混账事。” “还流鼻血了,丢人啊丢人。” “但是雪溪真好看啊。” 小字:“在雪溪都面前都不能算丢人。”又划掉了。 新的小字:“还是要算的。” 第二十封不是用墨写的, 而是附着着灵力,大概是没有空闲备纸笔研墨书写。 “今日是大婚之日,兜兜转转今生还是与你结缘。看你醉酒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忽然有些想不通自己先前为何执着于退婚, 为何会觉得退婚便是一劳永逸之法。我舍不得,我放不下。 连日来时常会有种错觉,不知是不是我多心, 雪溪, 你是不是有前生记忆。 但愿不是。” 背面有若隐若现的字迹透过纸背,雪溪翻过来,上面铁画银钩几个字写出了情绪,“那个柳闻南是什么情况!” 雪溪看信的速度慢了下来,低声道:“……自相矛盾。”第一封信里还说不嫉妒。 第二十一封里面装了两张纸。 一张纸上写着几个零散的句子。 “原来雪溪那日也恢复了前世记忆。” “那我都干了什么。” “我去找有前世记忆的雪溪退婚。” “难怪他那么生气。” 另一张纸上工工整整写着:“雪溪, 见字如晤。” “退婚之事,并非是我心意有变……”后面全部被涂掉了。 只留下一句:“我始终爱你。” 第二十二封 “暗杀魔族族长计划。” “第一” “算了, 放他一马。” “要不给他介绍个夫人?” 后面的墨迹不太一样,应当是几天后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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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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