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明栖的名字在谢灵如这里算一个不小的禁忌,谁也没有去打扰他……除了薛玄。 薛玄骑着马和他并肩,随意一伸手就捏到了他的耳朵,那里挂着一颗血玉做的坠子。 谢灵如耳垂一痛,“喂!” 他转脸一看,薛玄捏着他的血玉耳饰,闭着一只眼睛正对着阳光在看,看完还把玉坠往自己耳垂上比划,扭头去问师海寻,“好看吗?” 师海寻抬眼瞄了一眼谢灵如,慢吞吞道:“你又没有耳洞。” 谢灵如也只有一边耳朵上有耳洞能戴配饰,是小时候长辈给穿的,在妖族寓意长辈对晚辈的祝福,其他族没有这个说法。 薛玄:“我留着卖钱。” 妖族富有,妖族族长浑身上下叮当挂着各种值钱宝贝,薛玄手里这一颗卖出去,能在帝京买五座三进的宅子。 谢灵如对魔族族长的穷困一无所知,不可置信道:“病秧子你穷疯了?” 薛玄玉坠揣在腰间,夹紧马腹就跑,遥遥回眸冲他放肆挑眉。 是啊,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灵如:“???” 被气到的妖族族长当即策马追去,扬沙飞起,师海寻默默裹紧披风。 ** 占星台建在揽月阁上方,进入其中却并不需要人在揽月阁,只要人在帝京,任意地方都可以以灵识进入。 萧颂在上书房召见宿雪溪,拿到玉符的宿雪溪顺利跟着人皇陛下进了占星台。 “族长的婚事,寻常朕本不该插手。” 他叹气,“朕原本想着,以势压人,落个昏君的名声也无妨。” 但今日他在院外,见四位族长齐聚,皆是为着妖祸的平息赶来,没有犹豫不分你我地鼎力相助。 仙族族长素来心系族人,自我要求堪称严苛,修为深厚,却要平白被一纸婚书糊涂赐婚。 那一瞬间,萧颂觉得,不向宿雪溪说明真相,是一种辜负。 宿雪溪取下头上纱笠,神情浅淡,遥遥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星空。 “族长似乎并不惊讶。” 宿雪溪做不出伪装的惊讶,只答:“陛下圣徳贤明,从未有过荒唐之举。” 萧颂一时也不知这算是夸奖还是贬损。 不多时,一旁出现第三个人影,萧颂介绍道:“这位是国师柳闻南。这位是仙族族长。” 宿雪溪:“且未氏柳家家主,久仰。” 柳闻南一笑:“久闻族长之名,今日有幸一见,柳某荣幸之至。” 柳闻南来去占星台数次,终于想起来问萧颂要玉符。“陛下不给玉符,微臣来的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萧颂笑了声,不带玉符上占星台总是要费些力气,确实是他忽略了。 他直接将自己手里的玉符给了柳闻南,如此一来柳闻南不仅随时能来,在这里待上多久都不成问题。“既如此,给族长说明原委的任务就交给国师,朕便回避了。” 偌大个占星台剩下宿雪溪和柳闻南面对面。 柳闻南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宿族长,别来无恙啊。” 宿雪溪:“早上的赐婚来的突然,还以为人皇不打算解释了。这样也好,不必另找借口答应婚约了。” “他确实没打算解释。”萧颂不在,柳闻南不摆国师神秘强大的架子,席地而坐,好不随意,道,“我也是才收到他的信不久,若他早想解释,昨晚就会跟我商议。” 这样倒是说得通了,难怪一定要他来来揽月阁,是为了留时间给柳闻南。 只是柳闻南不解:“他为什么改主意?” 他说着话不忘念叨宿雪溪跟他一起坐,“你坐下来,老仰着头我脖子疼。” “……” 宿雪溪跟他一起坐下,想到萧长泽对赐婚的态度,看上去这位三殿下接受的倒是很快,“或许是担心说服不了我。" “不说这个,”宿雪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回京路上,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梦?” “梦?”柳闻南摇头,“怎么问这个?” 宿雪溪也说不出,他近来频繁做梦,醒来还不记得梦见什么,本以为是白日思虑太重所致,但是在丰台县和萧长泽说话的情形却一模一样在梦里提前出现过,想起这个梦境时,一并想起的,还有萧长泽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他。 因为精通预言术,所以他可以很确定,他的梦不是预言。 他不由得想到师海寻同他提起的三次一模一样的他大婚的梦。 师海寻作为鬼族族长,身负一族气运,能够梦到一些预言是正常的,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多想。 可如果师海寻梦见的也不是预言呢? 柳闻南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 宿雪溪:“仙族有一门秘术,可使时空重置,时间倒流。” 柳闻南:“我知道,七年前我们商议破局之法的时候你提过,万不得已时可以用来兜底,但你不是说这个法子已经没人看得懂吗?你研究明白了?” “没有。”此术过于晦涩难懂,相关记载也很少,他研究许久都没有头绪,可是…… 宿雪溪带着一丝不确定:“如果我们的时间,已经是倒流过的呢?” “怎么可能,你不是没研究出来吗?”他笑着说的,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霍然起身。 他神情惊疑不定,“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有个侄子,叫柳陈笙,今年十四岁,天资很好,我打算培养他做下一任家主。” 宿雪溪也意识到了什么,也站起来,直直望着他。 柳闻南咽了一口口水,没发觉自己的手在抖,“他总说长大以后,要成为受人皇倚重的国师,在帝京横着走,才不要像我一样,神神秘秘的,没人认识,说出去都不威风。前几天他跟我说,他做梦,梦到自己真成国师了,辅佐新任人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就问他,那他的美梦里,他有在帝京横着走吗?” “他说有,但是他过的不太高兴。” 当时听这些的柳闻南被小侄子逗得乐不可支,问他为什么不高兴,柳陈笙打了个恶寒的寒噤,像真的经历过一样,“太恐怖了,还好是做梦。” 他说:“六皇子简直不是人,白天黑夜都在忙政务,奏折最多的时候摞在一起有我高,要么就是亲巡督办,觉都不睡,我天天操心,都三十好几了跟着他过的像只被吸干了精气的猴子,还孤家寡人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哪有什么心思上街上横着走。” 太子分明是大皇子,柳闻南奇道:“怎么是六皇子?” 柳陈笙也觉得离谱,挠了挠头憨憨笑了,“把太子梦成六皇子了呗,能把中洲治理的越来越繁盛,六皇子肯定没那个能力,害,梦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嘛,这梦做的太假,一点都不美,我是国师又不是丞相,管那些什么,哈哈。” “你在梦里是国师,我呢?” 柳陈笙:“你死了哈哈。” 柳闻南一把掌拍在他后脑勺,柳陈笙捂着脑袋,“没说完呢,”他摇头晃脑,美滋滋讨夸,“虽然你死了,但我很努力地在研究时光倒流的重生之术,想把你救回来。怎么样,我孝顺吧?” 柳闻南皮笑肉不笑:“呵呵。” 一声脆响。 宿雪溪手里的玉符掉在占星台琉璃水晶铺就的地面上。 “时间重置只是猜测,或许他只是凑巧做了这个梦。”柳闻南说的没什么底气,最终还是在静默中问出了那句:“我们失败了吗?” 天命星偏移,最后落在了六皇子身上。 宿雪溪弯腰捡起玉符。 “不,没有失败。”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阻止天命星偏移。 “你的小侄子都说了,六皇子把中洲治理的很繁盛,不是吗?” 如果真的时间倒流了,那重来一次,他们只会做得更好。
第10章 琼林宫宴一向是家宴,今夜的宴席,皇子们也都在。 四皇子和五皇子是最先到的,随着母妃淑妃娘娘一起进来,规规矩矩落座。 师海寻进来的悄无声息,刚走到位置上,斜过的两位皇子齐齐起身行礼,“见过师族长。” 师海寻挺直腰,木着脸:“嗯、嗯,两位殿下不必多礼。” 大皇子萧长晋,也是太子殿下,行色匆匆自殿外进来,他监国理政,忙于公务,抽空还回东宫陪了一会孕中待产的太子妃,本该一道出席的太子妃因着身子渐重,今夜并未前来。 萧长泽在琼林宫外遇上了二皇子萧长容,因为私跑出府的事,想起二哥心里就毛毛的,但萧长容背上还背了个人,六皇子萧长瑜趴在他肩头,远远看见他招了招手,探着头道:“三哥!” 谁都知道月妃娘娘宠冠后宫,两个亲生孩子却不怎么争气,一个离经叛道,一个不谙世事。 父皇和母妃都是一样的品行性情端正,萧长泽一直认为,他的不学无术是自发的,但萧长瑜的单纯全是萧长容惯出来的。 “怎么让二哥背着?”萧长泽问。 萧长瑜蹬了蹬腿,“崴到了。” 肯定不严重,要是严重,现在围着的就是一群太医了。 萧长泽:“下来。” 萧长瑜:“哦。” 萧长容却没放手,背着人径直走开:“别理他。” 萧长泽:“……” 萧长瑜扶着萧长容肩膀,扯着脖子往后看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纠结不已。 萧长泽深吸一口气,怀疑他才是那个被收养的。 谢灵如和薛玄一前一后进来,白天还好好的薛玄脖颈上多了一道鲜红的挠痕,怀里仍旧抱着他那个走哪抱哪的兔子,不一样的是,兔子耳朵上绑着个血玉做的坠子。 谢灵如耳朵上的玉坠已经换成了精致小巧的金灯笼,坠着流苏。 师海寻惊奇不已,抬头看一眼,抬头又看一眼,还是惊奇再看一眼。 直到两人均已落座,谢灵如忍无可忍地瞪了一眼师海寻。 师海寻无辜地收回视线。 宿雪溪最后进来,落座需经过他们几人的位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师海寻一见他,眼睛里忧心之色掩不住,从人皇将宿雪溪带走后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他人,也不知道人皇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宿雪溪在他旁边坐下,师海寻微微向他那边偏身,低声关心道:“人皇说什么?” 宿雪溪也压低声音:“你直接去问谢灵如要,他会给的。” 他答非所问,师海寻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而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太相信,怯怯地道:“不会吧。”而且薛玄都挨打了。 谢灵如已经忘了刚才的小插曲,坐在位置上等待开宴,师海寻忽然凑过来,小声道:“我也想要一个。” 谢灵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