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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切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也不再属于他的世界。 祝茗侧头看去,一旁的温执明出乎意料地安静,低着头摆弄手机,笑得很幸福。 半秒后,他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 【尊敬的旅客,您已成功预订3月3日前往H省的机票,请您至少提前1小时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祝您旅途愉快!】 3月3日。 从今天开始算起,正好是第七天。 ——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啊。 祝茗垂着视线,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缓缓叹了口气。 看来有一件事,必须紧迫地提上日程了。 “……这七天里,你不会监视我的行为,对吧?主系统阁下。” 见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主系统收起了紧紧相逼的态度,慢悠悠道:“当然,我可是很忙的喵,我和世界意志不一样,只要你不把世界搞得崩溃,做什么都可以喵。” 祝茗对它没有好脸色,翻了个白眼:“就算我让世界崩坏,以你的处理速度,也根本来不及修补吧?” 主系统对此的回答是一个颜文字:(^v^) 祝茗叉掉半透明屏幕,抬眼对上恋人水一样温柔的目光。 温执明向他伸手:“散场了,走吗?” 祝茗搭上他的手,露出与平常别无二致的狡黠笑脸:“走呀。” —— 温执明是开车来的,但他折腾了一天,如今已经没有精力再开一晚上车回到城里,李昭珩导演大手一挥,在影视基地旁边给两人订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让他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就当是感谢小祝帮我拿到第二个最佳导演。”李皇金口玉言,祝将军便大喜谢恩,牵着正式确立关系的未婚夫进了门。 转身就把人压在了门上。 不说话,也不接吻,甚至不笑,就这么看着,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温执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逐渐疑神疑鬼,他想起刚才求婚时损友们喷射的彩带和亮片,摸了摸脸:“……我脸上没擦干净吗?” 祝茗捉住他的手,欺身靠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圆眼睛微微眯起,颜色较常人更浅的虹膜映射着头顶的灯光,看上去更像一只妖异的狐狸。 微苦的清茶气息钻进鼻腔,而狐狸的爪子扶上他的侧脸,柔软的嘴唇蹭过嘴角和脸颊,落在耳边,轻声开口:“温先生恢复记忆了,想起我了,对吧?” 温执明喉结动了动。 问题本身平滑地溜过大脑,他满脑子只不着边际地想着一件事。 ——祝嘉木到底是茶树成精还是狐狸成精?或者是一只吃茶叶长大的狐狸? 于是嘴上便不假思索地诚实回答:“嗯。” 眼看着祝茗唇角缓缓绽开狡猾的微笑:“嗯哼,那我们可以来算算账啦,男、朋、友。” “嗯嗯……嗯?” 温执明猛然回神,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睚眦必报的祝将军身上魅惑的粉红泡泡化作黑气,完美的微笑里溢出咬牙切齿的气息:“温先生,你知道我在看偶像剧的时候,最讨厌什么情节吗?” 温执明垂着脑袋看地,像是突然爱上了研究木地板,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嘉木,我其实有点困了……” 但祝茗本来也不是真的要问他,只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所以温执明的逃避策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祝将军笑眯眯地松了手,很好说话地帮温先生脱了外套,掀开被子,同时在耳边恶魔低语:“我最讨厌恋人里自诩上位者的一方,瞒着对方只身涉险,美其名曰‘为了你好’。” 温执明:…… 啊,完蛋。 祝茗图穷匕见:“温先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一个人对付白歌的?” 面对恋人的攻势,温执明试图蒙混过关,脑子飞快转动找借口:“当、当然是在医院,失忆之后,我不认得你,你非要说是我的小情人……没错,都是因为你非要玩什么金主包养play啊!” ——自从恢复记忆,他又是忙着帮警方收拾残局,又是忙着赶去现场求婚,还没来得及理清这段突然找回的记忆,此时仔细一琢磨,再想起失忆后的半年两人的相处,便觉得简直混乱到没眼看。 什么冷酷金主和小金丝雀,浴室吃自助,放不下的私人服务…… 这种只能关起门来当闺房乐趣的话,祝嘉木说出来居然毫不脸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害得他深信不疑,丢了那么久的人,难道还不足以抵消他一直瞒着祝嘉木的过错吗?! 温执明精神一振,感觉自己又行了,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也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严肃地看着蹬鼻子上脸的小男友:“我又不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会把事情告诉你?祝嘉木,你不要倒打一耙。” ——撒谎。 祝茗冷笑一声,如果他真是只狐狸,此刻恐怕气得尾巴毛都要炸起来。 ——温大经纪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还不肯坦白从宽。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温先生既然当时不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那刚才在心虚什么?” 温执明:…… 唉,孩子不好骗啊。 “其二,对于失忆的温先生来说,我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小情人,白歌才是你朝夕相处的便宜弟弟,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去调查他?就算要调查,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支开小甜瓜,趁我不在一个人跑路?”祝将军顿了顿,盖棺定论,“你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证明白歌在嗑药,觉得这事危险,便把我排除在外,暗中调查。” “其三,你在医院,记忆又出了问题,能接触的消息最有可能来自你自己的手机,也就是说,你看到了失忆之前的你,留下的信息,由此可证,温先生,你,早在失忆之前,就开始瞒着我调查白歌嗑药的事了!” 祝茗越说越起劲,抬手恶狠狠地掐住温执明的脸颊揉捏:“这就是你的三宗罪,温大经纪人!” ——猜的八九不离十。 刚知道白歌被人保出来的时候,温执明就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问到了那家伙出看守所的时间,提前准备好了私家侦探,掐着点跟踪偷拍,本意是找出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靠山,却没想到会拍到他疑似聚众□□嗑药的照片。 侦探只是做灰色地带的生意,并不想沾上这种真的违法乱纪的事情,把照片发给他就退了他的款,拉黑遁逃了。 紧接着白歌到了综艺剧组,这事便暂时搁置,他那天任由那份有问题的地图引着自己去了那个死胡同,就是想在动手调查之前,最后再暗示敲打一下白歌,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白歌的疯狂。 不过…… 温执明心里其实有些庆幸自己车祸失忆,若是没出这档子事,恐怕不会有这样一个机会,亲手将白歌参与的这个贩毒团伙一网打尽。 但这种想法连他自己也知道糟糕透顶,更不敢跟祝嘉木说,为了家庭和睦感情融洽,他只能压在心里,决心一辈子都不说出去。 祝茗却看着他闪躲的眼神,阴恻恻开口:“温先生在想什么呀?该不会在想,还好失忆了,要不然都没办法去白歌身边做卧底?” 与心中所想一模一样,温执明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再想掩盖眼神已经来不及了。 祝茗:(^v^) 抬手对着脸颊肉一顿猛搓。 温执明被捏得张不开嘴,又理亏不敢反抗,灵机一动,想起自己被这小孩装柔弱装委屈拿捏的那些日子,抓着男友的手腕含含糊糊地示弱:“嘉木,松开,头疼……” 祝茗手一松,狐疑地盯着努力摆出吃痛神色的温执明,没有立刻相信:“真的疼?哪里疼?” 温执明一看有戏,立刻引着他的手去摸头上的大包:“今天晚上跟毒贩交易的时候,不小心撞……” 温执明闭上了嘴。 因为祝茗深吸了一口气,笑容消失了。 “这样呀……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温先生瞒着我,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还受了伤,差点没命,对吧?” 温执明义正辞严地为自己狡辩:“也没有很危险,我毫发无伤……除了这个包,我自己磕的。” 他目光如炬地与祝嘉木对视,试图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但一向小心眼的男朋友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追究。 祝茗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眼睛微微垂下,怅然地叹了口气:“唉,算啦。” 他这么说,反倒让温执明心里没底:“什么算了?” 祝茗深深看了他一眼,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异常温柔地摸了摸他发间肿起的大包。 “温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房间里的空气许久才重新流动起来。 “……你骗人。” 温执明终于从入定状态恢复,眼睛茫然地盯着恋人漂亮的脸蛋,嘴里重复了一遍:“骗人的吧?” 语气却不复最开始的肯定。 祝茗起初还有些担心主系统会跳出来打断自己,说一句便顿一下,眼睛不明显地转圈,环顾房间检查是否有赛博幽灵的监视,而后发现主系统说到做到,真的对他放任自流,语速便越来越快,很快讲完了整个故事。 从坠崖死亡到穿书绑定系统,再到爱上了书中的角色,动用聪明的头脑和强大的金手指,逆天改命。 一个荡气回肠跌宕起伏的爽文故事。 不,也不能说是讲完了。 ——因为祝茗隐去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没有告诉温执明,自己将会在七天后离开这个世界。 “我是不是骗人,温先生你应该最清楚吧?”祝茗望着他,耸了耸肩,“你遇到了天道,对不对?因为我放在你身上的道具,本来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长,可是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变成了灰色。” 温执明不说话了。 巨大的绿色人形,奇异的拐弯子弹,毫发无伤逃离追杀,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发生在“祝嘉木”身上的一切神奇的事情也有了解释,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切背景设定都为了衬托主角的脸谱化的反派角色,而是跨越千年时光,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祝将军。 温执明不再为这个离谱的故事感到震惊,反而有些“合该如此”的了然。 但了然只有一瞬,紧随其后涌现在心中的是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直觉向他报警,让他问出了祝茗从未提及却理应解释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突然告诉我?又为什么说……算了?” 这个话题如此跳脱,听起来与先前两人的谈话毫无关联,而且祝嘉木明明已经瞒了他一年,此刻突然提及,态度还这么反常,必然事出有因。 祝茗却眨眨眼,满脸无辜地笑起来:“嗯?当然是因为突然想起,我也有一直瞒着你的事,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原谅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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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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