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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冤、枉。”江潮生吓坏了,嘭的一声,双膝着地,趴在地上抖着身体解释,“我我我、们们们不,不不不知道……” “我相信你。”钟离棠神色无奈,“但师兄不信。如今江云起与雪团儿皆昏迷不醒,唯有你一人可问,你又说不出什么,师兄便有意对你使用搜魂术。唉,他是宗主,他执意如此,我劝不住。” “没了修为,本尊不过空有仙尊之名罢了,说的话,也没人听了。” 钟离棠轻叹一声,眉宇间隐隐有几分英雄迟暮的落寞之色。 随后,他解下腰间的白玉令牌,递给江潮生:“你且用它离开凌霄宗,回御兽宗找江宗主庇护吧。” 江潮生捧着白玉令牌,惶惶不安,一会回头看看人事不省的江云起,一会看看为他担心的钟离棠。 心里犹豫挣扎之际。 陆君霆忽然大步踏了进来,皱着眉黑着脸,开口便是指责钟离棠:“师弟养的小兽伤了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怎可来此通风报信?” “师兄。”钟离棠站了起来,挡在江潮生的身前,与他争辩,“江潮生不过筑基,修为低微,怎禁得住你使用搜魂术?” 陆君霆冷笑:“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养子罢了,比不得江少主尊贵,就是被搜魂术弄成傻子,甚至死了,量江宗主也不会与我计较。” “师兄!” “师弟,我意已决。哼!他们一来,那小兽就忽然发疯伤人,怎会如此巧合?我看就是他们故意设计想摸黑我凌霄宗,也看我答不答应!”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辞未必没有漏洞。 奈何钟离棠名声太好,言行举止又一心护他,江潮生着实没想到仙尊也会做戏。加之陆君霆威名在外,又雷霆动作,没有留给他仔细思考的时间,几乎是话音一落,就伸出大手,扣住他的天灵盖。 感觉到一股陌生强大的神识,正缓缓靠近自己的识海。 江潮生白了脸,瞳孔骤缩。 他命贱,赌不起。 “是兄长!” 江潮生大喊,甚至都不结巴了。 闻言,陆君霆的神识骤然停下,但并未撤走,呵斥道:“继续说!” 既然已经开口了,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江潮生苦涩一笑:“父亲来信责骂兄长办事不利,兄长便逼我设法令贵宗交出管事,否则便要杀了我。”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后只想出了个令贵宗亏欠我等,不得不拿管事交换,以平息事端的蠢笨办法。” 江潮生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上还未完全消失的淡淡抓痕。 疼,他受着。伤,他受着。罪,他受着。即便他被失去理智的小龙崽杀死了,也无所谓,因为他那位好兄长压根不在乎。 他的好兄长只在乎能不能带走管事令父亲息怒,能不能报复曾令他颜面尽失的小龙崽,以及能不能令容颜绝世的仙尊大人亏欠他,就够了。 呵。 “宗里曾发现一果,食之,可通体逸香,不过这香留存时间短暂,且只有兽类能闻到,且会诱使兽类凶性大发……” - 江潮生交代完毕后。 钟离棠与陆君霆离了客舍。 “依我看,这江氏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君霆冷声道,“兄长骄横暴虐,弟弟也是个心机深沉的。” 钟离棠叹道:“不过是为了苟活罢了……他说出了真相,待江云起苏醒,与之回御兽宗后怕是没有活路。” 届时,如果江潮生愿意的话。他想,不若将其送去灵觉寺做个俗家弟子,有好友净心的教导,或许能令那孩子的心思澄澈些。 日后也能挺起胸膛,活得轻松一些,不至于继续奴颜婢膝地苟活。 两人离开丹峰前,又遇丹峰峰主,钟离棠叫住他:“坐忘峰的库房里有一些温养神魂的天材地宝,若你医治江云起时需要,尽可以去取用。” 丹峰峰主愣了一下:“啊,不用不用,江云起的神魂并未受伤。” 这下,换钟离棠怔住了。 “神魂未伤?”钟离棠蹙了蹙眉,严肃地问,“你可确定?” 丹峰峰主点头:“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师弟,怎么了?”陆君霆问。 钟离棠挥退了丹峰峰主,才低声遇陆君霆道出自己心中的怀疑:“江云起所修功法,应当不是御兽宗的传统功法……” 御兽宗的立宗功法,是修士与契约兽荣辱与共,修为互补,伤害同担,待到功法修炼至大乘后,修士与兽甚至能合二为一。 如今青狼身消神灭,身为契主的江云起却神魂无恙,未免有些奇怪。 “他母亲出身仙女观,可是兼修了仙女观的秘法?”陆君霆道。 此言不无道理。 但钟离棠一想到地下斗兽场的事,便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 陆君霆送钟离棠回了坐忘峰。 “师弟且歇息吧,稍后我自会去凌霄殿与诸位同门说明真相。” 他不忍师弟太劳累。 “那便劳烦师兄了。”钟离棠别过陆君霆。 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被他喊住。 “怎么了,师兄?”钟离棠问。 陆君霆有许多话想说,但望着眉眼倦怠的钟离棠,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师弟要走,又能走去哪呢……” 钟离棠说要带小龙崽离开时,话语里的认真,终究还是被他察觉了。 宗外有夜寄雨等魔头等着杀他,是啊,他要离开,又能去哪儿呢? 钟离棠想着这个问题,回到了书房,把犹沉睡的小龙崽抱进怀里,边抚摸着他的脊背,边思考如果哪天不得不离开凌霄宗,该去哪儿? 去灵觉寺,怕会扰了佛门的清净,不妥。去妖族,就算妖王前辈愿意庇护他,恐怕其他大妖也会有微词。海域归墟有古老强大的结界阻隔外人进入,倒是个好去处,但是一想到鲛皇的性子,钟离棠便有些头疼。 而在钟离棠还没有想好去处前。 离宗多日的洛如珩回来了。 甚至顾不上去正气堂交任务,就急匆匆来了坐忘峰,见钟离棠。 “小师叔,您看。” 洛如珩呈上一个红木匣,打开后,之间黄色的丝绸上赫然躺着一根玉白的鱼刺。 钟离棠目光扫过后,一凝。 “我顺着花州另一处查封的斗兽场,追查了几个客人,几经周折,从凡间皇室的一位外戚手中得到了此物。” 洛如珩说着,小心翼翼地抬头,觑了眼钟离棠的脸色,果然很难看。因为那根鱼刺不是普通的鱼刺,而是来自一头海域鲛人身上的鲛骨。 咬了咬牙,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乌檀琴匣,双手托着。 “还有一事,我家里先辈曾得一宝琴,不过却已损坏,听闻小师叔擅琴,所以托我拿来给您掌掌眼,看看可还能修好……” 话没说话,便被钟离棠抬手打断。 “事有轻重缓急,此事稍后再议。你且代我传讯海域,请鲛皇速速来此一趟。” 洛如珩讪讪收了琴匣:“哦,好的。” 而在他灵讯传达海域归墟,不过一刻,鲛皇便出现在了坐忘峰。 室外的池塘中央,涟漪忽起。 银鱼们纷纷疯狂挥舞鱼鳍,游到平日不敢去的岸边贴着,瑟瑟发抖。 随着涟漪越来越大,哗啦一声,一条粉色的鱼尾,甩出了水面。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刚醒来的小龙崽,流下了口水。
第16章 哭哭哭哭 粉色鱼尾在日光的照耀下,几乎每一片鳞都在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啪—— 鱼尾拍了下水面,溅起无数水花,如雨般落下时,一张宛若清水芙蓉的脸庞冒出了水面,粉眸晶莹,海藻般长而密的粉发披散在脑后。 哦,原来是一条半人半鱼啊,应该是不能吃的。 急需进食的小龙崽失望地擦了擦口水。 “咦,银鱼怎么只剩一丁点了?”沧月尾巴一甩,瞬间从池塘中央游到岸边,粉眸不经意地一扫,便发觉银鱼的数目不对。 钟离棠还没来得及回答。 饥肠辘辘的小龙崽,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沧月。 只见他三两步,连跑带飞地窜到岸边,爪牙并用地捞起四五条还没有来得及逃离岸边的银鱼。 “烤!”小龙崽扭头冲几天未见的洛如珩要求,“帮我烤嗷!” 洛如珩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 鲛皇在此,他可不敢。 这时,司秋过来送药了,小龙崽瞧见后,便喊他过来烤鱼。 “好,稍等。”司秋还端着药呢,暂时腾不开手。 沧月扫了眼小龙崽与司秋,这会,哪还不明白银鱼少了的原因。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眼睛一眨,眼眶便盈满了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帘,颗颗分明,化作粉色珍珠,噼里啪啦地落到地上水里。 尤其他气质清纯,眉眼生得乖巧稚气,一哭起来,便显得脆弱可怜。 “呜呜呜,你们怎么可以吃银鱼,那是我送给仙尊的呜呜呜……” 沧月一边哭,一边上了岸,粉色鱼尾化作修长的双腿,被一袭鲛纱制成的蓝色锦衣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乳燕投林一般,扑入钟离棠的怀里。 看得司秋目瞪口呆,这就是师兄所说的鲛皇的厉害吗?他扭头向洛如珩投去求证的目光,洛如珩悄悄地对他点了点头。 “是我让雪团儿吃的。”钟离棠叹了口气,拍了拍沧月的头以示安慰,然后扶起他的肩,后退一步,负着手道,“此事我应先与你说一声才是,是我不对,还望你见谅。” 沧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呜呜呜……仙尊大人永远都不会错,错的定是那头贪吃的黑疙瘩。” “嗷呜?!”叫他黑疙瘩?! 小龙崽气得人话都不会说了。 也是这一刻,他才知道,世上不止毛绒绒讨厌,有鳞片的也讨厌! 当然除了他。 - 好在钟离棠经历过胡十四与小龙崽初次见面的混乱,及时以身体不适得立刻喝药为借口,暂时让一鱼一龙搁置了冲突。 不过也只是一时。 书房里。 司秋一放下药,就被见势不妙的洛如珩拉走了。 只剩下钟离棠,以及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小龙崽、沧月。 钟离棠坐进书桌后的椅中,端起药碗慢慢喝。药依然苦涩,只是重生回来喝了许多天,已经习惯了,所以眉都没皱一下。 沧月拉了张椅子,挨着钟离棠,坐在书桌的一侧。 小龙崽索性蹲在书桌的一角瞪着他。 “我应该早些过来看望您的。”沧月不哭了,只是眼睛还红着,说着也带着哭腔,“您怎么病成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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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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