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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死了,父亲大人合该知道。”江潮生却面色悲伤地恳求,“仙尊大人,可否容我回御兽宗为兄长报丧。” 江云起死了,钟离棠不觉得江潮生一个养子回御兽宗会好过,便不答反问:“你可想去灵觉寺?若你愿意,我会设法送你去佛子身边做个俗家弟子,御兽宗的人不敢去找的麻烦。” 闻言,江潮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经历了钟离棠与陆君霆做戏诈他一事,他还当仙尊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光明磊落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从来都是他小人之心罢了。 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多谢仙尊大人的好意。只是父亲大人对我有恩,眼下兄长去世了,若我再离开父亲大人身边,实在不孝。” 江潮生不愿意,钟离棠也不能勉强。 “报丧一事,自会有人前去。”钟离棠为了避免徒生波折,最后婉拒了他离开的请求,“过几天江宗主会来凌霄宗。届时你可随其同归。” 江潮生便不再强求。 一旁的谢重渊不满钟离棠与江潮生说话忽视了他:“咳,还去不去拿药了?” 钟离棠让他稍等片刻,又问江潮生:“江云起契约不成,留下的契约阵法,反而无意令我们结了契,你身为他的弟弟,可知解除之法?” 他这一问,纯粹是心血来潮。 说罢,想起以江潮生低微的修为,怕是还没有习得御兽宗的核心功法,便想算了,谁知—— “契约了这么强大的兽,您舍得解契啊?”江潮生是真的惊讶了。 御兽修士对强大兽类的追逐堪称狂热,否则江云起也不会轻易被他鼓动。虽不知谢重渊缘何化了形,但一头小兽短时间内能成长如斯,可见其潜力。而且连元婴修士都强行契约不了的,该是一抹多强大的兽魂啊。 江潮生垂下眼,眸光闪烁。 “对啊,仙尊大人您当真舍得?”谢重渊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明明他觉得契约像狗链子,打从心眼里厌恶,才会在被江云起强行契约时,无比抗拒,甚至宁死也不屈从。与钟离棠误打误撞结契后,替他承担病痛,也非常不习惯“自己”的虚弱。 可当听到钟离棠比他还急着解契时,心里忽然就不高兴了。 “对,不舍得。”钟离棠淡淡道。 谢重渊刚要得意地笑,就听他又道: “——不舍得你受束缚,也不舍得你吃不该吃的苦。”钟离棠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便这么说了。他想,这或许就是《灵兽入门》一书上说的,灵兽养久了就会如同家人,再舍不得其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谢重渊却想歪了,心中一甜,差点咧嘴笑了出来。还是拼命回想幻象中自己被杀的一瞬,才没真让嘴角翘起来。 令钟离棠没想到的是。 江潮生最后犹疑了一会儿,还真地拿出了一张解除契约的阵法图。 “我……以前凑巧看兄长画过,就记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钟离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原以为江潮生是个被欺凌的小可怜,现在看来,或许是他看走眼了。 御兽修士的契约事关重大,该多凑巧,才会叫他给看见并记住呢。 “多谢。”钟离棠收下阵法图。 江潮生连忙摆手:“也是为兄长赎罪,当不得仙尊大人一声谢。” 然后便辞过钟离棠,老老实实地回客舍呆着。 钟离棠与谢重渊便去丹峰峰主常在的丹房找他,但是那儿地方小,可容不下谢重渊的巨龙形态,所以他依着麒麟血传承记忆中的化形讯息,把鳞片幻化成了衣裳,是照着幻象里的“他”幻化的。 一身松松垮垮露着胸肌的织金玄衣。 为了搭配,谢重渊还把宝贝的金项圈取出来戴在脖子上。 “怎么样?”他朝钟离棠挑了挑眉,“比之前那身黑衣好看吧?” 钟离棠:“……好看。” 嗯,雪团儿当真是偏爱金子,连幻化的衣裳都要有大片的金色纹路。 进了丹房,丹峰峰主果然在。 “劳烦师侄给他看看。”钟离棠指了指谢重渊,“他吞噬的水麒麟血,与他属性不合,也不知是否会留下什么隐患。” 丹峰峰主便给谢重渊把脉,又用灵力把他浑身上下探查了一番:“师叔放心,他现在的身体好得很。” 然后有些好奇地问:“不知师叔哪来的麒麟血?可还有多余的?” 要是有多余的,他愿意用全部家当换一滴,好拿来研究炼制新丹药。 钟离棠摇了摇头:“只此一滴,还是妖王前辈留下的。” 一听是胡十四的东西,谢重渊顿时感觉像吞了苍蝇,怪恶心的。 他的五官倏地皱成一团。 钟离棠还以为他又因为契约不适了,忙问丹峰峰主可有药缓解。 “回小师叔,弟子这儿丹药有的是。但恐怕对他都没用啊。”丹峰峰主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胖肚子。 钟离棠:“嗯?” “因为按照您的说法,根源在您的身上啊。”丹峰峰主道,“而您,是吃不了那些缓解的丹药的。” 钟离棠身子骨弱,许多丹药因为承受不住药力而不能服用。能服用的,又或多或少与他平日所喝的汤药有冲突,也不能用。 所以谢重渊不适也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既然钟离棠来了。 丹峰峰主自然会顺便给他把一把脉,谁知这一看,却吓了他一大跳:“我的小师叔啊,您究竟做了什么?您体内的脏腑怎么伤得如此厉害,经脉怎么隐隐有裂纹?我的天啊,您的灵根也有被阵法榨取之象……” 一阵痛心疾首之后。 他说:“小师叔,您得静养!好好地静养,切记以后不能大喜大悲伤了心神,身子也万万再不能劳累,亦或者是借外力使用灵力了。” 钟离棠垂下眼,避开丹峰峰主郑重的目光。 今生意外频发,他未能静养。 而前世,他起初的几年一直呆在坐忘峰静养,所以身子要远比现在好很多。还是直到听说好友净心失踪的消息,他心怀愧疚,拖着病体离开凌霄宗四处寻找,在途中因劳累与反击欲杀他的魔族,才使得火毒发作。 犹记得当时,他毒发盲了双眼,只能就近找上御兽宗寻求帮助。 还隐姓埋名,装作散修。 本想买一只仙鹤,载他回凌霄宗,谁知竟撞上江云起欺辱一头刚化形的兽……回忆到这里,钟离棠猛然发觉,那兽的遭遇似乎与书上所写的谢重渊的经历极为相似,可他掐指算一算时间,却对不上,许是巧合罢了。 他当时为了救下那兽,不得已暴露了身份。 然而不久,他体内的火毒再次发作,病得厉害。好在陆君霆收到消息接他离开前,他强撑着在昏倒前,留下了为那兽赎身的灵石…… 只是转念想到地下斗兽场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钟离棠就不免隔着一世,为那兽担忧。 哪怕前世地下斗兽场的事并未暴露,他不知晓。哪怕他被带回凌霄宗后,昏昏噩噩地卧床了许久,无力操心别人…… 发觉钟离棠走了神,丹峰峰主稍稍提高了音量。 “小师叔!您真的不能再把弟子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您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了啊,否则的话……” 未尽之语,皆在他骤然感伤的眼神里。 谢重渊不由地心中震动。 想起先前昏迷时,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炸了的时候,是忽然出现的一丝冰冷,救回了他。他不懂,明明未来会冷酷地杀了他的人,现在为何要费心费力地救他?又是珍贵的麒麟血,又是冒着死亡的危险。 - 稍后,离了丹峰。 钟离棠与谢重渊又去了一趟阵峰。 阵峰的修士们,虽然拿到契约阵法图纸研究也没多久,但是因着宗主要求,又事关仙尊大人,故不敢懈怠,几乎一峰的修士都在埋头钻研。 以致他们来时还真有了点成果。 “这种契约真可耻!完全是契主对契约兽单方面的压榨与奴役啊。” “伤,只让契约兽承担。契主还能反过来摄取契约兽辛辛苦苦修炼的修为,如此一来,契约兽几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炉鼎啊!” “琢磨出这种卑鄙契约的人,简直就是阵修的耻辱啊,其罪当诛!” 阵峰修士们义愤填膺。 待到钟离棠拿出江潮生给的阵法图后,又纷纷闭嘴,干脆利落地拓印了好几份,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师兄,此阵可能用来解除我们的契约?”钟离棠问。 阵峰峰主拿着图纸,低头看得认真:“师弟稍等片刻,且让我仔细瞧上一遍再说……这块阵纹与契约阵法外圈右上角的一块阵纹对上了,嗯,不错不错,两者的作用相反,正是互解之象……” 忽然,他皱起眉,“咦”了一声。 钟离棠问:“怎么了,师兄?” “我们平日所用的文字,是只要识了字的人都能看懂,那么像契纹阵纹这种东西,便如同加了密的文字,若非有心钻研,是看不懂的。而加密,各宗甚至各人,都有各自的习惯与特色……”阵峰峰主怕钟离棠这个剑修听不明白,还特意举了通俗易通的例子,为他细细解释。 然后指了一处阵纹给钟离棠看。 “喏,师弟你看这块,就有仙女观的影子。但是要想知道这块阵纹具体是什么意思,还是得请教仙女观的修士……” 仙女观么…… 钟离棠若有所思。 “这解契阵图看起来大致可行,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与阵峰的弟子们再研究研究。”阵峰峰主最后给出了答案。 钟离棠问:“不知需要多久?” “两三天足以。”阵峰峰主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钟离棠点了点头,对这个时间还能接受,之后又请阵峰峰主推荐了几本阵法书籍,虚心求教了他自学阵法后遇到的一些困惑。 然后便携谢重渊与阵峰的一众修士们告辞,不再打搅。 而自离开丹峰便陷入沉默的谢重渊,待回坐忘峰后,终于开了尊口。 “我不急着解除你我之间的契约。”谢重渊忍不住说。 言下之意,是可以缓一缓。 钟离棠道:“嗯,我急。” 好意被拒绝,谢重渊一脸郁闷,不开心几乎要从绿眼睛里溢出来了。 钟离棠垂眸想了想,解下腰间的白玉令牌给他:“我去书房看会书。你若是无聊,便去库房转转吧,若是看上什么,尽管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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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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