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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要让“犯错”的他被打那里,又、又、又实在…… 最后竟羞急得红了一张脸。 如落霞侵染涔云,艳丽夺目的红,从双颊耳根,飞快地往下蔓延过修长光洁的鹅颈,又蜿蜒而过清瘦灵巧的锁骨,把哪怕病了已有一段时日仍然还有一层薄而漂亮的肌肉的胸膛,也铺满了红霞,映得因寒冷而亭亭玉立的茱萸,色泽比往日浓郁了几分,再向下是劲瘦的腰肢…… 谢重渊慌忙偏过头,看地,看窗,看窗外的花花草草,就是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钟离棠,只有双手还故作镇定地继续为钟离棠换衣裳。 可是他不知道。 他过于激荡的情绪,竟引得钟离棠后腰右侧处的兽纹微微一烫。解契后这纹路已无契约效力,但到底与本尊的神魂,仍残留着微弱的联系。 眼睛看不见到底是影响了钟离棠的判断,他摸了摸后腰,误会谢重渊是太生气了,于是轻声地解释道:“我的身体我最是了解,即便好生养着,不劳心身,也不过至多能撑十年罢了,而十年光阴于我等修行之人不过弹指一挥,多一日少一日的,无甚区别……不过,我用这少的时日换做我认为对的事,如此一意孤行,未曾考虑亲近之人的想法,确实有错。” 抿了抿唇,他艰难道:“你若想打回来,便动手吧。” 谢重渊给他穿好衣裳,才转过头,闻言,什么旖旎的情绪都没了,幽绿的眼睛恨恨地瞪着钟离棠,怨念地嘟囔:“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了?哼,也不想想你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大病未愈,我怎么敢打你?” 钟离棠暗舒了一口气。 “但是!” 钟离棠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要说清楚!什么叫你只能活十年?我不会信的!”谢重渊道。 自是因为钟离棠前世只撑了这么久,身体便已经到了极限,即便最后没有在昆吾山与谢重渊同归于尽,也是活不了几天的。 然而前世的事,还不能说与他听。 想了想,钟离棠缓缓道:“重渊,你要知道,万事万物都有寂灭的一天,渺小如你我,也不会例外,而我,只是比你早一些重归天地罢了。” 他养了谢重渊许久,谢重渊对他心生依赖,也实属正常。只是他迟早要死的,不如便趁这机会,教谢重渊坦然面对亲近之人的死亡。 又顺着说起了自己的身后事。 “……我死之后,你不妨去妖族境内,那里生活着许多与你一样的化形兽妖,打交道不似别处费心。妖王前辈的性子你或许不喜欢,与之相处不来,但若你遇上什么难处去找他,我想妖王前辈也不会吝啬帮助……” 却听得谢重渊十分暴躁。 现实与幻境几乎如出一辙的提议,又勾起了“他”被欺骗的怨愤情绪。谢重渊一把抓住钟离棠潮湿冰冷的发尾,脱口而出的话,一瞬间几乎分不清是自己说的,还是幻境里的他在质问那个辜负了他信任的钟离棠:“别说了!我不会去的,妖族才不是什么好去处!那里不会容留我。” “怎么会……”钟离棠皱了皱眉头。 谢重渊指尖燃起灰焰,火苗危险地跃动着,随时可能烧到钟离棠的白发,以灰焰厉害的腐蚀性,不稍片刻,就会连人一起烧光,什么都不剩:“你的妖王前辈,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庇护我,你骗我!骗得我好苦!” “好,那便不去。”钟离棠不是独断专行的大家长,说出来就是想与谢重渊商量,如今见他反应激烈,便不强迫他,“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谢重渊汹涌澎湃的情绪顿时泄如山洪,不禁幽怨地瞥了钟离棠一眼,这人怎么每每关键时刻,都能令他心软,止住他几欲脱缰的恶意? “我哪里都不会去!总之,钟离棠,你别想丢开我!死也别想!”他说得悻悻,指尖可怕的火焰却化作灰色游龙,脱离指尖,从钟离棠的发尾游走到发根,未伤发丝分毫,反而为其烘干了水分,驱散了寒意。 几乎浑身都在冒着怨气的人形恶龙,又吓了来送东西的司秋一跳。 一听是给仙尊做法衣,器峰峰主立刻推掉了手头上的所有事务,优先把司秋送来的上好白貂皮,制作成既保暖又可抵御术法攻击的极品法衣。 司秋不知道钟离棠何时会苏醒,只好在一旁守着,刚做好就匆匆拿回来,没想到竟赶巧了,于是惊吓过后又是满脸惊喜,小心翼翼地绕过怨气十足的谢重渊,把白貂裘抖开,给钟离棠披上:“您醒了可太好了。” “让你担心了。”钟离棠眨了下眼。 司秋没发现他眼睛的问题,嘿嘿一声,把剩下的貂皮做成的小玩意塞进他手里。 钟离棠一摸到那小玩意表面的绒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又摸了摸身上裘衣的绒毛,果然……司秋会错了他的意。这料子本是见谢重渊喜欢,想留着给他制成法衣的,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穿在了他的身上。 “罢了。”他叹道,“劳你再跑一趟,请师兄过来。” 司秋听命退下。 徒留谢重渊死死地盯着钟离棠身上的白貂裘,与幻象里他被江云起那个死人鞭笞时瞧见的钟离棠的穿着,此时此刻,竟只差一条覆眼的冰绡! 现实与幻象的又一次交错,令他恍然意识到,钟离棠不止会双目失明,还会越病越厉害,甚至最后会真的死去——初见钟离棠时看见的幻象,那个流了许多血躺在雪地里,被他护在身下看不清是谁的人,在这一瞬间,忽然浮现出一个令他恐惧的答案——是钟离棠,是死去的钟离棠。 不,不会的,钟离棠不会死的。他不会让钟离棠就这么死了的!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是病死。钟离棠那么狠心杀了“他”,便是死也合该死在他的手里,病死太轻松了,他要治好钟离棠的病,然后狠狠地报复他……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咳咳咳……” 霸道狠戾的宣言还没说完,谢重渊就是一阵惊天动地得咳嗽,好不容易咳完,还没缓过来,一张嘴,又是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 “你虽是火龙,但那寒泉水冷,你陪我泡了许久,想来是受了风寒。”钟离棠举起手中的小玩意,好心道,“乖,先把这穿上。” 那乍看是两个洞的暖手袖筒,细看其实是八个洞的貂皮小背心,不是人的尺寸,是兽的,还得他谢重渊变成小龙崽的模样才能穿得上! “阿嚏……”谢重渊磨了磨牙,拒绝道,“我不穿。” 钟离棠不说话,只默默脱下身上的白貂裘。 “我穿!我穿还不行么咳咳咳……” 于是待陆君霆等人来到外间时,便看到钟离棠正慢腾腾地从里间走出,而他的脚边,则跟着一头四肢短短、肚子鼓鼓的黑胖龙崽,穿着紧身的白色毛绒背心,露着双翼与桃心尾巴,走一步要不习惯地扭两下。 “噗。”洛如珩被他滑稽的模样与姿态逗笑。 司秋好一点,给面子没笑,就是双肩颤抖,头也快低到地上去了。 “嗷呜!” 郁闷的谢重渊,向他们发出了毫无威慑力的恶龙咆哮。 钟离棠算脚步声,知道来了有六人,除了已然出声暴露的洛如珩与司秋外,陆君霆应当也来了,还有一位身上有浓郁的丹香,该是丹峰峰主,另有两位客人,却不好猜了,便问道:“二位来访,可是有事未了?” 话音刚落,一道飘逸的脚步声响起,是有人靠近了一步。 “有一法,或许可缓解仙尊您身中的火毒。” “——是为合欢宗双修秘法。”
第35章 非吾之道 恰午后, 风光正好。 天上云卷云舒,庭前微风缱绻,白海棠摇曳出几缕香。 “我方才没听清, 您说什么?” 钟离棠病弱的身子实在站不住, 便循着记忆里外间的布局,轻移脚步, 先落坐在榻上, 然后拢了拢肩头有些滑落的白貂裘,用厚实暖和的裘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往里缩了缩脖子, 几乎把大半张脸都埋在雪白柔软的绒毛里,只露出一点几乎与毛色融为一体的鼻尖与半垂着的眉眼。 通过双修缓解火毒?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某些不可言说的尴尬记忆。 顿时把脸埋藏得更深了。 只盼自己听错了。 “吾女芸娘虽无助纣为虐之心, 但行其实, 若非她的助力, 那江天阔也不会成为一宗之主, 以邪契作恶, 还险些坏了仙尊与妖王之约。至于吾那外孙江云起,被刻意养歪,做下诸多错事、恶事……老身既为他们的血亲, 亦难辞其咎。”仙女观的观主朝钟离棠福了福身,娓娓道出来意。 一听到江天阔与江云起两人的名字。 谢重渊喉间发出一阵嫌恶的低鸣。 钟离棠闻声, 皱了皱眉, 从毛绒绒的白貂裘中,悄悄伸出几根纤长的手指,指尖朝他所在的方向招了招,然后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膝上。 收到暗示,小龙崽眼睛一亮, 瞬间把那些恶心的人与事抛之脑后,扇扇翅膀,屁颠屁颠地飞跃到钟离棠的腿上趴着,给他充当暖手炉。 仙女观观主惭愧道:“还累得仙尊病情加重,让老身这心里愈发过意不去……仙尊为人清正,自成名以来,从未有持才傲物、以权谋私之举,多年来更是矜矜业业为天下苍生遮风挡雨……老身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您陨落,所以今愿献出观中封藏的前身秘法,但求能为仙尊去病解毒。” “需一修行之人,不拘男女,与之交合……” 钟离棠眼皮子一跳,忙道了声“且慢”,阻止仙女观观主继续往下说去,然后喊洛如珩带司秋与谢重渊出去。 “嗷咳咳咳……”谢重渊想留下,继续听。 “劳烦师侄为他开一副祛风寒的汤药。”钟离棠故意没向丹峰峰主要简单省事的丹药,而是需要熬煮的汤药,想借此支开几个晚辈。 洛如珩便算了,司秋可还是个小少年。 至于谢重渊…… 钟离棠下意识不想他那么快了解双修,尤其是……神魂双修。 丹峰峰主三两下便为谢重渊开出一张方子,还把钟离棠稍后该喝的新药方与配好的药材交给司秋,又细细叮嘱了他熬煮的步骤。 谢重渊听到汤药,还没喝,嘴里就已经开始发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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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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