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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的也很豪华。 妖山楠木做厢,东海珍珠做帘,铺着雪原妖兽白熊皮做的毯子,用着凡间宫廷匠人精心制作的金银器具。 一进来,小龙崽的眼神,就不自由自主地被案几上的一盏精美的牡丹金灯所黏住。 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蕊心处是一粒粒金珠簇拥着一枚发光的悬珠。本就灿烂夺目的橙黄金色,在悬珠的照耀下,显得愈发华美迷人。 他挣出钟离棠的怀抱,拖着伤翅爬过去,趴在案几上,痴痴地望着。 钟离棠见小龙崽老老实实的,便随他去,一撩衣袍,盘腿坐下。 “洛氏果然豪富。” 跟着上了马车的洛如珩,摸了摸鼻子:“咳,族人是热衷经商了些……不过弟子最爱剑,绝对一心向道!” 钟离棠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问他要了伤药与纱布,处理手伤。 “那弟子就来为这小兽上药吧。”洛如珩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说罢,不等钟离棠应允,拿起一瓶药,就往小龙崽尾巴上的伤口倒。 略刺激的药,簌簌落进血肉里。 疼得毫无防备的小龙崽,再无心欣赏牡丹金灯,扭头冲洛如珩龇牙咧嘴,凶巴巴地吼:“嗷嗷嗷……” 同时,噼里啪啦。 几十粒金珠子从他的嘴里掉下,又咕噜咕噜,滚得到处都是。 洛如珩:“???” 吞金兽吧你? 小龙崽:“……” 吼声越来小,越来越小。 钟离棠的目光,越过僵住不动的小龙崽,落在他身后的牡丹金灯上。 蕊心处坑坑洼洼,只余一枚悬珠。 遥想前世,他被谢重渊俘去魔宫时,已病入膏肓,失明良久。 不过眼睛虽听不见,耳朵却是偶有听闻一两声仆役的抱怨,说谢重渊此人特别庸俗,好黄白之物,没想到竟是真的。 “你可知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许是钟离棠说这话的语气严肃了些,本来还有点儿心虚的小龙崽一听,梗着脖子,不服输地瞪着他。 所以呢,生气了?要冲他发火了?要像掌柜一样打他骂他了吗? “——你若是喜欢金子。回宗后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小龙崽怒气一滞。 “切不可再损毁窃取他人之物,知道吗?”钟离棠注视着他的眼睛。 小龙崽垂下脑袋:“嗷……” - “弟子的就是小师叔的,哪谈得上窃取。这小兽既然喜欢金珠,给他玩便是,反正也不值什么。”洛如珩倒不是有意讨好,只是慷慨惯了。 小龙崽脑袋倏地抬起,眼睛更是亮晶晶的,好似一对发光的绿宝石。 钟离棠包扎好伤手,把琴态的凤鸣九霄抱在膝上横放,仔细擦去血渍:“你的东西,你做主便是。” 小龙崽一听,立刻喜滋滋地把散落的金珠,用尾巴扒拉回身边。 看得洛如珩手痒,想摸一下,结果被小龙崽提前发觉,用桃心尾巴抽了一下,洛如珩也不恼,乐道:“小师叔,不知这小东西是什么兽?虽然长得怪丑的,还有点凶,但看久了,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小龙崽朝他龇了龇牙。 钟离棠擦琴的手一顿:“龙。” 一头来自异世界的暗黑巨龙,生来便拥有混乱与毁灭的力量。 以及灭世的命运。 洛如珩:“龙?” 他瞅了瞅头上长犄角,背上有蝠翼,肚子大大,四肢短短的丑萌小兽,实在无法把他与修真界已经灭绝但体型绝对修长的龙联系在一起。 应该只是以龙为名的兽吧。 比如“地龙”是蚯蚓的别称,“土龙”是指一种小鳄鱼,“水龙”其实是一种蜥蜴,蛇更是常常被称为“小龙”…… 他没认出小龙崽就是凶兽。 一是没亲眼见过,且天下模样奇怪的兽比比皆是,同时拥有蜥蜴、蝙蝠与羚羊血脉的混血兽,若恰好再有双绿眼睛,怕是比小龙崽都更像他本尊流传的画像,总不能因相似,便见一头兽,就杀一头。 二是凶兽的本体还在昆吾山的封印里,哪料到他竟分i身逃了出来。 “小师叔可给这小兽取了名?” 听到洛如珩的询问。 钟离棠手指一颤,拨动了琴弦,发出“咚”的一声。 “——谢重渊。” - 轻飘飘的三个字,犹如一声惊雷,炸得小龙崽头晕目眩、两耳嗡鸣。 良久,他视线缓缓聚焦。 只见倒塌的大殿前,刻着“凌霄殿”的匾额四分五裂,一群修士拿剑指着他,哪怕白衣染血,几乎站不稳,也不屈服,个个满脸怒容。 “休想本宗主交出师弟!” “吾等弟子,必誓死守护钟离仙尊!” 对此,耳畔传来一声轻呵。 小龙崽循声回头。 曾在幻象中见过的——由兽化作的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松松垮垮地穿着织金玄衣,披着墨氅,露出大片结实饱满的胸膛。 小龙崽的视线,却被男人腰间的金镶玉腰封,腕间的缠丝金镯,臂间的银鎏金臂环,颈间的金璎珞圈所吸引。 好、好多金银珠宝啊!未来的自己这么幸福的么?小龙崽羡慕坏了。 勉强移开视线,往上。 堪堪及肩的卷发自然散着,只用一条镶金嵌玉的额带约束,两侧蜷曲的须发随风动荡,拂过高耸的眉骨。 熟悉的墨绿竖瞳,眼神嘲弄。 小龙崽一眼看出男人的想法。 敢不自量力地阻拦他? 那就都杀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钟离棠来了。 他身体看起来比上次更羸弱了。 秋风萧瑟,凉入骨髓,可钟离棠却穿着单薄的广袖宽袍,赤脚踩着木屐,双颊浮着病态的红晕,被两名弟子虚虚搀扶着,才能成行。 而走几步,就要停下垂首闷咳。 眉尖颦蹙,眼尾湿红。 哪还像皎皎如月的仙尊…… 男人眸光微沉。 “若交出我,阁下是否会信守承诺,立刻退出凌霄宗?”钟离棠问。 男人抬了抬下巴,笑得玩味:“当然。” “多谢。”钟离棠说得真心实意。 然后独自强撑着病体,一步步走向男人。 “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短短几步路,耗尽了钟离棠的力气,身形一阵摇晃,他朝前倒去。 小龙崽下意识张开小短手去接,却接了空。钟离棠落入男人宽厚的怀里——好轻,像一朵花落进了他的怀里。 “我曾久居深潭,嗯……故名重渊。” “至于姓……嗯,就姓谢吧。” 气得小龙崽一阵嗷呜乱叫。 骗子!他根本没有名字!分明是临时现编的!别人都叫他暗黑君主! - “谢重渊听着也太像人名了。”洛如珩笑着建议,“小师叔,俗话说贱名好养活,我看您还是给他重取个名吧,比如黑炭、铁蛋、大壮……” 钟离棠听了,若有所思。 被气回现实的小龙崽听见洛如珩故意瞎取的名字后,更气了。 “嗷嗷嗷……” “不然还可以叫胖丫、大妞、翠花……”洛如珩越说越来劲。 小龙崽大怒,伸爪子就要挠他。 洛如珩拿过牡丹金灯格挡。 见状,钟离棠摇了摇头,怪不得师兄曾说他的大弟子有时不大稳重。 不过,看着一龙一人如此鲜活的模样,他重生以来虚浮的魂灵,倒是渐渐落到实处。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然小龙崽在剧情的惯性下,还是遭受了断角折翼之痛,但起码在地下斗兽场遭受数年折磨的命运,被改变了不是么。 小龙崽不会再像书里写的那样,被管事送给御兽宗少主当灵宠…… 钟离棠思绪一凝。 幕后主使会是御兽宗少主吗? 思索间,马车翻山越水,不过半日功夫,便从梅城来到花州另一端的莲城,亦是灵觉寺所在之地。 古朴庄严的寺前,一抹曦光洒在菩提树下,静候了许久的青衣僧人身上,像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袈裟。 钟离棠说:“好久不见,净心。” 青衣僧人如松如竹,闻声抬首,眉心一颗红痣,端的是神清骨秀,悲天悯人,微微一笑,就是无尽温柔。 “阿棠,别来无恙。” 下一刻,他的目光掠过钟离棠氤氲着病气的眉眼与满头的白发,笑意微敛,拧着眉道:“我曾给凌霄宗递了几次拜帖,都被陆宗主拒了……” 话说到一半,垂下眼眸,叹道:“罢了,总归是见到你了。” 洛如珩:“……”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 净心不再言语,引着钟离棠一行进入灵觉寺。寺内设了精妙的空间阵法,如城中城一般,大的惊人。 佛殿、宝塔与经楼鳞次栉比,钟鼓声、诵经声与香火在空中回荡。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道路走了不过片刻,净心忽然驻足,面露难色。 眼前是个四岔路口,每条路通往的方向不同,路两边的景色建筑也不尽相同,但他还是被难住了,茫然地原地转了几圈后,苦恼地叹气。 “我找不到回我禅院的路了。” 帮忙抱着小龙崽的洛如珩:“啊?” 虽然早就听说佛子是个路痴,但没想到有人在自己“家”都能迷路。 钟离棠似乎早有预料,踏出一步越过众人,主动接过领路的责任。 净心浅笑着,跟在他的身后。 没多久,到了净心的禅院。 院子很朴素,几间屋,几棵树,几缸古莲,几乎便是全部了。 冬日里,莲城到处都是枯枝残荷,唯有这远离的几缸开得正好,红莲绿叶,亭亭玉立,香远益清。 “这莲子还是你送的。”净心指着红莲,对钟离棠笑道,“我种活了。” 钟离棠依稀记得,是少时闯荡秘境所得,净心为他医治了秘境妖兽造成的伤,他便把在秘境中的收获摆了出来任君挑选,没想到最后,净心只要了几粒干瘪、濒死枯死的古莲灵种。 “许是你一心向佛,”钟离棠道,“才令莲子起死回生。” 闻言,净心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虔诚地道了声“阿弥陀佛”。 然后抬眸,笑望着钟离棠。 相识多年的两人对视,自有一股他人融不进的、和谐默契的氛围。 “嗷呜!” 小龙崽忽然叫了一声。 钟离棠与净心皆转头看向他。 小龙崽眨了眨眼睛,抱着尾巴满脸无辜,仿佛只是随口那么一叫。 - “劳烦你给他看看。”钟离棠听不懂兽语,只能靠猜,“许是难受了。” 净心轻轻颔首,手一抬,虚落在小龙崽的头上,释出一股灵力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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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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