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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越来越重,很多时候,连自理都做不到,皆是靠着侍从悉心照顾才不会太过狼狈,如今侍从开口请求,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会给鞭伤涂药吗?”侍从试图从他的脸上发现若有所思又或者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以前给别人身上的鞭伤涂过药吗?还记得是谁吗?” 钟离棠垂眸沉思了片刻后,道:“我想起来了。” “谁?”侍从心中暗喜,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钟离棠道:“我师兄。” 是少时,宗门对年轻弟子的一次秘境试炼,陆君霆被秘境里一修为高深的老柳树怪的柳枝抽得快死过去,身为同门,他既遇见了,便无法坐视不管,就出手救了,还帮忙草草给他背上与鞭伤无异的伤涂了药。 侍从扬起的嘴角,啪的一下,垂落成一条笔直的线。 “还有别人吗?”侍从不甘心地问。 钟离棠摇了摇头,暂时想不起来了。 侍从的嘴角,遽然耷拉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钟离棠感到后腰靠右的地方,微微灼烫,即便他如今浑身高热,亦能感受到这微妙的、仿佛透过皮i肉骨、来自神魂的感觉。 他积蓄了些许力气的手,摸了摸那儿。光滑的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他的错觉,但他又总觉着,那里不应该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到底该有什么呢…… 钟离棠陷入了沉思。
第43章 魔宫侍从 侍从不高兴了, 但侍从不说。 仍像照顾幼儿一般,动作轻柔地为钟离棠从头洗到脚,尤其是他一头浓密的雪发, 洗得尤为细致, 几乎每一根发丝都被他好好照顾到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一个术法, 轻松解决。 但侍从喜欢亲力亲为的感觉。 洗好后, 他抱起赤裸裸的钟离棠出水。 用他平日常穿的织金墨氅裹得严严实实,快步抱回屋里,放到一张靠窗的榻上坐着, 拿柔软的棉布为他把头发擦得半干,再抹上有养护之效的油膏, 才指尖窜出一缕墨黑的火, 隔着点距离, 把他的头发彻底烘干。 然后才把一段冰绡覆过他无神的眼眸。 接着, 他像拆礼物一般, 把钟离棠身上的墨氅解开。 在明媚的天光的映照下,他一身雪肤白得发光,因为体内的高热, 他的肌肤并不显得苍白,而是透着一层淡淡的红, 看着竟会觉得很健康, 大约只有抬头看到他双颊浮着的、两团更深的红晕,才会恍然他这是病态。 侍从目光幽沉,拿出无色无味、价值千金的药膏,挖了一大团,双手合起, 在掌心均匀地压开,才把手落在钟离棠的肌肤上,从颈部开始,边涂抹边揉按,尤其是钟离棠的四肢和各处关节的位置,会特意多揉按一会,好叫药膏能尽快发挥作用,为他缓解肌肉的酸楚和关节的疼痛。 这样的事他做过很多回,或许一开始还会激动到手抖,但次数一多,便能很淡定了。就像钟离棠不喜人近身,但在他昏睡时,就已经这样被侍从照顾许多次了,于是当他醒来以后,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侍从的触碰。 只是—— “唔。”钟离棠隐忍地发出一点鼻音。 他身上那些怕痒的地方,大约永远都习惯不了被别人触碰。 侍从因他的反应,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儿。 但还不够。 侍从仗着钟离棠看不见,笑得恶劣,沾着药膏的指尖,刻意轻拂过他身上那些敏i感怕痒的地方,看着他好看的眉蹙起,羽睫颤动,眼尾泛起潮红,双颊病态的红晕愈发得深沉,薄唇被贝齿咬住好似在努力忍耐。 “好了吗?”钟离棠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好了。”侍从终于满意,不再欺负他。 钟离棠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后腰那处又在微微发烫了。 侍从为钟离棠穿上广袖宽袍,自他火毒发作,体内的高热压制不住以后,从前那些严实得只露出脖颈与手脚的衣裳都成了负担,如今只能穿些单薄透气、材质轻凉的衣物,便是鞋袜都无法再穿,只能整日赤着脚。 “既然好了,那换我来给你上药吧。”钟离棠道。 闻言,侍从神色一僵,心虚道:“不急,我先把鞋给你穿上。” 说罢,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握住钟离棠细瘦的脚踝,踩在自己弓起的大腿上,一只手拿起摆放在榻下的木屐,为他套在脚上。 全穿好后,侍从低低地道了声“稍等”,匆匆离去,又匆匆回来。 他一靠近,钟离棠就蹙起了眉,怀疑他出去的短短功夫又被人鞭挞了一顿,否则身上怎么忽然多了浓郁的血腥味?明明方才还没有…… “你可是又被打了?” “嗯?”侍从先是疑惑,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含混地“嗯”了一声,说,“你知道的,魔族生性残暴好斗,他们那些大魔,有事没事就喜欢欺负人,尤其是我这种弱小的魔,若不是君主规定在魔宫里不许吞噬同族,我怕是早就被大魔吃掉了,不,他们兴许不屑吃我这种小魔……” 钟离棠叹了口气,不禁为侍从的遭遇感到忧心。 记得他与侍从的初识,是在他被谢重渊掳回魔宫的第二天。 因为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初来乍到的他,不得不重新熟悉居处的布局,在摸索的过程中磕磕绊绊都是轻的,危险出现在他转去室外探索的时候,他差点一脚踩进无水且满是锋利乱石的池塘,是侍从及时拉住了他。 那时,侍从也是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仿佛怕熏到他,侍从见他站稳了脚跟后,便松开手,转身离开。 是钟离棠喊住了他:“不知阁下是?” “……魔宫的侍从。” 钟离棠道了谢,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塞给了他。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侍从低语道,“还是又想骗我……” 钟离棠没听清:“什么?” 然而侍从已经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 本以为不会再见。 谁知道转天,侍从便又来到钟离棠居住的小院,默默把池塘里的乱石清理干净,注入了清澈的水,又在池岸一圈种满了花,这样,只要他的脚碰到花丛、鼻子嗅到花香,就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后来,侍从隔三差五就会来他的小院,不是带着血腥味,便是带着战场的硝烟,来了也不怎么与他说话,就埋头干活,弄弄这里、修修那里。 钟离棠便把储物袋里的各种伤药当做谢礼,给了他一次又一次。 原与魔宫别处没什么不同的小院,渐渐被侍从修整成他习惯的模样,不需要他再费心记住各种东西的位置……屋内的摆设与坐忘峰无异不说,池塘里还多了银鱼,院中也有了几株白海棠树,甚至移来了寒泉…… 钟离棠迟疑道:“你们君主,是又去凌霄宗了吗?” “对,去打劫了。”侍从简直是张口就来,“我也跟着去了,听说你以前住在那个什么什么峰,我就顺便去抢了点东西给你用。” “有没有伤人?”钟离棠担心地问。 侍从本来想说死伤无数,可是看着他担心的眉眼,到底还是改口了,不情不愿地说:“没有。他答应过你不会动凌霄宗就不会动。” 钟离棠暂时放了心:“他……你们君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坏人呗。”侍从嗤笑道,“所有人都说他是坏人,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将来还会毁天灭地,除了是坏人,他还能是什么人?” 之后,侍从离开,许久不再来他的小院。 直到他来魔宫后第一次昏睡过去。 醒来后,侍从才再次出现:“君主让我以后专门照顾你。” 只是侍从身上,还是经常有血腥味,一问,不是被他们君主罚了,便是被旁的大魔欺负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魔界,他似乎活得格外辛苦。 “喏。” 侍从把伤药塞进钟离棠手里,脱掉上衣,坐在钟离棠身旁。 钟离棠回了神。 因着看不见,他只能一只手摸上侍从的胸膛,先小心翼翼地确定鞭伤的位置,才用另一只手,指尖蘸了药,轻轻地涂抹上去。 而侍从的身上,除了新伤,似乎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应该是厉害的法器抽的,以致于伤愈过后,疤痕至今没有消失。 “你以前也被你们君主鞭笞过吗?”钟离棠问。 “不是。”侍从拧了下眉,表情嫌恶地说,“是一个恶心的家伙,不过他已经死了。” 钟离棠还以为是魔宫哪个大魔,想了想,建议道:“若有机会,你不如离开魔宫,去偏僻之地专心修行,待变强之后,就不会被欺负了。” “我走了,谁来照顾你?”侍从不赞同道,“我可不放心别人。” 钟离棠道:“那等我死之后,你……” 话还没说完,侍从便生气了:“别总说死不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伤都不让钟离棠上药了,衣裳一穿,气冲冲地离开。 他这一走,便是好几天。 这几天。 谢重渊倒是久违地天天过来,不仅来,还带了一个又一个新医修或丹修,叫钟离棠怀疑,怕是天下能治病救人的,都被他抓到了魔宫。 “治不了?”“你怎么也摇头?”“治不了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谢重渊穿金戴银的,发怒的时候,这些饰品也会碰撞得格外厉害,叮叮当当的,像是在代替主人发泄怒火一样。 “多谢阁下的好意。”钟离棠忍着后腰的灼烫,道,“医者仁心,他们并非不想救我,只是能力有限罢了,还请阁下,莫要为难他们。” 谢重渊气咻咻地瞪他一眼,末了想起他看不见,咬牙道:“你光想着救别人,怎么不想着救自己?哼,我就不信没有办法治好你!” 他走了,侍从才来,在钟离棠又一次即将昏睡前。 “睡吧,等你下次醒来,我……君主说不定就有办法救你了。”侍从望着虚弱地躺在榻上的钟离棠,因为火毒又一次发作,他全身乏力,肌肤滚烫且红彤彤的,还有头痛令他始终皱着眉,呼吸和心跳都快得不正常。 钟离棠的意识渐渐昏沉:“……什么办法?” “去昆吾山,解开黑水潭的封印。”侍从低声道。 钟离棠本来在这时,就应该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但后腰的灼烫却令他勉强维持住了一丝脆弱的意识,声若呢喃:“别,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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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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