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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焰碰到的东西,也无不被腐蚀殆尽。 有大鬼好奇,伸手碰了下,登时发出一声惨叫,而他碰到灰焰的那根手指,赫然被腐蚀掉了:“这、这诡异的火焰竟然能伤到我们的鬼体!” 其他鬼怪们见状,纷纷或躲远了些,或张开防护罩笼住自己。 黑影也不再小瞧谢重渊。 甚至不再自己对上谢重渊,而是低声念了一串晦涩的咒语,当即,喜堂外的空地上,土壤开始松动,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具又一具不知死了多久骷髅钻出来,前赴后继地朝谢重渊攻去,他们是死物,没有痛觉,被打散了会重新合并,被灰焰腐蚀了,还会有更多的骷髅顶上来。 “吼——你以为就你会吗?”谢重渊烦不胜烦,索性使出了刚从幻境里的“他”学到的东西,为了抓到啃食了“他”好几座黄金殿的小兽,被气得牙痒痒的“他”使了不少手段,其中便有,“吼吼——吼吼吼——吼——” 咒语大意为:来自地狱深处的不死亡灵啊,吾以混乱与毁灭之龙的名义,禁止你们在大地上游荡,速速回到你们的来处,继续沉眠吧…… 随着他的吟唱,攻击他的白骨们陆续掉头,钻回地下。幻境里的“他”是驱使骷髅抓吞金兽,而他无师自通修改了内容,竟也起效了。 谢重渊觉得有趣,便发挥想象,随意吟唱了些咒,没想到大都成功了,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的,令黑影狼狈极了,喜庆外的布置也被弄得乱糟糟的,一些设的防护罩不太强的鬼怪们顶不住,跟着遭了殃,忍不住撺掇黑影,说:“鬼王,你再不收拾了那兽,可就要过了成亲的吉时了啊。” “闭嘴!”黑影气急败坏地吼了他们一嗓子,难道是他不想吗?他也悄悄使了鬼怪们常用的迷魂摄神、削弱阳气之类的阴煞手段,但都不大起效,这意味着谢重渊除了意志、神魂非常强大之外,还是个和他们差不多的阴暗生物。咬了咬牙,他一狠心,双手汇聚了身上的大半修为与阴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阴项圈,然后对着谢重渊,冷笑道,“正好我这幽冥鬼城还缺一条看门狗,我看,不如就由你不知好歹的丑陋黑兽顶上吧。” 此言此举,无意是火上浇油,令谢重渊对他杀意暴涨。 “吼——找死!” 谢重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喷出一条巨大的灰色火龙。 火龙咆哮着缠上朝他飞来的阴项圈——黑影还是小瞧了谢重渊喷出的灰焰,不过一时半刻,阴项圈便不敌,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而火龙却没有善罢甘休,在谢重渊的操控下,盘绕成一个火项圈,直冲黑影的头飞去。 黑影想躲,但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不止是他。 凡是在喜堂附近的鬼怪,都不能动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禁锢了他们,叫他们僵在原地,表情凝固,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巴勉强能动。 “怎、怎么回事?” “救命,我突然不能动了!” “那为什么,他们还可以动弹?” 这个他们,一个是谢重渊,另一个则是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钟离棠。 众鬼怪努力歪斜眼睛,朝喜堂上看去。 只见钟离棠不知何时也丢了手中的彩绸,人往后退了几步,独自站在喜堂的正中,双手握着一柄贴了几张符篆的银白长剑。而那长剑,则被他插入地砖三寸,正是以剑为中心,荡出的禁锢之力,束缚住了鬼怪们。 “你们快看!这喜堂内外的一些不起眼的饰物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似乎在与那柄剑遥相呼应!”有眼尖且稍懂阵法的鬼大叫道,“是阵法!一定是阵法,我们是被一个困阵定住了!” “仙尊饶命啊……”已经有鬼怪直接滑跪求饶了。 还有鬼怪十分不解:“不是,他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人,是怎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布下的阵?” 钟离棠一个半瞎的人。 当着一群鬼怪的面布阵,确实不易,尤其是他研习阵法的时日并不长,只有一两次布阵的经验,还是简单的基础阵法,而针对参加婚仪的鬼怪们和黑影的困阵,其实是个大型阵法,但他没有修为,哪怕身上储物袋里的资源足够布阵,也用不了,只能尽量简化,还为了不引起跟着他的两个大鬼的注意,主动把布阵的东西乔装一番后交给他们,由他们放置,是以困阵能不能起效,钟离棠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黑影不能动,便躲闪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项圈套住他的脖子。 “啊——” 哪怕他的反应极快地立刻聚集阴气护住自己,还是不慎被灼了下鬼体,尽管没被腐蚀,但也很疼,太疼了,是压根无法隐忍得住的疼。 “重渊,莫杀了他。”钟离棠开了口。 他清冷淡然的声音,仿佛蕴藏着魔力,总是轻易便能止住谢重渊的怒火,叫想加大火力把黑影烧死的他住了手,只留着火项圈在黑影脖子上,叫他一刻不敢松懈,只要他一停止用阴气护体,就会体验到灼烧的疼痛。 “棠棠……” 谢重渊从半空中落地,化作高大的男人,仍是穿着华丽的织金玄衣,戴着满满一身的金银珠宝,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哪怕人已经穿过众鬼怪,来到钟离棠的身前,停下了脚步许久,叮当声的余韵还在持续。 幻境里,在钟离棠唤出装作侍从的“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不对,而他,也该察觉到异常。但想要拯救钟离棠的执念,却令“他”与他硬是忽视了一切,让幻境继续发展,去了昆吾山的黑水潭,然后不出意外,再次经历了一剑穿心的痛苦……幻境里的钟离棠死了,他也悲伤得快要死了,可就这样,还有人,很多人,来打扰他们最后的安宁。 终是令他失去理智,发了疯,选择与世寂灭。 而那股毁混乱与毁灭的力量,却为他打破了第一重幻境。 第二重幻境,仿佛一场能满足人所有心愿的美梦,梦里,钟离棠的病彻底好了,那双漂亮沉静的眼眸再次倒映出他的身影,陆君霆那些讨厌的家伙统统消失不见,钟离棠甚至愿意与他双修——可怎么会突然就愿意了呢,不对,有哪里不对,那绝不是他的棠棠,谢重渊险些又发了疯。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却听闻鬼王娶亲,新娘子正是钟离仙尊。 “你怎么能答应嫁给他?”谢重渊以前或许不知道娶亲和新娘子意味着什么,但通过成为幻境魔宫里的“他”,却是知道了,因为“他”也曾想过娶钟离棠,只要两人成了亲,便是家人、是伴侣,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双修,“你不让我杀他,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他抬手,握住钟离棠头上红盖头垂下的一角。 心里不禁阴暗地想着,只要钟离棠点下头,或是“嗯”一声,他就立刻杀了黑影。 谁知下一刻,当他含怒掀开红盖头后,却怔住了。 打扮鬼王的新娘子,鬼怪们可不敢敷衍了事,给钟离棠穿的红嫁衣做工精美,拿金丝银线绣了寓意吉祥的繁复纹样,平日只简单挽起或用冠约束的雪发,被梳理成漂亮的发髻,点缀了各色华胜,还插了不少簪钗,珠光宝气的,晔晔照人。脸也被好生妆饰了一番,因着钟离棠的肌肤本就白得过分,所以没有敷粉,只在双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像熟透了的蜜桃,鲜嫩欲滴,两瓣薄唇也被涂了口脂,比双颊的颜色更秾艳也更惑人。 谢重渊攥紧红盖头,只觉心快要从胸膛跳出去了。 咚咚咚的。
第47章 去救净心 谢重渊说着说着, 忽然沉默不语。 令看不见他表情的钟离棠,只能根据他先前的语气猜测他是委屈又伤心得紧,哪料到是被自己难得一见的红衣妆扮, 给惊艳得说不出话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 钟离棠嗔道:“别胡说。” “哼,我要是再晚来一步, 你怕是都和他拜完堂了。”谢重渊回神, 酸溜溜地说。末了,想起先前在去花州洛城的马车上,钟离棠避而不谈是否也喜欢他的事, 顿时更难受了,“只见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啊……” 这句还是司秋教他识字时, 他从教学的诗书里看到的, 初时不解其意, 现在无师自通了不说, 还活学活用上了,只是听得钟离棠啼笑皆非。 “答应嫁他,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钟离棠握在凤鸣九霄剑剑柄上的双手松开, 既然确定暂时安全了,他便再也忍受不了, 身上为了麻痹鬼怪们和黑影而任他们造就的妆扮, 先是抬手摘掉头上发间的琐碎点缀,接着拔掉各种精致沉重的簪钗,几下解开被盘起的发髻,重新用一根凌霄宗发放给弟子们的、造型朴素的白玉簪,把一头浓密的雪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水与帕子, 用水把帕子稍稍打湿后,便毫不留恋地几下,擦掉双颊的胭脂与唇上的口脂。 看得一旁的谢重渊,眼底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可惜之色。 “所以,你莫胡乱……”钟离棠又从储物袋里拿出白貂裘,抖了抖,打开披在身上。他的幂篱坏了,此时此刻又不便更换衣裳,他只好用白貂裘,勉强遮掩一下身上的红嫁衣。然后,他又在心里来回思忖了好几个词,才挑出一个不会出错的,“生气。” “我哪有生气。”谢重渊嘴硬地咕哝,“就是随便问问。” “好吧,你……”钟离棠有心问他幻境的事,但周围的人,不,鬼多,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换成,“可有受伤?” “伤了,伤心了。”谢重渊说得幽怨,“只有杀了他才能好。” 钟离棠:“……” 默了默,他好声好气地解释:“叫你留他一命,非是我对他有什么私情。而是一来,净心还未从他的幻境里出来,若现在杀了他,难保不会影响到净心的安危。二来,‘彼岸’的下落,也需要再问他。” “哦,这样啊。”谢重渊的心情终于晴朗了。 - 与之相反的,是黑影。 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还被脖颈上的火项圈一直折磨,这会儿,他的情绪可谓是糟糕透顶,又从两人相处的情形中发觉出几分非同一般的异样,当下便忍不住冷笑道:“我说夫人怎么几次三番求我把你的同伴放出来,哦,原来其实是姘头啊,就是不知道,另一个没出来的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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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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