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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棠:“……”行吧。 “我不信,假的,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沧月彻底破防,怒道,“凭什么?你也配?你这种卑贱、肮脏的恶兽怎敢染指仙尊?你该死!” 谢重渊冲他挑眉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骂反而不觉得生气。 “沧月!”钟离棠听不下去了,“慎言!” 沧月一脸委屈:“您怎么能动凡心呢?您就算要喜欢,也该喜欢我这样的人啊。” 闻言,钟离棠哑然,久久无语。 “?”这下轮到谢重渊想说凭什么了。等了一会儿,不见钟离棠开口拒绝,谢重渊从淡定到狐疑,最后忍不住开口催促:“你怎么不说话,快拒绝他啊?”像拒绝陆君霆和净心一样狠狠拒绝啊,总不可能心软了吧? 沧月道:“仙尊不拒绝我,说明心里对我并非无情。” “我看你是又想找死了!”谢重渊怒极反笑。 眼见硝烟将起,钟离棠说:“够了。”转头给谢重渊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想了想,神色严肃地问沧月,“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初见那天的事?” “当然!”说起往事,沧月脸上露出笑容,语调也陡然变得轻快,“我还记得那天,海上有雷暴,风浪很大,闹得归墟也不平静……” 他是上任鲛皇的遗孤,自幼被鲛族众人千娇百宠地养着,唯独那自北方冰海里来的祭司对他不假辞色,但少时的他不知怎的,却偏爱往祭司的身边凑,明明昨儿才被狠狠训哭,发誓再也不理人,今儿就又跑了过去。 “我睡不着去找祭司大人,一去就撞见了您。”说起来,沧月心里一直很好奇两人是怎么结交的,明明之前从未有过两人认识的传闻,“您是来找祭司大人学鲛乐的。”看相处却很熟识,祭司大人还愿意传授本不该外传的鲛乐,“您学得很快,祭司大人夸您有天赋,若是专心修琴乐之道,或许成就不会比剑道差。”他还是第一次见祭司大人用那样欣赏赞叹的眼神看人,叫他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令祭司大人满意的人,“祭司大人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乐谱送了您一份,得知您身上有未愈的旧伤后,更是主动落泪化珠为您制药,而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落泪……” 越听越不对劲,谢重渊摸了摸下巴,奇怪地问:“你回忆的重点,怎么都在那什么祭司身上?” “是吗?”沧月怔了怔。 钟离棠肯定地说:“是。”顿了下,他接着沧月未完的回忆道,“你大约不知道,我那旧伤不止是外伤,识海亦有损伤,以致于常有些许神识外泄而不自知。”他蹙了蹙眉,叹道,“所以当日辞别后,我身已走,神识却迟一步,无意听到了你与故友的对话。” 他过去是不太懂什么是喜欢,但对他人的敌意还算略知一二。 那样厌恶的眼神,那样排斥的态度…… “你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哭着闹着让故友保证不再与我往来。” 沧月眼神虚了一瞬:“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您别把我的胡说八道放在心上。”他扯了扯嘴角,让脸上的笑容不要僵住,“时间已经证明,您确实是位正人君子,不仅没有害过鲛族,反而一直以来庇护我们良多。” “你对我态度的改变,始于故友托孤之后。”钟离棠清楚地记得,从那之后沧月才开始尊敬他、依赖他,望着他的眼神,也逐渐像在看故友。 沧月眼睫颤了颤:“我、我其实早就对您改观了。” 钟离棠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仿佛要看进他的内心深处,沧月下意识移开了眼,视线却没有焦点,虚虚地落在空中的某一处。 “如果棠棠和你口中的那位祭司大人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谢重渊从他们的对话中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便故技重施。 “当然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沧月脱口而出了一半,又猛地住嘴,然后脸色白了白。这样俗套到可笑的问题,却偏偏一问,便知道谁的份量更重。 顿了顿,他说:“当然是救仙尊了。”可是他通红的眼眶里却有泪水积聚,“祭司大人是鲛人,天生会水,无论如何也淹不死的。”溢出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化作珍珠坠入泥里,“……所以他最后死在了岸上。” 同时,一股迟来的庞大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第57章 非你之过 会客堂上。 丹峰峰主听召前来, 为沧月处理身上的伤。 见他浑身脏乱,好心地施了清洁术法令他焕然一新后,才给他细细诊治。内伤约等于没有, 多是外伤。四肢和躯干上多是碰撞出的擦伤和挫伤等, 不算严重,便是不涂药, 以鲛人优越的恢复能力也能自愈。较为严重的是他颈上的伤, 骨头断了,碎骨至今没有取出,已经和肉长在了一起。 “我会先施法取出碎骨, 拼成完整的骨头使其弥合后,再接回去。”丹峰峰主低声道, “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疼, 您要是受不住便告诉我。” 沧月没有一点儿反应。 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通红的眼睛大睁着, 眼神却很空洞, 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等了片刻,还是不见沧月有所回应。 丹峰峰主转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了看一旁的钟离棠。 钟离棠对他点了点头。 丹峰峰主才动手施治, 取骨、拼骨、接骨,用灵力疏通淤血, 又把他颈部表面结了血痂的鳞伤揭开, 重新上了药包扎起来。整个过程,沧月好似任人摆布的傀儡。哪怕被丹峰峰主捏住下颌打开嘴巴,喂了一枚促进骨肉愈合的丹药,也没有回神,要不是丹药入口即化怕是连吞咽都不会。 看得钟离棠心中不禁为他担忧。 虽然好奇堂堂鲛皇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是丹峰峰主此刻显然更关心眼睛好了的钟离棠的身体情况:“小师叔,可否让我给您看看?” 钟离棠道:“先给他看看。” 指了指身边,对着沧月一脸幸灾乐祸的谢重渊。 “我?”谢重渊心道糟糕,不会被发现因火毒受伤了吧?但是面上还是装得很镇定,“我身体好好的,又没什么事,就不用看了吧哈哈……” 钟离棠坚持:“听话。” 世上没有比他更懂火毒的人了,血热泛黑还是轻的,灼疼忍久了习惯后也不算难捱,但是在身体刚中火毒的时候,会有一个飞速扩张的阶段,这期间,火毒活跃且猛烈,若不对症用些手段强行压制,怕是会挺不住。 他倒希望自己判断错误,但…… 丹峰峰主为谢重渊诊切后,果不其然,给出了火毒伤身的结果。 其实想想,也不意外。 若是谢重渊那被封在昆吾山下的本体,或许不会被火毒所伤,然而眼下他这副身躯乃血灵珠所化,未被精血喂养至巅峰,体内异火如今还是灰色,只有腐蚀性没有毒性,又怎能免疫火毒的伤害呢?而令钟离棠意外的是,因为谢重渊力量亦属火,助涨了火毒,竟然比他当初还要严重一些。 “我能扛得住。”谢重渊仍没有打消为钟离棠渡毒的念头。 钟离棠该冷酷的时候毫不心软:“那便先停了双修。” “……”谢重渊郁闷,这招太狠了。 不双修,就算他想偷偷渡毒,也没有办法。 听到他们对话的丹峰峰主目瞪口呆,什么双修?谁和谁双修了?哈哈,一定不是他们宛若高岭之花的小师叔和这个长相异域的妖族吧? 就算再不想相信,当他为钟离棠检查体内火毒的时候,也得相信。 身为丹修,兼半个医者,有些事是瞒不了他的。 复杂的情绪过后,丹峰峰主皱起了眉:“双修渡毒本是缓解之法,会刺激到火毒也在预料之中,原想着渡的比长的多,可以拖延您火毒发作的时间。然而我方才观察后发现,您体内火毒增长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加上钟离棠又不愿继续双修渡毒,情况恶化的只会更快。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急。”钟离棠安抚道,“吾友净心,已有医治我的法子。” 闻言,一直呆坐着的沧月,眼睫极为缓慢地颤了颤。 本来急得团团转的丹峰峰主一停,恍然地喃喃:“那您之前去鬼城,真是为了寻治病的药引啊?” 钟离棠疑惑地“嗯”了一声,不然呢? “如珩回来后,是说您和佛子去沙州寻药。”丹峰峰主讪笑道,“但是吧,后来有一群小鬼抬着东西上门,呃,还胡说八道,宗主一怒之下,就罚如珩去思过崖思过去了,然后……” 后面的事,便如钟离棠知道的那样,陆君霆带人去了沙州。 正好提起陆君霆,钟离棠问:“师兄回来了吗?” “三天前便回来了。” 陆君霆的身影出现在坐忘峰池塘边的竹轩外,望着轩内姿态放松地坐在椅子里,手还放在腰间有一下没一下揉按的钟离棠,眼神黯了黯。 听到他的声音,钟离棠把手从腰间移开,人也坐直了些,朝他对面的一张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兄,坐。” “回来后忙着处理宗门事物,没能来看望师弟,还望师弟见谅。”陆君霆步入轩内,依言坐在椅子上。他没提自己一回就立刻来了坐忘峰,没见到人后回了主峰,等了足足三日,才等来钟离棠的召唤。却在来时,遇上了正好离开的丹峰峰主,从他口中得知了—— “师弟病后,修为不再,身子骨不比从前,既然无意继续渡毒,我看还是别再双修了,省得伤身。”陆君霆劝道。 许是已有沧月和丹峰峰主两人知道,又许是陆君霆早就误会过他与谢重渊双修,钟离棠此刻有几分看开了的坦然:“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陆君霆一听他这话音便觉得不对。 再怎么说,他与钟离棠也做了快千年的师兄弟,哪怕钟离棠性子清冷,与人相处疏离,仿佛看不透摸不着的雾中花水中月,千年时光下来,也该了解一二了。 “师弟可是还想与那厮双修?”陆君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多么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钟离棠的意思。 然而钟离棠点了点头:“他的繁衍期到了,我不能不管。” “不管他又如何?”陆君霆不到黄河心不死。 钟离棠垂眸:“今时不同往日,我得管。” 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不太清表情,只耳朵忽起的薄红清楚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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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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