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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尽力量,跌落在地的黑色巨龙也发觉了,却已无力阻止。 就在红狐狸张开嘴,要吞下龙血的前一刻。 钟离棠抽出凤鸣九霄剑,低声道了句“对不住”后,在圈着自己的狐尾上砍了下,迫使本是护着自己的狐尾吃痛松开,然后屏住一口气,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狐狸背上跑到狐狸头上,找好角度,朝着龙血一跃而下。 嘎嘣—— 是胡十四牙齿磕到的声音。 钟离棠的一只手险而又险地抢先抓住龙血。 “重渊,接住我!” 其实不用他说,在看到他坠落的瞬间,谢重渊的心便紧张地提起,硬是从虚弱无力的身体里榨出一丝力气,把桃心尾巴朝钟离棠甩了过去。 腰身甫一被桃心尾巴缠住。 钟离棠立刻撕开一张传送符,顿时便有白光大放,迅速包裹住他和谢重渊的身影。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见许多荒兽奔来的身影。 “咳……” 传送一落地,钟离棠便觉得头昏脑胀,胸口有股沉闷的疼,喉咙也止不住地发痒,低头一咳,便咳出一大滩乌黑的血和零星内脏碎块。 他现在的身体比刚重生的时候要差得多,压根承受不住空间转换对身体与神魂的拉扯。没有当场死掉,已经算是他这次运气好了。 “棠棠!”不远处的谢重渊着急地大喊。 传送过来后,他拼着最后一点余力把钟离棠安稳放下,却顾不上管自己,以致于落地的时候滚出去了几圈,现在与钟离棠隔着一段距离。 他想靠近钟离棠,身体这会儿却不大听使唤,急的不行。 “咳,我没事。” 钟离棠用手背擦了擦嘴上的血渍,转头看他,眼前却一阵发黑。闭了比眼,再睁开,眼前又逐渐恢复了光影,不禁松了口气。 然后,他眼底映出谢重渊试图爬向他的狼狈模样。 脖子支撑不起头,令头只能无力地垂在地上,靠下的犄角完全插进了土里。眼睛想看他,也只能努力斜着,才能勉强看到他。背上的双翼,分别以奇怪而扭曲的角度折着,又像年久失修的破船上的风帆,破破烂烂。四肢看起来很想动,然而最终呈现出来的只有轻微的颤动。还有往日活泼的桃心尾巴,此刻更是瘫软在地,仿佛是一截没有韧性,软绵绵的布绳。 “我过不去!” 那钟离棠便过去。 离得近了,观察地也更清楚,他才发现,原来殷红之中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白,是谢重渊被龙骸精勒断后刺破血肉冒出来的骨刺。 “你尾巴的骨头也断了?”他问。 谢重渊说:“断了。” “可是你刚刚还接住了我。”钟离棠怔怔。 谢重渊喘了口气,感觉身体又有了点力气,便伸出唯一还能活动舌头,用舌尖尖轻轻地舔了下他的脸:“我永远会接住你。” 舌尖拂过,在钟离棠的眼睑留下一片微热与湿潮。 “嗷呜——”“吼——”“嗥——” 可惜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温情。 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他们现在位于荒域的不知名处,附近有什么危险的荒兽荒植都不知道,又一个没有修为身患重病,一个伤重力量还没有恢复且全身骨折无法移动。更别说,还有对兽类极具诱惑的龙血在。 钟离棠当机立断,把龙血喂给了谢重渊。 “好困……” 谢重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在呢喃了一声后,终是撑不住阖上。 随后,一道耀眼的金黄光芒从他的体内逐渐往外蔓延,最终把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完全包裹后,忽地收缩成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金纹黑蛋。 “重渊?” 钟离棠伸手接住,而对他的轻唤,掌心里的龙蛋却没有丝毫反应,安静地仿佛是一枚死蛋,不禁皱了皱眉,目露担忧。 但想想在书里,谢重渊吞下龙血后也变成了蛋,又稍稍放了心。 把龙蛋放进贴近心脏的怀里衣下。 钟离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气味难闻的灵植,揉碎了挤出枝叶,在身上几处位置涂抹,遮掩了本身的味道后,便先离开了有不少血的原地。 书里,谢重渊变成蛋后,是在被他杀光了荒兽荒植后称得上安全的龙冢等到破壳之日。 但现在—— 钟离棠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低头可见的土壤黑中透紫,放眼望去则不见荒草与花卉,倒是有一些奇形怪状但不长叶子的巨树,而树后依稀可以看见一座形如断剑的孤峰。 他当即认出来这里是荒域的西境。 而龙冢则在荒域的东境。两地一东一西,凭他病弱的身体想要过去,简直是异想天开。再者说,依传送前最后一眼所见,龙冢现在怕是有不少被龙血吸引过去的荒兽,并不安全,便放弃了带龙蛋去龙冢的想法。同时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胡十四,但想想他有修为在身,怎么说也会比他安全。 他还不如先想想该怎么保住自己与龙蛋。 轰隆一声,打雷了。 钟离棠抬头望了望天,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阴云密布。 他蹙了蹙眉。 荒域西境的土壤里,沉眠着一种名叫雨虫的荒兽。它们体型不大,智慧也不高,却数量众多。每当被雨水唤醒后,它们就会集体破土而出,吃掉眼前能吃的一切,直到雨停,它们才会再次返回土里,再次陷入沉眠。 昔年他来荒域历练时,修为不俗,路过这里遇见再多雨虫,也不过一剑的事。可现在,哪怕是西境最弱的雨虫,也能轻易杀死身无修为的他。 啪。 一滴雨落在了钟离棠的额头上。 嗡嗡。 他脚下的土壤里传来雨虫将醒的低鸣。 钟离棠立刻奔向最近的一棵巨树,攀着树身上凸起的瘿子和被雨虫啃噬后留下的坑洞往上爬,越往上,雨虫啃噬的痕迹越少,说明这树并不在雨虫的食谱之上,浅尝过后便会放弃进食,所以不妨在此暂时避雨躲虫。 手被树皮擦伤划伤,破了皮流了血,他也不在意,在足够高的树杈上站定之后,便用锋利无比的凤鸣九霄剑,在树身上劈砍削挖出个树洞。 哗啦啦。 大雨落下,瞬间把钟离棠全身浇透。 他身子晃了晃,知道此刻不能停下也不能倒下,便咬牙坚持着把储物袋里所有有驱虫之效的东西都拿出来用。汁液沿着树身倒下,纵使会被雨水冲刷掉,但落在树根也是好的。晶石镶嵌在洞外用剑挖出的坑洞里。药粉洒在洞里和身上。然后把隐匿气息的符篆贴着身上和洞内,希望有用。 以防万一,他还拿灵物在洞内布置了一个小型传送阵。小到启动后,只能传送走他怀里的龙蛋。至于他,若再用传送,不亚于当场自戕。 做完这一切后,钟离棠才虚脱地靠在并不宽敞的树洞里。 爬树挖洞时不觉得累,停下之后,便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于是便忍着不适,任头发和衣服都湿嗒嗒地黏在身上,手上的伤也没有处理。 好累,身体和精神都疲惫至极。 钟离棠的眼帘缓缓垂下。 嗡嗡嗡…… 底下的虫鸣声越来越大了。 钟离棠捏了捏眉心,挪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只见黑紫的土壤出现密集的孔洞,无数狰狞丑陋的雨虫爬了出来,肥硕的身体上是一对小小的翅膀,只能支撑雨虫短暂地低飞。但他担心雨虫会爬上来,便一手紧握着凤鸣九霄剑,眼睛也死死盯着洞口和下方的情况。然而他的身心实在太疲惫,总是忍不住打瞌睡,索性取出一枚本来是给谢重渊准备的压制火毒的丹药含在嘴里提神,这药的效力更强,味道也就更苦,便是吃惯了各种苦药的他都忍不住蹙眉了一瞬,心想若是谢重渊,怕是又要闹着不愿吃了。 想到谢重渊,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扯了扯衣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龙蛋。 完好无损。 就是不可避免地沾了水。 钟离棠扬起的唇角顿时抿直了,不由地为自己的疏漏感到自责,然后连忙找出一块干燥的软布把龙蛋仔细擦拭干净,才又展颜。 说不上是几个时辰之后,雨渐渐停了,雨虫们也陆续退回地下。 已到极限的钟离棠再撑不住。 眼帘低垂,昏昏欲睡。 双手却下意识环抱住腹部,那本来纤细的地方,如今微微隆起——正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由拳头大小变成得两手捧着的龙蛋。心口放不下,便只好放在腹部。他没孵过蛋,但大约知道,蛋想要破壳,是不能冷着的。 而他不知是淋了雨的缘故,还是火毒又开始作祟,体温愈发高了。 昏沉间,他想,高些也好,正好可以用体温给龙蛋保暖。 “呵。” 有人落在了树洞外枝桠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几乎就要睡着的钟离棠,心中顿时一凛。 他希望来人是清醒了的胡十四。 “别来无恙啊,仙尊。” 但显然不是,胡十四鲜少唤他仙尊。
第60章 魔宫夜宴 粗陋狭小的树洞里, 钟离棠狼狈地蜷缩着,玉簪歪斜,发髻松散, 雪白凌乱的发丝黏在烧得通红的脸颊上。 往日干净整洁的白衣, 皱巴巴的,沾了污泥, 蹭了青苔, 还染了淤血。 哪还有仙门高岭之花的样子? 听到他的问候。 倏地睁眼。 湿漉漉的雪色长睫下,漆黑明澈的眸瞳,警惕地望着他。 活像一只不安的鸟雀。 “听闻仙尊养的凶兽进了荒域, 本君特来会会,”夜寄雨笑得玩味,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钟离棠把双膝屈的更高, 挡住腹部。 书里, 谢重渊融合完龙血力量破壳后, 因不熟悉情况, 误从出口在魔域的一处通道出了荒域,不出意外地一出去就被群魔发现,欲要吞噬他来增长修为。夜寄雨便是其中的一员。 所以, 夜寄雨口中的“会会”定不简单。 更别说,谢重渊还两次阻拦夜寄雨杀他, 早就与之结下仇怨。 手隔着衣裳轻轻地摸了摸龙蛋。 钟离棠心知, 绝不能让龙蛋落到夜寄雨的手里,否则谢重渊必死无疑。 “魔域通往荒域的通道有七,只有一个出口是在荒域西境。如此还能遇见,确实令人意外。”钟离棠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嘴巴也干得厉害,舔了舔唇,他继续道,“只是不知喜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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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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