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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黑市,他那副鸟嘴面具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路远寒走上楼梯,便有一只金属蜘蛛从高处窸窸窣窣爬下,托着几块方牌呈到了他面前。 那些牌子各自代表着一层楼,标明了不同售价的范围区间,最底层就刻着两百到一千的数字,越往上越高昂,而到了第五层,则是九千帝恩币以上才能前往的区域。 “嗯……多谢了。” 路远寒思考片刻,拿起了前面两块牌子,他还拎着一个手提箱,里面的金条价值三千帝恩币,应该能撑到他逛完这两层的异物。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门前,出示了那块方牌,管理者便掀起一片银光浮闪的珠帘,将他放了进去。除了部分展台,地面上摆着摊位,而卖家们也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多是贪婪狡诈之辈,很难从底下窥探到他们的真容。 路远寒并不是唯一的买家,不时有人从他旁边匆匆走过,在摊主面前絮絮低语,交易着神秘而危险的物品。摊位上摆放着秘银吊坠、狼毫面饰、各种古老的书籍残卷……每当他靠近一处摊位,就能感受到无数视线聚在身上,被那些眼睛紧盯着,路远寒放下货物,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这层的异物不是效果低微,就是局限性太多,并没有他想要的。 就在路远寒打算去下一层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旁边的摊位上摆着一个通体幽亮的玻璃瓶,吸引了他的注意。路远寒将玻璃瓶拿起来,瓶身不过是普通的磨砂质地,颈口略窄,装了几百毫升的液体,看上去并不起眼,灵性却提醒着他里面承载着一股神秘力量。 “感兴趣吗?”摊主问了一句。 他是个戴着黑斗笠的老头,见路远寒在摊位前驻足,也不急于推销,先点着了一根烟,才慢悠悠介绍着这件异物:“据前任卖家说,这个瓶子连通着不知何处,里面的水无论如何也不会流尽,在缺少水源的情况下,它可是相当珍贵。” 路远寒没有应声,等着接下来那一句但是。凡事都有利弊,要是这瓶液体真有他说的那样完美,就不会出现在最下面一层了。 “但是。”摊主补充道,“里面装着的液体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饮用水,喝下之后会感到狂躁不安,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需要见血才能平息那种渴望。上一个喝了水的人,因为过失杀人而被逮捕了,判了死刑,所以这瓶子才流通到了黑市上。” 他并非出于善意才提醒,只是在黑市做交易得遵守规矩,一件异物的优缺都需要详尽地告知买家,否则出了事,卖家也得按律法下狱。 路远寒将玻璃瓶放下,又随手翻看着旁边几把开刃的武器:“所以呢,售价是多少?” “五百帝恩币。”摊主一锤定音。 这一价格并没有超出路远寒的心理预期。他认真权衡过了,作为猎魔人,完成委托时难免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像在修兰村,村民提供的食物和水就有问题,而且摊主所说的副作用也在能承受的范围内,因此他决定买下这瓶水。 “三百帝恩币吧。”路远寒劝说道,“你这摊位开在尽头,一看就是无人光顾,除了我这样的亡命徒,没有人愿意成为杀人犯,要是等到下一个买主,你就得半截入土了。” 他说得一针见血,再看到他腰侧那把满是杀气的钢刀,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摊主还在犹豫,路远寒修长的指节拨过摊位上的金属制品,又拿起了一枚戒指:“这件物品有什么用?” 那是枚银制尾戒,摊主定睛一看,神情便松了下来,随口应道:“你说这个啊……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人墓里捡到的,擦亮后能发出微弱的光,好处是无需充能,但能照亮的区域也有限,直径大概不到两米。” 有着蒸汽灯的存在,这件异物确实没有什么市场。 路远寒将银戒套在尾指上,那戒指竟然自发收紧,贴着他的指根缠了又缠,像一条圈起的小蛇。他没有摘下戒指,而是沉吟道:“那就四百帝恩币吧,加个添头,两件异物我一起拿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在他一番推磨之下,摊主没有再还价。路远寒用金条结了帐,见对方斗笠下露出的微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赚了不少。 他将玻璃瓶收好,提着箱子离开了这层。 三层的底价是一千帝恩币,异物的质量提高了不少,路远寒走在琉璃吊灯的照耀下,像行走在前往宴会厅的红毯上,在这场假面舞会之中,三教九流齐聚一堂,数件异物陈列在展台上,每件物品表面都贴着属于自己的价签。 路远寒的视线掠过一座又一座展台,看到了悬在置物架上的武器。 那是一把神圣之剑,剑刃如雪,犀利的表面下隐约有电光闪过,使用者能够打出雷属性攻击,对于不少畸变物都有着克制效果,堪称神罚。而它的售价是两千八百帝恩币,路远寒刚买了两件异物,现在囊中羞涩,却是负担不起它了。 他不得不惋惜地挪开视线,浏览着剩下的物品。 直到最后,路远寒又挑了两件异物:一件是能镶嵌在武器上的血宝石,附加了属性伤害,凹槽处吸收的血液越多,武器的威力也就越惊人,被他用在了锯肉刀上。第二件则是机械腿环,在他原本的移动速度上有着大幅提高,路远寒验证着效果,感觉他现在可以比肩飞驰的马车,一旦爆发出力量,将没有猎物能逃过他的追杀。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异物让他很感兴趣。那是条带有铆钉的项圈,将它戴在畸变物脖颈上,伸手握住温热而柔软的皮革,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想法,被称为“共鸣”,售价是一千六百九十九帝恩币。 但那东西太危险了,与畸变物接触过深,极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而且路远寒刚买下两件异物,又花费了两千五百帝恩币,他箱子里的金条只剩下寥寥几根,连块护身符都买不起,现在只有打道回府一个选择。 鉴于他的消费额超过了一定标准,那名白发执事又出现在了路远寒面前,亲自将他送回了霍普斯镇。金属吊楼之中,黑市的交易仍在继续着,在机械与阴影的交错下,一只又一只冰冷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目送着那辆马车远去。
第49章 围杀 这趟黑市之行花费了路远寒将近一半的积蓄,而他也如愿以偿,斥重金买到了几件异物。 在返回霍普斯镇的途中,他略作思考,在脑海中整理着现在拥有的物品清单。在此之前,他的随身武器有锯肉刀、蒸汽枪、手杖,以及一把金属切割刀。 其中,锯肉刀被他镶嵌上了附魔血宝石,而蒸汽枪的能源弹还有5发,每发能开4-5枪,还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 而他在黑市上的收获,则有刚拿到手的玻璃瓶和腿环,以及他小指上的尾戒。路远寒想了想,又加上一根染血的脐带,自从维诺拉教会覆灭以后,这根属于神嗣的遗物还没有派上过用场。 如此看来,他持有的异物数量已经超过了猎魔人的平均水准。 比起刚到黑区时,现在的情况好转了不少。 作为中间人,执事将他送到了一开始见面的大教堂区,让路远寒下了车,甚至还熨帖地将他随身带的灯点亮了,塞到路远寒手中。 执事态度友好,容貌也相当俊美亲切,但他毕竟是一名血族,牙尖上沾着不知何人的鲜血,路远寒还记得伊凡在信中的警告,并没有放下警惕心,等到那蝙蝠一振一振地飞远了,才绕行过几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回到了红十字街。 此时夜幕深重,雨声淅淅,霍普斯镇上的人多在睡梦之中,路远寒悄然走在门前小路上,也就没有遇到让他倍感头痛的房东太太。 他照常看了一遍信箱,发现没有了放错的霍普斯日报,看来那位信差也知道搞错了订报人,临走之际,在这家信箱底部放了一瓶牛奶赔罪。 路远寒拧开瓶盖,将鲜牛奶倒进了小盆中。盆底的肉糜已经被舔舐干净,意味着他配猫粮的手艺得到了正主认可。 他回家整理好身上的物品,亲手揭下面具,打量着被全身镜照出的面容。 镜中的年轻人让他既熟悉,又有一分难以描述的陌生:路远寒身高没有什么变化,体型更健硕了,作为一名猎魔人,他肱臂和大腿上肌肉分明,指骨修长而突出,能够轻而易举地撕裂怪物。在地下城坠机而烧毁的面庞,伤口已经复原,新长出的肉呈现出淡淡的红色,覆盖在他两颊上。至于五官,虽然被他塑得略显深邃,但仍是薄唇长眼,千金一对的玻璃义眼在眼窝中缓慢转动。 而最重要、最颠覆人生的变化…… 路远寒伸出双手,将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随着他有意识的呼唤,一根又一根黢黑淌水的触手盘旋在他的肩膀与胳膊上,顺着血管滑动而下,仿佛正从背后拥抱着自己的主人。 他略微皱眉,那些触手又缩回了体内。 到黑区以后,他还没有修剪过头发,有些长了的发尾柔顺地贴在颈上,路远寒望着黑发,心想这颜色实在是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辨认出来,他得找到一种掩饰的方法。 倏然,他就像被电流激过,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路远寒猛然回头,发现背后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开了,那只黑猫站在门口,目光幽幽,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漆黑的尾巴倒竖,像是某种不言而喻的警告。 这是什么意思? 路远寒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深想,猫已经跑了。然而那种危险预感并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强烈,他顿时熄了灯,拿起武器去了秘语者,到了酒吧却发现:格林、威尔斯,甚至是伊凡……他熟悉的人都不在,今夜却座无虚席,那阵热闹的氛围将他裹挟着,提刀坐在了吧台前。 “给我推荐份酒单吧,今天都有什么特调?” 路远寒轻飘飘问了一句。 随着话音落下,酒保拿着单页凑到他面前,手指看似不经意地点了两下,圈起酒单上几个名字,那些首字母构成了一段充满警告性的单词——快跑! 快跑!往哪里跑?发生什么事了? 路远寒心中顿时闪过无数念头,他压下所有疑惑,自然而然地低下头,用余光打量着杯壁上照出的倒影——周围熙熙攘攘,那些人却一动不动,如同蛰伏在深海下的怪物,正等待着路远寒落入捕网之中。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拔枪上膛,开枪打碎了吊灯,秘语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隐藏的杀气也流露而出。显然,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围杀。 那一声枪响打破了平静! 来过酒吧数次,路远寒早就对秘语者的构造再熟悉不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游刃有余地绕开敌人。 然而刚一出门,危险预警再次震响,路远寒猛然闪开,一发狙击弹狂啸着擦过飞扬的黑发,打在他肩膀上。顷刻间血肉如雾爆开,伤口还在滋滋冒着黑烟,剧痛感让他的触手差点收不住,叫嚣着要大开杀戒,又被路远寒强忍着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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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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