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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接踵而至,环环相扣,大主管逐渐露出了疲于应对的颓势。 他胸膛前一片血肉模糊,原本梳得整齐的发丝也散乱地贴在额角,手上持着的枪管毫不犹豫对准了舞台高处,沉声吼道: “滚出来,鼠辈!” 不等震怒的尾音落下,两把银制飞刀就速射而出,擦着大主管的脸掠过,差一点插入眼睛,在鬓角激起细密的血珠,让他浑身血液都因极端的危险而隐隐战栗着。 ——疾驰而来的不只是飞刀。 路远寒从高处跃下,重靴落在大主管格挡的手上,硬生生踩断了一根又一根指骨。在那庞大的惯性作用下,就是未开刃的道具也能杀人,他手上那把长剑贯穿口腔,从大主管脑后刺出,将敌人钉在了尊贵的座位上,他的嘴唇无法闭合,也就不能说出祷言。 殷红的椅背成了墓碑,在鲜血沐浴之下金光灿灿。 当然,他没有死。 那双淡灰色眼睛还在阴毒地转动,费劲抬起的一只手紧攥着路远寒的肩膀。 在那猛烈的力道下,他半边身体隐隐失去知觉,路远寒的骨头似乎都被攥碎了,鲜血从皮肤下汩汩渗出,将雪白的制服浸透成了一件红衣。 假如大主管的举动只是临死前最后一次挣扎,当然不足为惧。 但他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死不了?”路远寒眉头紧皱,反手握住紧掐着他肩膀的指节,轻飘飘旋动指尖,将那只手卸下来,一条又一条拧断大主管的四肢,神情逐渐变得阴沉了下来,“……我在你眼中看不到对死亡的恐惧。” 分明已是必死之局,是什么在支撑着他? 剑下这具尸体逐渐变得僵硬了几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路远寒的视线逡巡一圈,在烈火中搜寻着可疑的地方,最终停下来,落在了门口放着的手提箱上。 “砰砰!砰——砰砰砰!” 此刻距舞台下横生变故,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保镖们就算是被关在门外,也该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了。 外面的砸门声一下比一下更重,时间紧迫,路远寒从座位上猛然跃起,冲过去拿起手提箱。不出意外,机械箱上了锁,被一道闪电轰得应声而开,在蛮力之下露出了真相。 路远寒垂下视线,看到里面赫然是一团如同胎盘般蠕动的血肉,构造看上去像是大脑,从箱中倾泻在地,潺潺流出鲜红的汁水。肉膜的沟壑上还长着畸变的眼睛和嘴巴,正在急切地翕张、呼吸,一受到光照就开始尖叫。 ……这就是大主管的保命手段? 望着脚下猎奇的生物,路远寒不禁感到了一阵恶心。 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上的机械箱,重重落下,将那滩冒水的血肉砸烂,将每个活着的器官都在脚下用力碾灭,直到这个恶名昭彰的大海盗死透了,再也不能对路远寒下追杀令。 ——三日之期已到,他赢了! 路远寒松开了手,在面具下微微俯身,优雅地行了一礼。 刚在和大主管缠斗的时候,他就已经下达过命令,让那些幽梦会所的模特从后门匆匆逃走了。反抗已经结束,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在黑铁城活下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作为复仇的主人公,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此刻,剧场中除了他空无一人,只有死亡的气息在蔓延。 眼见大门被用力撞开,亲卫队即将闯入,路远寒最后望了一眼烈火中的剧院,随即迈着轻快的脚步转身,来到吊灯的位置,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刚被砸出的洞里。
第69章 恶鬼狂欢(10) 此刻, 上城正在展开一场捕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因为天堂剧院内无数人惨死,就连大主管也被钉死在了座位上, 没有一个知道内幕的人活下来。 毋庸置疑, 凶手无疑是一个神秘、冷酷、心思缜密的恐怖分子。 他在杀了神赐号的高层,用一个鲜血淋漓的例子打完上城人的脸后就逃之夭夭,亲卫队尽数而出, 也没能缉拿下此人。 其中拥有最大作案动机的, 自然是前几天刚到塞拉维斯的西奥多·埃弗罗斯。 大主管说要让他死,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逃过追杀, 又是怎样来到上城作案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黑铁城要变天了。 赌场背后有漆黑之王号、火烈鸟号坐镇,幽梦会所则在神赐号旗下运作……这些由资本堆砌而成的庞然大物统治着上下两城, 它们相互掣肘, 彼此抗衡, 现在大主管死了, 塞拉维斯的统治者少了一位, 势必要掀起不小的震荡。 夜幕下,枪声激烈如雨。 手持重枪的亲卫队正追杀着前方的身影,那人在屋顶上飞檐走壁,身手极为敏捷, 即使下面的人用火力覆盖,他也保持着游刃有余,闪开每一发子弹、每一次惊心动魄的爆炸, 向着城区边界疾驰而去。 他的面容在黑夜中模糊不清, 亲卫队从下方望去, 只看得见那一角闪着银光的面具。 倏然, 无数条沉重的锁链从天而降,狂乱地砸在下面,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拦在了两方之间,声势浩荡地将亲卫队截击在此处。 不过一个瞬息,被追杀的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领队的人停下脚步,招了招手,让身后其他队员也不要轻举妄动。 他望着绞索后走出的数名囚徒,阴着脸沉默了几秒,才咬牙切齿地从嘴巴中挤出一声冷笑:“沉默的受刑人号……紧要关头,你们来搅什么浑水?”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囚徒对此不置可否,垂下头微微颔首。 这些人虽然闭着眼睛,身上的枷锁却极具压迫感,就像一队沉默而冷静的刽子手。两方人马在此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意,但谁都没打算先一步退让。 “请回吧,这是我们船长的意思。” 此话一出,囚徒们的态度显得极为强硬,赫然要亲卫队放弃追杀,忍下这口气。 在塞拉维斯,神赐号的人一向横行无忌,在大主管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尊贵,何时被威胁过?亲卫队愤怒至极,却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没了主心骨,尚还自顾不暇,自然不能与另一个位高权重的海盗船长相抗争。 亲卫队休整片刻,最后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领队者临走前,还特意转过头,用视线打量着这些面无表情的囚徒,阴鸷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 下城区,欧罗拉酒吧。 今夜座无虚席,人潮涌动,侍应生一桌又一桌匆匆端上了酒,穿行在海盗们的嬉笑、怒骂声中,同时还得注意脚下,避开那些冒着火光的烟头。 中央那桌坐了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和一个花臂海盗,在他们周围簇拥着不少带有凶气的脸庞,这些人被酒气熏得满面通红,仰着头开怀大笑,耳根下都纹着一条白色衔尾蛇——那是银白幽灵号的标志。 “喂……真的没事吗?”柯尔特压低声音,往周围张望了几眼,面上流露出一分无法掩盖的紧张,“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老大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相信他的决断就好。” 医生面上神情冷淡,视线不经意扫过角落里一个持枪的海盗,对潜藏的杀机毫无动容。 对他而言,银白幽灵号这些人无谓的担心影响不到西奥多·埃弗罗斯最后的结局,那位长官一向很专断,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他想做什么,根本没有人拦得下来。 作为下属,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结果。 即使那人死了,他也得将尸体带回缉察队。 柯尔特不再说话,对医生这种气定神闲的态度感到难以理解,又闷头喝了一口啤酒。好在重金买下的水手人数众多,这些满身肌肉的海盗听从指挥,给了他安全感。 盼着那人出现的不只有他们。 为了拿下路远寒的人头,讨好大主管,有不少闻讯而来的海盗都潜伏在这家小酒吧,伪装成一批又一批前来喝酒的客人,散布在各个位置上,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银白幽灵号的动向,等待着路远寒的出现。 酒桌下藏着一把又一把上膛的手枪,已经有人面露急躁,按捺不住想要动手的欲望,此刻杀机蛰伏,只差最后的导火索,就能引发激烈的火并。 就在这时,玻璃门猛然向两侧转去,被人用力强硬地砸开。 场内倏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望向了酒吧门口。 狂风呼啸,浑身浴血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型高大,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血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一滴滴打在地上,笼嘴紧贴着下半张脸,微微起伏着,在灯光下照得鲜红一片,但不约而同地,没有人觉得那是他自己的血。 刚看到他推门而入,前台的老海盗就笑了起来:“欢迎回来,想必大主管已经死了。” 他叙述的口吻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像是一记重磅炸弹,让周围顿时哗然了起来。 “什么!大主管死了?” “这怎么可能……” 对于老海盗的话,路远寒并没有回应,他走到医生坐着的那张桌子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舌尖的刺激抚平了他身上的焦躁感,那双手重重落了下去,将一枚领夹拍在桌上,领夹上还溅着血——那是大主管的遗物。 作为杀人罪证,它实在太显眼了。 很少有人知道领夹是一件防御系异物,但他们都清楚,这是大主管的贴身物品,要是他没有死,绝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落到别人手上。 除了那枚领夹,路远寒还将一箱钱撒在了桌上。 手提箱应声落地,无数闪着金光的叶子倾泻而出,在他轻飘飘的话语下,散发出极其诱人的罪恶气息:“今晚我请客,大家想喝多少喝多少,这是我们——银白幽灵号的庆功宴!” 随着话音落下,欢呼声淹没了他。 在这些新船员看来,他们并不在乎路远寒有没有死,只知道接下来有肉吃、有酒喝,上司还杀了神赐号的人,他们从此要名声大噪了。 火气缭绕的烤肉和美酒接连端了上来,海盗狂欢,他们用牙尖撕开血肉,口中不断嚷嚷着赞美的话语,当事人却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态度。 路远寒无视盛情,越过那些献殷勤的下属,来到了老海盗面前,用眼神示意他带路: “走吧。” 很快,他就跟着老海盗走进了一处密道。这不起眼的小酒吧竟然暗藏玄机,里面的房间布满机关,保密性极高,正适合讨论一些血腥的密谋。 “你表现得很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杀了大海盗,你还是黑铁城史上第一个。” 老海盗慢条斯理地说道,他熟练地打开金属门,按下开关,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密室内的蒸汽灯顿时亮了起来,照着下方略显狭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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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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