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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秦的,心机很深沉啊。 秦珩对上池百川的视线, 笑道:“食材好, 做什么都好吃,不是我的功劳。” 池百川哽了哽。 好赖话都给你爷俩说了, 真晦气。 秦珩又把原本准备给徐家豪的熟食端到池百川面前,“池叔, 以后我这边还要多麻烦池宁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池百川筷子都要撅断了。 池宁轻飘飘瞥了两人一眼。 池百川就笑笑,动作克制地把筷子插进粉里,笑道:“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我这些兄弟,都是高中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年轻时认识的兄弟关系才长久,长大了之后再认识的那些啊,关系就不纯粹了。” 秦珩装听不懂,脸上挂着笑,点头道:“叔叔教得对。” 转头又坐回池宁身边,侧着脑袋问:“还想吃什么?” 池宁嗦粉的动作顿了顿。 他侧眸,盯着秦珩的眼睛,脑子里盘旋着爸爸刚才说的话。 他上辈子的时候没交到什么真心的朋友,人生都充斥着谎言,唯一以为真心的,也拿着假话骗他。 年轻的时候认识的,真的会更纯粹更长久吗? 池宁以问代答,轻声道:“秦珩,你骗过我吗?” 秦珩一滞。 池宁立刻有点儿后悔。就秦珩这样左右逢源说谎成性的小骗子,说的场面话比说的真话都多,怎么可能没骗过呢? “算了。”池宁吸溜一口粉丝,“没事。” 有时候谎言确实很有用,比如【我有喜欢的人了】和【钱给喜欢的人花了】就帮助他解决了很多问题。 秦珩抿直了嘴唇。 他条件反射地将自己与池宁认识之后的一举一动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竟然……没对池宁说过什么谎,最多就是隐瞒。 隐瞒也是折中的,模棱两可地说点什么,而不是直接编一个漂亮的谎话去骗。 秦珩心不在焉地把烤好的鸡胗塞进嘴里。 咸了。 池宁吃得有点撑,站起身,踢了下腿,“哥,我去看看甜品好了没有。” 池阳:“去吧。” 甜点这东西大老爷们儿不爱吃,厨房只做了小辈和各位随行女士的份。 池宁端着盘子回院子的时候,聚会也快到尾声。 池百川正在和老兄弟们炫耀自己养在院子里的假山,“这个要天天喷水的,看这里的苔藓,多可爱。” 池宁瞅了一眼,没看出来绿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哪里可爱了。 他爸的爱好还挺别致。 陈茗仙拿了一排绿豆甜水和姐妹分,笑着骂:“瞧你爸,幼稚。” 语气里洋溢着欢快又满足的气息。 池宁也弯起嘴角笑了笑。 天光已经彻底消失了,暗色的天空笼罩着整个阳城,池宅的院子亮起灯,炭火盆噼啪作响,上面烤着锡纸包了个底的牛骨。 东西已经吃不完了。 “带走呗。”池百川招呼几个叔叔伯伯们打包。 陆总喝得踉踉跄跄,“欸欸欸,可不能浪费。” 他一把薅了6根牛骨髓,装在餐盒里,边打包边说:“这比我家大厨弄得都好吃啊。” 酒精麻痹了诸位职场精英的脑子,喝多了什么都敢说。 陆总笑嘻嘻地又去拿秦珩面前的虾,边拿边说,“你这小子,手艺真不错,以后谁跟了你不得美死。” 池宁挪了挪小板凳,忽然觉得坐了一晚上的椅子有点儿不舒服了。 陆总还在说:“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啊?你成年了吧?我给你介绍个?” 秦珩一把将面前的串全都撸到陆总的餐盒里,手脚特别麻利,“陆总,我高三了,不想这些。” 池宁看着院子里亮起的灯,感觉椅子又变得舒服起来。 就是串都给了别人有点难受,他捅咕一下秦珩,小声道:“留点。” 秦珩没听,打发走了陆总才道:“那些不小心放多了盐。” 池宁:噗。 “好吧。” 秦珩的身上沾了炭火的味道,可以说与前世那个“体面人”毫不相关。昏黄的院灯落在他身上,蒙上了几分自在的烟火气。 池宁的视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再向上看的时候,猝不及防与秦珩对上了视线。 不远处,池百川还在给兄弟们吹嘘假山上意外长出的菌类,那些声音本来很近,但在这一刻却变得遥远起来。 朦胧的,像是蒙了一层布。 院子很开阔,但池宁却觉得自己被关在了试衣间一样的密闭空间里。他甚至想到了几个月前在莫远洲那里拍摄照片时,秦珩将他推到试衣间,堵在墙壁上时的样子。 那一次他只有不解,甚至还带着不耐,但这次好像不是的。 这一回,他像是被人困在了没有开灯的、狭小的试衣间里,烫得呼吸都灼热起来。 “怎、你。”池宁磕巴了一下,“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大人都不在了,父亲一辈的都在池百川那里,母亲一辈的都被陈茗仙带进了屋内。 池宁的身侧只有池阳。 池阳目光隐晦地看着这一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不敢打断,生怕自己一出手,弟弟直接就是一个开窍的大动作。 喜欢两个变成喜欢一个。 那就无法挽回了。 不出手,不出声。现在好歹是在池家,秦珩再怎么胆大也不能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跟主人家的小儿子表白早恋吧? 秦珩蜷了蜷指尖,“我……” 池阳死死地盯着秦珩。 秦珩别开了视线,扯了一张湿巾递给池宁,“擦擦。” “……哦。”池宁接过,胡乱蹭了一下嘴。 他可以确定刚才秦珩想说的不是这个。 为什么不说了? 原来的秦珩到底想说什么啊? 池宁转头将废纸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对上了池阳飘忽的眼神。 池宁:…… 怪不得秦珩不说了,肯定是长辈在的时候不方便说的话吧。 池阳笑了笑,心情舒畅地站起声,“我叫人来收拾一下。” 池宁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脑子里想的还是秦珩的事。 什么话长辈在的时候不方便说呢?补习?肯定不是,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好好学习,多光明正大啊。 总不能是表白。 池宁耳朵红了一下,视线都飘忽起来,应该也不可能,秦珩一点儿喜欢他的迹象都没有,再说了…… 谁说上辈子喜欢他的人,这辈子就一定还喜欢他了? 认识的时间都不一样,故事说不定也不一样了。 这辈子能做朋友就挺好的。 池宁想着,耳边却骤然出现陆总之前调侃秦珩的话。 【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啊?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时间不一样了,人的性取向会变化吗?\8 应该不会,毕竟性取向是天生的。 那秦珩以后会喜欢上谁? 池宁瞥了他一眼。 秦珩抬手抽了一张湿巾。 池宁一愣,舔了舔嘴唇,“我刚刚没擦干净?” 秦珩:“嗯。” 他伸手,揽住池宁的后颈,往前一拉。 池宁顺着力道向前挪过去,直直对上秦珩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交错一瞬,又立刻挪开。 微凉的纸巾按在嘴角,轻巧地一拭,池宁被冰凉的湿巾带地一抖,忽然觉得这凉意有些令人战栗。 他情不自禁想后仰,却因为秦珩压在后颈的动作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秦珩将那方湿巾单手一折,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池宁咽了咽口水,口腔无比干涩,就连喉管里也产生了一些异物感。 正当准备说话的时候,贴在后颈处的灼热手掌松开了。 他一愣。 秦珩动作自在地端起明灭炭火上最后一只鸡蛋。它没有被剥掉外壳,因为看似普通而无人问津。 秦珩感觉不到烫似的,慢条斯理地将顶端的小口拨成一个半圆,给鸡蛋开了个天灵盖,再放到蛋托上递给池宁。 池宁有点儿犹豫,“我吃不下了。” 秦珩道:“喝里面的汤。” 池宁接过,一口喝干了,鲜得差点把舌头都吞进去。 他听见秦珩低笑一声,道:“我从没骗过你。” 池宁的牙齿嗑在蛋上,咬下一小片蛋壳,他微微睁大眼睛,几乎忘了呼吸。 秦珩见他喝完了汤。 又丝毫不嫌弃地拿下那颗鸡蛋,三两下剥掉外壳,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根本没尝出味道,对着池宁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愣了一会儿,轻声喃喃:“我这辈子没骗过你。”
第34章 池宁的牙齿磕巴一下, 直接把刚才咬下来的蛋壳给磕碎了。 他也顾不上往外吐,就这么嚼碎了,咽下去。 秦珩已经是第三次表现出不同寻常了。他好像完全不清楚上辈子发生的事, 但每一件事又好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晚风沁凉,吹得池宁有些恍惚。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巧合,三次呢? 他有点害怕。 害怕重生和重生后的种种美好生活都是臆想,实际上他躺在医院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身体在睡梦中挣扎,只有灵魂逃了出去。 梦是记忆的衍生, 无法完全虚构。 梦中出现的一切内容都可以在现实中找到依附,一些人也会在梦中弥补遗憾,比如和分道扬镳的初恋结婚。 池宁掐着掌心, 心跳加速, 浑身僵硬。 一条条理论掠过脑海, 字符像是泥潭一般缠住手脚。 不要慌。 池宁暗道,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四周,这里至少有一个人是他绝没有见过的。 孙泊行的爸爸——老孙。 上辈子他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已经退出医药行业周游世界去了,他既没有看过老孙的照片,也没见过老孙这个人。 这张脸, 绝不是基于任何影视作品和书籍想象出来的。 他今天第一次见。 还有莫远洲和徐家豪, 这两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他上辈子也没有去过球馆,更不可能见到相关的东西。 这些活生生的人都在印证世界的真实性。 最重要的是秦珩的谎言。 上辈子的秦珩装得太好了, 没有半点破绽。 如果这是一个用来弥补遗憾的梦境,那他应该会在这里碰见一个十全十美成熟得体的秦珩, 而不是现在一样,充满了烟火气,带着小缺点。 思绪百转,现实只过了一瞬。 池宁回神后立刻笑起来,“说的好像你上辈子骗过我一样。” 秦珩:…… 这一定是道送命题。 不、不太好回答。 他含混道:“要唯物。” 池宁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好的,唯物小珩,今天也差不多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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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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